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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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妄連看都沒看一眼,推開薄棠就要上前。


  丁玉君心亂地轉頭看向鹿之綾,把所有的指望都給向她。


  鹿之綾抿了抿唇,從沙發上站起來,上前輕輕握住薄妄的手臂。


  “……”


  薄妄的身形一頓,低眸看去。


  鹿之綾站在他身旁,衝他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然後從他手裡抽走那個全是尖端的杯子。


  “……”


  薄妄看著她臉上的血絲和手指印,目光冷冽陰戾,卻沒有阻止她,任由她將杯子拿走。


  聞達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杯子。


  “……”


  這就行了?


  春初廳裡的佣人集體目瞪口呆,先生都勸不住少爺,大少奶奶連話都不用說就行了?


  “我沒事,算了。”


  鹿之綾微笑著,手指從他的手臂上滑下,握上他的手腕慢慢揉著,緩解他剛剛摔花瓶時力道的反噬。


  薄妄深深地盯著她,看她是真算了還是假意說說。


  “我覺得夠了。”


  總不能真因為一個巴掌要薄媛的命吧?


  她貼近他,小聲地說道,又問他,“你手腕疼還是手掌疼?”


  傷成這樣還管他摔花瓶疼不疼。


  “都疼。”


  薄妄身上的戾氣逐漸淡下去。


  “我給你揉。”


  鹿之綾笑了笑。


  丁玉君看薄妄這樣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忙給聞達使一個眼色。


  聞達領會過來,連忙上前扶起薄媛,“三小姐,醫生該到了,我陪您去看醫生。”


  一地的碎片和血跡。


第157章 罰跪


  薄妄沒有阻止。


  薄棠站得最近,將兩人的耳語全聽了去,他看著兩人深情款款地對視,呼吸慢慢沉下來。


  半晌,他退到一旁,溫和地囑咐下人,“把地上清掃一下。”


  薄妄這邊落了幕,薄崢嶸那邊卻不罷休。


  一家之長的火氣他是徹底被勾了起來。


  “給我跪下!


  薄崢嶸瞪著薄妄道,“你是把你外面的那一套弄到家裡來了,對自己親妹妹下這麼狠的手!你是不是真以為我收拾不了你?”


  聞言,薄妄極為諷刺地嗤笑一聲,“您可真有意思,您上個床,我就得跟著認個親?”


  “……”


  薄崢嶸聽到這話臉都綠了,死死瞪著他。


  春初廳裡寂靜得不能再寂靜。


  鹿之綾明白,這個時候不能再和薄崢嶸強行頂撞,否則薄妄那沒呆幾天的船運要拱手送人。


  想了想,鹿之綾站到薄妄的前面。


  和上次家宴一模一樣。


  薄妄低眸看著她烏黑的軟發,抿唇。


  “父親,子女做錯事,長輩當然應該小懲大誡,不過我想問下,是隻罰薄妄一個人跪嗎?”


  鹿之綾迎上薄崢嶸怒不可遏的視線,聲線沉靜,“如果是,以後在薄家是不是人人都可以抽我的巴掌?”


  “你還委屈上了?”


  薄崢嶸生氣。


  她不過是挨了一巴掌,薄媛能有多大氣力?薄妄那是直接拿花瓶砸的!差點出人命!她還委屈?


  “我不敢委屈,我知道我不重要,可我好歹還頂著個薄家少奶奶的頭銜不是嗎?”


  她沒有任何挑釁的意思,說話溫柔似水,十分平靜。


  薄妄站在她身後,低眸注視著她,抬起手伸過去抹了一下她臉上的血絲,紅得讓他心裡煩躁。


  “……”


  薄崢嶸被堵得沒話說。


  的確,他眼裡鹿之綾除去肚子裡的孩子完全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她被薄媛打就打了,有什麼要緊。


  他薄崢嶸的女兒還打不得人了?


  但如她所說,她好歹還是個薄家少奶奶的身份,他要隻把錯歸咎在薄妄的身上是服不了眾的。


  丁玉君心力交瘁地看著這一幕,半晌給眾人一個臺階,“之綾說得不錯,薄媛手賤在先,薄妄手重在後,都是薄家的孩子,要麼都不罰,要麼一起罰。


  薄崢嶸咬了咬牙,壓著怒意道,“兩個都給我跪著去!這晚飯別吃了!”


  薄妄的眸瞬間陰鸷,還沒開口就被鹿之綾握住了手腕。


  她抬眸看他,搖頭。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不是他錯才受罰,而是給薄崢嶸的權威一個面子,在這種大家庭裡,忍耐是一門必修課。


  ……


  小雨之後的山裡更顯悶熱,蟲鳴聲似遠還近,聲聲騷擾。


  門內明亮華麗,門外壓著沉沉夜色。


  門外的地上墊著兩塊墊子,薄妄跪坐在其中一塊墊子上,襯衫收緊在腰間,肩寬腰窄,透著一股慵懶頹廢的勁。


  剛剛處理好傷的薄媛被鬱芸飛扶著走出來,臉上貼著一塊大大的美容貼,她的肩膀傷口太深,縫了十針,還不知道會不會留下疤。


  而且她還被砸出了腦震蕩,傷成這樣還要被罰。


  一想到這裡,薄媛更加心懼地看向薄妄,把旁邊的墊子踢遠一些才跪下,

滿臉的委屈。


  從小到大,她再怎麼嬌橫父親都沒這麼罰過她。


  佣人推過來餐車,上面全是美味佳餚。


  鬱芸飛坐在佣人遞過來的小椅子上,端起一盤菜喂給女兒,又睨向那邊那道身影,哽著嗓子道,“你說你也是,你去打之綾做什麼?她是你大哥的妻子,是你的長嫂,肚子裡還懷著薄家的重長孫,你怎麼能動手。”


  分外的苦口婆心。


  薄媛哪有心情吃東西,她推開盤子,悶悶地道,“她憑什麼把你從家裡趕出去?”


