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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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你不要我了?


  “得寸進尺?”


  丁玉君難以置信地重復著他的話,然後看向跟在他身後的幾個下屬,道,“你們先出去。”


  下屬們低了低頭退出去,丁玉君站起來就是一巴掌甩到薄崢嶸的臉上。


  “……”


  面對母親,薄崢嶸自是不躲,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你告訴我,他還怎麼得寸進尺?秦醫生說要不是搶救及時,人就沒了!”


  丁玉君激動得聲音顫慄,“他是你的兒子!戚雪當年生的時候,你陪產陪到急暈過去,生完你抱在懷裡半天都不肯撒手的孩子,你現在指責他用死來逼你?”


  “……”


  薄崢嶸站在那裡,臉上浮出紅痕,一言不發,眼神幽沉。


  “我問你,今天孩子要真死了,你是不是還慶幸沒人能來逼你了?”


  丁玉君質問道,“那時戚雪和薄妄出事,我心疼你絕望痛苦,所以這些年你再怎麼荒唐我都隨你,

沒想到你會變成這個樣子。”


  隻要孩子沒死,他就覺得一切都無所謂,隻有他的權威最重要。


  “母親,我是為了教他,他跟那些亂七八糟的過去勾勾纏纏,能有什麼出息?”


  薄崢嶸咬了咬牙道。


  “他的出息就是不靠你薄董事長教,他也活到二十三歲了!”


  丁玉君冷冷地說道,拿起一旁的遺書重重地拍到薄崢嶸的胸膛上,“以後不勞你了,我老太婆來教!”


  說完,丁玉君轉身離開。


  薄崢嶸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抓上胸前要掉落的遺書。


  他低頭看向上面的寥寥文字,手沉得抬都抬不起來。


  ……


  龐大的特護病房裡,醫療儀器時刻監測病人的狀態。


  角落的休息區域裡,一個醫生一個護士坐在沙發上看著手中的檢查資料,不時抬頭觀察一下病床上的情況。


  家居式的大床上,薄妄無聲地躺在灰色的被子下,氧氣面罩扣在一張英俊卻慘白的臉上,

薄唇幹澀,沒有顏色,放在被面上的手正在輸液,手腕處纏上厚厚的紗布。


  幾秒後,一隻白皙纖細的手握上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虛虛地握著,怕握疼了他。


  鹿之綾趴在他的床邊,一雙眼被水汽盈滿,白淨的臉上滿是後悔。


  她不該推他回來的。


  她以為,他隻是單純地厭惡薄崢嶸的作為和普通的舍不得才不肯認祖歸宗,所以她幫薄崢嶸解釋一切都是誤會,所以她說等以後再見面……


  她沒想到,薄妄一回到薄家會極端成這樣。


  或許,從北港被她推走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給自己寫好了結局。


  是她不好,她自以為把他推向一個更好的環境,卻忘了自己這個行為形同背叛。


  她和蘇離、湯薇沒有什麼不同,他們都是主動靠近,一點點引著薄妄在他們身上投注了感情,然後又一刀血肉模糊地切割開來……


  他明明要她發過誓的,她明明答應過不會背叛的。


  她怎麼忘了。


  她怎麼可以忘了,他曾有多孤獨,有多無謂死活。


  鹿之綾趴在那裡,淚水從眼角無聲地淌下來,在被子上印下湿痕。


  忽然,薄妄的手指動了動。


  鹿之綾連忙握緊,坐直起來,看向他的臉,卻什麼都看不到,“你醒了?”


  薄妄其實醒一會兒了。


  他躺在那裡,一雙漆黑的眸盯著床邊的人盯了很久,一時覺得幻覺,一時又覺得在做夢。


  直到她的聲音清晰入耳,他才動了動唇,“你怎麼來了?”


