第3章
姐姐說著撫上自己的小腹，臉上出現淡淡的幸福之色。
「姐姐，那個，你有小寶寶了嗎？」
我指著姐姐的肚子，輕輕問道。
姐姐點點頭，「嗯，這個孩子來之不易，是我未來的寄託。」
姐姐嫁入侯府快一年了，這才剛懷上孩子，自是對這個孩子的珍而重之。
我不知道的是，侯府對姐姐遲遲沒有懷上孩子這件事，早就頗有微詞。因種種原因，姐姐在侯府沒少受氣，但她都忍了下來。
好在現在懷了這個孩子，在她看來，這是對將來的一個保障。更是將來能越來越好的一個起點。
姐姐的處境父親和嫡母都是知道的。但因姐姐是高嫁，又沒有出什麼大亂子，所以他們也不好說什麼。
我的手輕輕放在姐姐的肚子上，心中慢慢升騰出一種期盼，是對這個小娃娃的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愛……
「姐姐，我知道你在侯府過得不好。但我也知道你不想讓我參與你的家事。所以答應我，你和肚子裡的孩子一定要好好的。倘若你們出了什麼事情，我會讓他們一家付出代價。」
姐姐點點頭，「輕兒，放心吧，我能將生活處理好。」
「不要自己硬扛，有事一定要來通知我，」
我定定地看著姐姐，一字一字說道。
「嗯，輕兒，我答應你。」
幾天後，我和婆家人圍坐在一起吃晚飯，三個丫鬟也去別的房間吃飯了。
自從我嫁進來後，金兒和銀兒再也不用等孫舉人母子吃完飯後，去吃他們的殘羹剩飯。
孫舉人殷勤地為我盛了一碗湯，
「娘子，嘗嘗今晚的湯怎麼樣？」
回門後，孫舉人就像是轉了性一般，對我特別殷勤。這不禁讓我想到了一句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我拿起湯匙，在孫舉人母子殷切的目光下，就要將湯送入口中……
突然，湯匙在我的嘴邊停了下來，孫舉人母子的假笑僵在臉上……
我並沒有行動，而是將視線放在了他們母子二人的臉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二人的後背冷汗直流……
我將湯匙放下，眉毛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娘子，為何不喝？」
孫舉人小心翼翼問道。
「你們下藥了？」
二人一驚，但很快鎮定下來。
「兒媳說得哪裡話，
我們怎會做這種事，呵呵，不信我喝給你看。」
婆婆說完，端起碗，將湯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奇怪，為何這湯裡會有一種令我不舒服的味道。」
我不解道。
孫舉人用湯匙攪了攪他碗中的湯，「怎麼會呢，今日的湯味道不錯。」
說著偷瞄了我一眼。
我拄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孫舉人，「相公，你有沒有聽說過一種人，五感極其靈敏，就像狼一般。」
就算再怎麼強撐鎮定，孫舉人的表情管理還是沒有繃住。
但還在嘴硬，「娘子，你怎可如此懷疑自己的夫君。你對我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將來還如何在一起生活？」
「小雨，請個大夫來驗一驗這碗湯有沒有問題？」
我命令道。
小雨噔噔噔地從隔壁房間走出來，
「好勒，小姐，馬上就找來。」
此刻的孫舉人母子已是滿頭大汗。
9
眼看小雨已經走出家門，孫舉人終於扛不住了，跪了下去……
「娘子，算你厲害，我認栽了。」
如果真的叫來了大夫，驗出這碗湯有問題，那便是人贓俱獲。鬧到衙門裡，孫舉人的功名恐怕是保不住了。
「說說吧，下的什麼藥？」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孫舉人，問道。
我雖然可以聞得出這碗湯有不利於身體的東西，但具體是什麼我不知道。畢竟知識有限，草藥不認識幾種。
