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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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人員立刻回答。


  跑車在神山的公路上疾馳,衝破冷風,車胎燒得冒出煙氣,車子貼著隨時會撞翻出去的護欄飛速往前,繞著路面一圈又一圈。


  薄妄坐在駕駛座,雙眸陰鸷地盯著前方的路,一隻修長的手用力地握緊方向盤,指尖的血珠凝固,就這麼貼在指腹上。


  像是生出一顆朱砂痣。


  玻璃花房的監控裡,穿著病號服的鹿之綾走進花房。


  陽光穿過玻璃頂落下一束在她身上,單薄柔弱,她駐足在一盆玫瑰前欣賞很久,唇邊帶著笑意,儼然喜歡。


  但她沒有摘,而是繼續在裡邊走著,直到她看到角落裡稀少的黃玫瑰。


  她沒有欣賞,而是直接剪下兩朵離開。


  臉上沒有笑意。


  他敢肯定,她懂花語。


  跑車疾馳進薄家,急剎在梧桐院,車子下方卷起滾滾濃煙。


  冬日暖陽,丁玉君抱著寶寶出來曬太陽,姜浮生站在一旁捧著照相機拍攝,

佣人們在一旁陪著,滿院的歡聲笑語。


  忽然急剎車傳來,很刺耳。


  丁玉君懷裡的寶寶“哇”一聲哭起來。


  眾人錯愕,姜浮生捧著照相機轉頭,就見白煙在空氣中慢慢散開,一輛橙色跑車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敞篷被緩緩打開。


  薄妄坐在駕駛座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黑眸幽冷如殺。


  “砰。”


  姜浮生心裡一慌,照相機從手裡滑落下去,重重砸向地面。


  ……


  蛇林。


  午後,江北的溫度降了,天光乍冷,寒意料峭。


  無人踏至的枯樹成林,藏獒的嘶吼聲在林子裡響起,詭譎幽遠,叫得令人毛骨悚然。


  林子深處,一個個戴著白面具的活死人依木而站,視線朝著一個方向看去。


  中央深達五米的偌大地坑裡,各種各樣的毒蛇在裡邊遊動、纏繞,發出“嘶嘶”的吐舌聲。


  姜浮生被活死人按跪在地坑旁邊,一低頭,

她就看到滿坑的蛇,其中一條猛地蹿起來,詭異的眼珠直直看向她……


  “啊——”


  姜浮生嚇得尖聲慘叫,雙手扒著地面連連後退,慘白的臉上淚水掛滿,很快就變得冰涼。


  兩邊的活死人見狀又按著她的肩膀將她逮回去,逼著她去看地坑裡的恐怖場景。


  姜浮生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婆娑地看向前方身形高大的男人,哭著喊道,“大少爺,是不是我做錯事情了?我不是故意的,我跟您道歉,我再也不敢了……”


  薄妄站在她的對面,地坑的邊緣,身後灰白枯樹成片,日光幽涼似黃泉水一般。


  他穿了一件墨色的長款大衣,顏色重得陰沉、蕭瑟,手上戴著一副黑色的皮手套。


  薄妄沒有搭理姜浮生,在地坑邊上慢慢蹲下來,將自己從醫院帶回的黃色玫瑰一枝一枝插進地坑的邊緣。


  不緊不慢的,一張輪廓深邃無暇的臉上幾乎沒有半點表情,讓人完全看不透他。


  “妄哥!”


  李明淮急切地從外面衝進來,被幾個活死人死死攔住。


  李明淮看向已經嚇哭的姜浮生,眉頭鎖緊,大聲道,“妄哥,浮生是個沒心沒肺的性子,如果她做錯了事情,我替她承擔!妄哥!”


  薄妄連看他一眼都沒有,繼續往地上插玫瑰。


  插了五朵以後,他終於抬起眼看向對面的姜浮生,姜浮生跪在那裡,驚恐地看著他,臉上全是淚痕。


  “你好像對他叫我妄哥一點都不奇怪。”


  薄妄蹲在那裡,捏著手裡的玫瑰花枝慢悠悠地道。


  外面的人稱呼他薄先生、薄大少,薄家做事的人稱呼他大少爺,隻有活死人和季競不一樣。


  而李明淮,一直以安保隊長的身份出現在她們周圍。


  聞言,李明淮一呆,有些錯愕地看向姜浮生。


  姜浮生跪在地上,聽到這話整個僵住,已經忘記掉發抖。


  她呆呆地看著薄妄,猛然意識到薄妄今天把她帶到這個恐怖的林子裡來是為什麼。


  薄妄繼續往地裡插玫瑰,插了整整一排才站起來。


  他低眸漠然地睨向她,“姜浮生,我問你,鹿之綾是什麼時候恢復的視力?”