  聲音隔著氧氣罩有些模糊,還夾著微弱的呼吸。


  很平淡的語氣。


  就好像在問今天的天氣怎麼樣。


  鹿之綾被他的語氣刺了下,身體像被針扎一樣疼,她紅著眼睛道歉,“對不起……”


  薄妄躺在床上看著她,眼裡沒有一點光採,平靜而麻木,聲音依然模糊,“丟都丟了,對不起什麼。”


  她丟棄他的理由充分,

他都反駁不了她。


  鹿之綾低下頭,眼淚掉得更兇,唇緊緊抿著,抿得發白,抿得戰慄。


  “……”


  薄妄看著她滿是淚痕的蒼白小臉,幾天不見,好像瘦了一圈。


  他緩緩抬起手,平時輕而易舉的動作此刻變得格外艱難,他用盡身體僅存的力氣把氧氣罩慢慢摘下,放到一旁,聲音頓時變得虛弱而清晰,“誰讓你過來的?”


  “好像是你奶奶。”她道。


  那就不是經過薄崢嶸同意的,現在整個財團和薄家都歸薄崢嶸管,丁玉君基本上管不住這個兒子。


  “你走吧。”


  他道,神情漠然。


  鹿之綾拼命搖頭,連眼淚都透著倔強的抵觸。


  兩人都沒再說話。


  氛圍明顯不對。


  空氣裡安靜到角落裡的醫生和護士都有些坐不住了。


  良久,醫生站起來走到病床前觀察一下,道,“輸液還有一會,我們出去準備下午的藥。”


  說完,

醫生便和護士就走了。


  病房裡隻剩下兩個人。


  空氣更加凝滯。


  薄妄看著眼前的人,沒什麼氣力地道,“走吧,不死了。”


  說完,他疲憊地閉上眼睛,身體裡很空,好像一切的東西都被抽光了一樣,讓他筋疲力盡。


  鹿之綾不安地低著頭,手指纏上他的,惴惴不安地小聲問道,“你不要我了?”


  薄妄的心口一鈍,連痛都有些麻木,不再銳利。


  他輸液的手搭在被面上,手指被她小心翼翼地握著。


  他沒有抽走手,隻閉著眼道,“不要了。”


  “……”


  鹿之綾不敢說話了,但也不走,就這麼坐在他的床邊,眼淚不住地落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鹿之綾就這麼坐在他的床邊耗了數個小時,一直坐到晚上。


  窗外的天都黑了。


  醫生來來去去,到晚上,薄妄的輸液才暫時停止,手背上的軟管仍然保留。


  失血讓他的手看起來白得近乎透明,

經胳分外清晰突出。


  薄妄因虛弱而昏沉地睡了兩次,再次醒來,她連坐姿都沒變一下,臉上的淚已經幹了。


  “叩叩。”


  病房的門被敲響。


  隨即門被打開,聞達推著餐車走進來,後面進來一個雍容華貴、精神還算不錯的老太太。


  正是丁玉君。


  鹿之綾來醫院後聽過她的步子聲,便連忙站起來,恭敬地朝丁玉君的方向低了低頭,“薄老夫人。”


第744章 那……你以後還想親嗎?


  鹿之綾被接過來的時候薄妄剛保住一條命,她和丁玉君算照了個面,丁玉君也沒顧得上和她說什麼,就讓她進病房陪著。


  因此,現在才算她和丁玉君的正式見面。


  丁玉君看著病床邊上氣度文雅的年輕女孩,露出微笑,道,“我就叫你之綾吧,聞達說你認了薄妄做哥哥,兄妹感情特別好,薄妄最舍不得的就是你,所以我就冒昧將你請過來了。”


  聞言,

鹿之綾怔了下。


  聞達在北港的天橋上見到薄妄衝過來親她,他明明知道她和薄妄不是什麼單純的兄妹感情,怎麼還……


  隨後,她明白了聞達的好意。


  在薄家人眼裡,文藍才是薄妄的女朋友,薄家根本不能承認這樣平凡身份的女朋友,反而是一個小妹妹,說起來還容易接受些。


  聞管家看到薄妄尋死,想幫一幫他,所以在老太太面前說一點瞞一點,讓薄家人更容易接受她陪在薄妄身邊。


  想通以後,鹿之綾大約猜著聞達站的位置,感激地朝他點了點頭。


  聞管家肯幫她,她感激不盡。


  聞達笑了笑,“大少爺和鹿小姐相依為命三年,感情很深,有鹿小姐在,大少爺的身體一定會很快康復。”