孫舉人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戰戰兢兢答道，「就是一種能讓人身體慢慢變虛弱的藥，劑量很小，吃一次兩次沒有關系，但要長期服用便會渾身無力。娘子，我隻是希望你變得溫柔一點，
我們好好過日子，我真的沒有要謀害你的意思啊。」
他說著哭著拽住了我的裙子……
我點點頭，「你們喝的湯也是這個味道，看來劑量小確實無礙。」
孫舉人抱著我的大腿，繼續哭求，「娘子，你就放過我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從今往後這個家裡你做主，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服了？」
孫舉人忙點點頭，「心服口服，我孫某後半生以娘子馬首是瞻。」
「小雨，回來吧。」
「好嘞，小姐，我去吃飯了。」
小雨說完蹦蹦跳跳地又回了隔壁的房間。
孫舉人母子總算是松了一口氣，這次是真的老實了。對我，他們已經無計可施……
晚上，小雨伺候我休息，
還是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小姐，湯底我留了一些。明天我就去找人驗，看他們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沒準那母子二人給小姐下了穿腸毒藥呢。」
「他們不敢，把我毒S的後果他們承擔不起。」
「哼，就這麼放過他們，是不是太便宜他們了？」
「來日方長，這獵物要慢慢戲耍才有意思。」
「嗯嗯，都聽小姐的。」
門外的孫舉人，「……」
他過來是想偷聽我是否真的放過他。聽到我的話後，他確實松了一口氣。但後面的話更是讓他的神經提了起來，感覺自己這輩子是沒指望了……
不過就算是絕望，這日子也要過下去。從這件事之後，我們這個家竟然形成了一種奇怪的和諧。當然，這種和諧來源於我的一言堂。
婆婆終於S心，知道擺脫不了我了，便催著孫舉人趕快和我圓房。不管怎麼樣，日子也要過下去，孩子也是要生的。
這天晚上，孫舉人戰戰兢兢地來到我的房裡。就坐在我的對面，不敢有所行動。
我穿著裡衣，靠在床上看書。
孫舉人看著對面我安靜的樣子，心中不禁升起絲絲漣漪。不管怎麼樣，在他眼裡，他娘子這安安靜靜的樣子還真是美如畫……
他試探著小心翼翼地坐在床上，我的旁邊。見我沒有反應，輕輕地握住我的手。
我放下書，將他壓倒，「不知你是不是真的不行？」
孫舉人羞憤難當，滿臉通紅，就像是被我欺負的小娘子般，「你，你這女人，怎可，怎可如此不知矜持……」
「少廢話。
」
吻了下去……
出嫁前姐姐給了我一本畫冊，這房中之事還是懂一些的……
第二天一早，孫舉人晃晃悠悠地從我房裡出來。小雨剛要進來伺候，便被他攔了下來，「昨晚娘子受累，讓她多睡會兒。」
說這話時，臉又不由得紅了，忙走開了。
小雨，「……」這爛人還挺純情……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好幾個月，姐姐已懷孕七個多月了。
這期間，我去看過姐姐幾次。姐姐除了精神不太好，倒是沒有其他不妥。
10
我常讓小雨打聽姐姐在侯府的情況。小雨的姐姐名叫小雪，是我姐姐的貼身丫鬟。正因為有這層關系，
姐姐的情況我基本是了解的。
這些天，孫舉人是真的老實了，再也沒有跟我動過心眼。
他不打人，不罵人，不想辦法謀害我，對我言聽計從。所以，我也很少對他動手。手痒了就去錘院子裡的沙袋。
孫舉人和我一樣，也時常會手痒，所以也去錘沙袋。那個沙袋成了我們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發泄工具。
記得有一次，孫舉人的兩個同窗來家裡做客。看到院子裡吊著的不知被縫縫補補多少次的沙袋，不解問道，「孫兄，這是做何用的？」
孫舉人輕咳一聲，「是鍛煉體魄用的。」
兩位同窗圍著沙袋仔細研究，「孫兄，可否為我二人示範一下？也好讓我二人長長見識。」