第245章 審問


  “……”


  姜浮生肩膀狠狠一顫,低下頭轉了轉眸子,出聲道,“沉江那次。”


  薄妄用鞋尖輕輕踢了踢地上的花枝,朝活死人使了個眼神。


  兩個活死人立刻抓起姜浮生的手,用力往下按她的背,讓她半個身子都探進地坑裡,一股冰冷的蛇腥味冒上來,底下無數蛇軀蛹動。


  “不要——”


  姜浮生嚇得失聲尖叫,害怕地大顆大顆掉眼淚,“大少爺,我沒說謊,我真的沒說謊!”


  活死人狠狠將她往下壓。


  薄妄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李明淮再也看不下去,用盡力氣撞開平日裡的兄弟,近乎跌撞地衝過去,一把抓住姜浮生的手臂將她撈回一些。


  隨後,李明淮跪到地上,面向薄妄,

“妄哥,浮生從小生活的環境幹淨普通,她受不了這些,您罰我吧。”


  薄妄站在那裡,漆黑的眼看向他,帶著幾分嘲意,“還沒到你,你倒自己站出來了。”


  李明淮僵硬。


  薄妄摘下手套隨手扔到一旁,從旁邊的手下手中接過一份文件,然後朝著李明淮劈頭蓋臉地砸過去,嗓音低沉陰鸷,“我是不是和你說過,這份資料但凡有一處假的,你就不用活著來見我。”


  李明淮的額頭被文件夾的硬邊砸出一道痕跡,他低下頭看過去,是當初薄妄叫他去查鹿之綾,他做的資料。


  資料是他經過走訪、調查做的,怎麼可能有錯?


  薄妄繞過地坑走過去,抬起腳就踹向他的背。


  李明淮往前一晃,薄妄的腳就踩在他的肩上,“你這份資料裡可是明確寫著鹿之綾幹幹淨淨,是個戀愛腦。”


  說著,薄妄漸漸使力,一點一點踩得他的肩往下。


  “李明淮——”


  姜浮生看到李明淮這個樣子激動地掙扎起來,

“大少爺,你不要這樣對他……”


  “李明淮,你敢背叛我。”


  薄妄輕描淡寫地說著,眼底卻掠過一抹陰狠,腳下狠狠用力。


  李明淮被踩得整張臉都趴到地上,青筋暴增。


  他不敢也不會反抗薄妄,任由他踩著,雙臂艱難地撐在地上,眼睛逐漸猙獰發紅,“我沒有,妄哥,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我願意以死明志!”


  薄妄這話對他來說太重了,他不敢認。


  聞言,薄妄並沒有松腳上的力道,隻轉眸看向一旁跪在地上的姜浮生,“那你就去問問你身邊的這女人,鹿之綾到底是不是戀愛腦?”


  “……”


  李明淮轉頭看向姜浮生,姜浮生滿是淚水的眼中掠過一抹心虛。


  “你再問問她,當日和她一起去黑桃會所的煮茶師是誰?”


  薄妄的聲音冷到極點。


  姜浮生流著淚看向李明淮,聽著這個問題聲音發澀地道,“是……”


  “想好了說。

”薄妄看向她,“我保證你承擔不起說假話的後果。”


  他的眼神比毒蛇更加森冷。


  姜浮生一張慘白的小臉都在顫抖,好一會兒,她似決定好什麼,道,“當日,之綾想念大少爺,就讓我帶歸期茶樓的一個煮茶師去黑桃會所給您煮杯茶,怕您不喜歡,我都沒報她的名,隻說是家裡讓來的。”


  她像背書一般說道。


  薄妄踩著李明淮,幽幽地睨向她,“那煮茶師是男是女。”


  “當然是女的。”


  “高矮胖瘦?”薄妄繼續問。


  “比我高一些,很瘦的,還留一頭紅頭發。”姜浮生一股腦地道,當時鹿之綾害怕這個事過不去,所以編出一個煮茶師,她把對方的資料記得很牢。


  “雙眼皮還是單眼皮?”