  丁玉君走上前來,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薄妄,他面色蒼白地躺著,閉著雙眼,似乎還沒醒。


  鹿之綾感知到她的動靜,便道,“他還很虛弱,一直睡睡醒醒。


  “行,就讓他接著睡吧。你來一天了還沒吃東西,去外面客廳吃點東西。”


  丁玉君轉眸看向她,感嘆這孩子生得真好,就是眼睛瞎了。


  “我不想離開這裡。”鹿之綾道。


  看來兩人的感情確實如聞達所說,真的很好。


  “好,那就在這裡吃。”


  丁玉君拉著她到角落的沙發前坐下來。


  聞管家按了下茶幾上的按鈕,茶幾升高,頓時變成一張桌子。


  聞達將菜一道道擺上來,丁玉君帶著笑意一直打量鹿之綾,“我也是才知道你是鹿家的孩子,說起來,薄、鹿兩家也有點淵源,那時候你爺爺一直都想促成南北互利,我們薄家是支持者。”


  可惜,別的財團都不同意,在他們看來所謂互利都是讓利,江南江北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嗯。”


  鹿之綾點了點頭。


  丁玉君把筷子塞進她的手裡,“之綾,有些話我就開門見山,

薄妄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他很不適應家裡的一切,對所有的人和事都抱著抵觸的心態,這三年你是他最親近的人,所以我想請你留下來陪陪他。”


  “……”


  鹿之綾握著筷子的手一頓。


  丁玉君緩緩說道,“我知道,讓你離開你的家鄉你一定不願意,可我也不能見不到這個孫子,我已經失去他十八年,我真的不能……”


  “薄老夫人,您不用說了,我願意留下來。”


  鹿之綾沒有任何猶豫躊躇,認真而幹脆地回復她。


  “真的?”


  丁玉君沒想到會這麼容易,很是驚喜。


  “嗯。”


  鹿之綾點點頭。


  家鄉和薄妄,她選薄妄。


  “她不留,今天就回去。”


  男人低啞虛弱的聲音在病房裡響起,聲線很冷。


  丁玉君和鹿之綾同時轉頭面向病床上,薄妄躺在那裡,一雙眼冷冷地看向她們,沒什麼好臉色。


  鹿之綾咬唇。


  丁玉君有些狐疑地看向聞達,他的消息真得準確?


  不是說兄妹倆感情很好麼,怎麼薄妄還不樂意鹿之綾留下來?


  他是不是弄錯了?


  這孩子尋死都敢,她現在可不能逆著薄妄的心思,要是他實在不願意……


  鹿之綾生怕丁玉君聽薄妄的,連忙對著病床那邊輕輕柔柔地道,“哥,你怕家裡人看不上我,也怕我一個瞎子被人欺負是不是?”


  話是對著薄妄說的,卻是講給丁玉君聽的。


  “……”


  薄妄看穿她的小心思,正要說話,一旁的丁玉君就道,“薄妄,你不用擔心這個,我都想好了,回去以後,之綾就和我們老兩口住梧桐院,實在不行我就收她做個幹孫女,這樣一來,沒人敢把壞心眼動到她身上來。”


  聞言,薄妄有些意外,眸色深了深,薄唇抿著沒有說話。


  “幹孫女就不用認了,能跟著薄老夫人住就是我的福氣。”


  鹿之綾低了低頭,

聲音柔柔軟軟的,聽著就叫人舒心。


  丁玉君越發對這女孩有好感,忍不住握著她的手連連拍著。


  在場的人中,隻有薄妄聽出鹿之綾話裡的急切,她是生怕丁玉君把她認成幹孫女,坐實他們兩個兄妹的身份。


  “……”


  他躺在那裡,手腕上好像沒那麼疼了。


  ……


  用過飯,丁玉君想著他們兄妹好久沒見,便沒多呆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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