孫舉人有些不好意思，如果真去示範，他會感覺自己像是被人評頭論足的猴子。
「這，
還是算了吧。」
二位同窗不依不饒，非要讓他示範不可。孫舉人始終推脫，三人便這麼一直拉扯。
我從房裡出來，在三人目瞪口呆之下。
「咚咚咚咚咚！」大力揍到沙袋上。這力度，看著就讓人心驚。
「看到了？就是幹這個用的。」
我說道。
「婦道人家，快回屋去，誰讓你出來見外男的。」
孫舉人擋住他們二人滿是驚豔的眼光，忙將我向屋裡驅趕。
「哦，好。」
我老老實實回去了，這個面子我還是願意給他的。
待我回屋後，兩位同窗一臉的羨慕，「孫兄啊，這就是你家母老虎？隻聽你說她兇悍來著，沒想到嫂子竟如此貌美。」
孫舉人臉色頓時變得不好，「李兄，張兄，這話可是冒昧了。」
二人忙賠不是，
「是是是，是我二人冒犯了。」
直到二人離開，還在嘀咕，「這孫兄真是不知足，有如此貌美的娘子還抱怨。換做是我，哪怕再兇悍也甘之如飴啊，哈哈……」
孫舉人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他一臉陰色回到房裡，就這麼看著我。
「看什麼？想打我？」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隨口問道。
孫舉人終於反應了過來，臉上的陰色退去，忙賠不是，「娘子誤會了，我怎麼敢，隻是……」
「有屁放。」
「隻是娘子還需注意一些，不要輕易見外男。」
孫舉人小心翼翼道。
「見又如何？哪裡來得這麼多規矩。」
雖說本朝女子地位低下，
但還真不至於連外人都不能見。普通百姓家，大多也是女子外出採買。
至於權貴家族的女子，雖出門少一些，但也沒有到這種不能見人的程度。
「娘子太美，我受不了別人看你的眼光。」
「那就忍著。」
「你是我的！隻有我能看，隻有我能碰！」
還是沒有藏住，孫舉人眼裡的陰色又露了出來。
「呵，老毛病犯了，皮痒了？」
我衝他揮揮拳頭，以示警告。
孫舉人後退一步，「不，沒有。」
「今晚睡書房去！」
11
孫舉人瞬間變臉，作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娘子，我錯了，不該小肚雞腸。今晚就讓為夫好好伺候娘子作為補償……」
說著就要貼上來。
我躲開，讓他撲了個空，吐出一個字：「滾！」
「好，我滾，晚上再滾回來向娘子賠罪。」
說完忙出去了，怕再不走會挨揍。
出去後的孫舉人對著院中的沙袋開始瘋狂輸出……
時間又過去了兩個多月，眼看就到了姐姐生產的時候。
而這個時候的孫舉人已經參加完會試，剛剛中了進士，家中一派喜氣洋洋的氛圍。
我卻有些心緒不寧，總擔心姐姐那裡出事。畢竟生孩子對女人來說就像是過鬼門關一般……
孫舉人中了進士，春風得意，天天在外面應酬，即使在家也是迎來送往的。
我不喜歡人多的環境，便交給婆婆來招待。這些人裡大多都是和孫舉人有關系往來的朋友家眷。
在侍郎府時，我常見嫡母和那些官員家眷來往，幫我爹鞏固人際關系。
孫舉人自然希望我能和嫡母一樣，做個合格的官夫人，幫他應酬這些人情往來。
但我注定無法做到他的期望，所以這段時間，他對我頗為不滿，卻也不敢指責。不過是有氣憋在心裡，很少搭理我。
我無所謂他是怎麼想的，因為我的心思都在姐姐身上。
就在前天，我去找嫡母陪我一起去侯府。希望由嫡母出面，讓我留在侯府陪伴姐姐，直到孩子出生。
但侯夫人一再推諉，找各種理由不準我留下。甚至當著嫡母的面諷刺我是個瘋子，留在侯府反而對姐姐不利。最終嫡母也不好再說什麼，隻能帶著我先行離去。
姐姐是唯一一個可以讓我委曲求全的人，不管他們說什麼，我都沒有發難。當然，前提是侯府能讓我姐姐平安。
這天下午，姐姐的貼身丫鬟小雪跌跌撞撞地來到孫府。
隻見她渾身是傷，甚至一條腿斷了，在見到我們的一瞬間，大哭著撲進了小雨的懷裡。
「小雪，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