  “雙眼皮。”


  “耳朵上有沒有……”


  “有耳洞,那個煮茶師耳朵上有耳洞。”姜浮生生怕薄妄不相信她的話,急切地說出來。


  說完,整個蛇林都靜了。


  李明淮灰頭土臉地看著姜浮生,聽到這話,有些認命地閉了閉眼。


  姜浮生跪在那裡,不懂他為什麼是這個表情,害怕地朝薄妄看去,就見薄妄勾著薄唇,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一個隨便找的煮茶師,事隔大半年,你還清楚地記得對方是雙眼皮,打耳洞。”


  “姜浮生,你記憶力不錯啊。”


  地坑裡,群蛇亂舞。


  藏獒吼聲四起。


  風聲鶴唳。


  姜浮生一呆,才明白過來自己犯了什麼錯,頓時身子一癱,泛白的嘴唇張了張,什麼都說不出來。


  一陣鈴聲突兀地在枯林裡響起。


  “妄哥。”


  旁邊一個活死人走過來,手上拿著姜浮生的手機,上面有來電。


  鹿之綾。


  薄妄低眸看向手機屏幕,接過來直接掛斷,將手機往後一扔,然後看向姜浮生,“我最後再問你一遍,那兩朵花是誰貼到我門上來的?


  姜浮生滿面淚水地看著李明淮,沉默幾秒,趴跪到地上,頭重重地磕到手背上,“大少爺,我不知道什麼花不花的,我沒說謊,我就是對那個煮茶師記憶深刻,之綾也沒騙你,她就是在沉江以後才復明。”


  “呵。”


  薄妄嗤笑一聲,一張臉分外邪氣英俊。


  “我沒說謊,我真的沒說謊——”


  姜浮生邊說邊抖,她不能撂,她撂了就代表鹿之綾真的一直在欺騙大少爺,鹿之綾會死的……


  薄妄看著她冥頑不靈的樣子,已經懶得再審,便道,“是你自己跳,還是我讓人推你下去?”


  聞言,李明淮想都不想地從薄妄腳底下撲過去,撲跪到姜浮生前面,一手抓著她,一手橫在活死人面前,不讓他們靠近。


  姜浮生跪在地上,哭著從後摟住他,嗚嗚抽咽,“李明淮……”


  “別怕。”


  李明淮緊緊護住她,抬頭看向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

“妄哥,我替她,我換她一命。”


  “不要——”


  姜浮生哭著拼命搖頭。


  “在我這演苦命鴛鴦?”薄妄冷笑,“那你們兩個抱著一起下去吧。”


  說完,他看向一旁站著的活死人。


  兩個活死人彼此看一眼,有些難辦,都是一起捱日子過來的,他們怎麼都不可能對李明淮下手,但妄哥今天……顯然不爽到家了。


  “怎麼,我使喚不動你們?”


  薄妄冷眼看過去。


  兩個活死人步子艱難地往前,要將李明淮和姜浮生往地坑裡推。


  “你直接問我,答案不是來得更快嗎?”


第246章 攤牌


  一個聲線清冷的聲音忽然在枯林裡響起。


  薄妄站在那裡,身形狠狠一震,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捏緊。


  “之綾!”


  姜浮生激動地叫出來。


  所有人朝薄妄的身後望去,薄妄站了很久才慢慢轉身,雙眼幽沉地看過去。


  裹著寒意的風穿過枯林,插在地上的玫瑰花瓣被搖得顫動,倒了一枝,嬌嫩的顏色頓時染上一抹塵埃。


  鹿之綾安靜地站在來路上,烏黑如綢緞般柔軟的長發披肩落下,簪了一枝純黑木簪,身上穿的是改良版的日常古制短衫與褶裙,腰身被收得纖細,紗面輕舞,灰綠與白,似竹葉開始泛黃的過程,很美,很柔,卻缺少生機。


  她捏著手機,一張臉雪白幹淨,雙眸定定地看向薄妄,仿佛透著幾分輕松,又透著幾分決絕。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去,在薄妄迫人的注視下走到地坑旁。


  鹿之綾往下看一眼,眸光驚得顫了顫。


  她偏開視線,看向姜浮生那張慘白的臉,聲音算得上鎮定,“李明淮,帶浮生走,她沒見過這些,幫她找個心理醫生開導下。”


  李明淮看一眼薄妄。


  薄妄面若寒霜,目光幽幽地朝他看過去,大有他敢走一步必死的意思。


  李明淮有些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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