  從她出生起,家裡就隻有父母和哥哥,在她眼裡,鬱芸飛就是薄家的當家主母,她哥就是長子長孫。


  明明以前一家人那麼要好,後來,夏美晴來了,再後來,薄妄也歸家了,所有的一切就都變了。


  薄妄跪在地上撥弄著腕上的佛珠,漫不經心地開口,“憑她是我的人。”


  “……”


  “別說是趕,她今天就是要了你們的命,

也有我兜著。”


  “……”


  一聽到他的聲音,薄媛就縮起肩膀,往鬱芸飛那邊跪了跪,怕得要死。


  “薄妄,別和你妹妹一般見識,她還小,就是個孩子。”


  鬱芸飛朝薄妄說道,這話說得十分誠心,她算看明白了,薄妄這人已經瘋到極致,連親妹妹都是說砸就砸,她不能再讓女兒惹這人。


  這麼想著,她又低聲在女兒耳邊道,“別再說了,我受點委屈沒什麼,隻要你和薄棠好好的就好。”


  “……”


  薄媛不說話了,眼裡卻帶著恨意,已經不是簡單的厭惡。


  都怪這個鹿之綾,一個家裡都破產死光的女人憑什麼嫁進她們家,她也配?


  “要跪兩個小時呢,多少吃點東西。”


  鬱芸飛心疼地繼續喂女兒。


  薄媛這才去吃。


  薄妄冷眼看過去,視線落在那餐車上,眸色有些沉。


  他也沒吃晚飯。


  鬱芸飛都知道陪著,

鹿之綾這女人……


  正想著,另一股香味飄過來。


  他抬起眼,就見鹿之綾帶著兩個佣人從裡邊走出來。


  她們手中的託盤上全是可口的飯菜,又有水又有西瓜冰沙,外面不像家裡冷氣十足,悶熱得厲害,西瓜冰沙一看就很解暑。


  薄妄看過去,鹿之綾衝他軟軟一笑。


  她臉上的指印已經消了,指甲刮的傷也用紗布貼起來,情況比薄媛那半張臉大的美容貼好上太多。


  薄妄直勾勾地盯著她。


  鹿之綾走到他身邊,打開手中的瓶子,對著他身邊一圈噴了噴,“外面蟲子多,別咬著你。”


  準備得還挺齊全。


  薄妄沒了不爽,看著她在小椅子上坐下來,她注視著他,伸手拍平他襯衫上的褶皺,溫聲軟語,“是不是很累?”


  今天這頓家法他完全是為她才受的。


  而她卻不能幫他完全免除這頓罰。


  薄妄盯著她好一會兒,又看向那堆菜,

“你剛剛就是去準備這些?”


  怪不得他來跪的時候她都沒跟過來。


  “是啊,你晚飯都沒吃。”


  鹿之綾端起西瓜冰沙,插入吸管,“外面很熱,吃一點解解吧?”


第158章 她拍了下他的屁股


  薄妄低頭喝了一口,冰爽入胃,確實很解外面的悶熱。


  “好喝嗎?”鹿之綾眼睛清亮地看著他。


  “你問得好像是你做的。”


  她那點廚藝水平他見識過。


  聞言,鹿之綾訕笑兩聲,“我幫忙扔了冰塊。”


  “那你可真了不起。”


  薄妄盯著她戲謔地笑了一聲。


  “……”


  鹿之綾默。


  薄媛正鬱悶著呢,就聽那邊打情罵俏起來,心裡更是窩火,手臂上、腿上還一刺一刺起來。


  她低頭一看,好大一隻蚊子。


  “啪——”


  她拍掉,氣急敗壞地道,“聞達呢?怎麼做的除蟲,這麼大的蚊子哪裡來的?


  有沒有搞錯。


  說話的瞬間,她又叮了兩個包,又刺又痒。


  蚊蟲全都扎堆往她身上撲。


  鬱芸飛幫她拍,再看那邊,不止蚊蟲完全不靠近,鹿之綾更是手持著一架小風扇在給薄妄吹,薄妄跪得舒舒服服。


  這哪是挨罰,這分明是來做大爺了。


  她都不敢準備這麼齊全。


  鬱芸飛氣得不行,面上還是笑著道,“之綾,你那瓶噴蟲的水借鬱姨用一下吧?”


  讓人再去拿一瓶還要讓薄媛多被咬一會。


  她舍不得。


  鹿之綾看過去,溫和一笑,“好啊。”


  全然沒有不快。


  她伸手拿起瓶子遞給旁邊的女佣,女佣握著瓶身送去給鬱芸飛,鬱芸飛從瓶蓋上接過,女佣的手一松,整瓶水就潑出來,潑了一地。


  氣味刺鼻難聞,完全沒有噴一點的那種幽香。


  薄媛的腿還被潑湿,氣得她一下子跳起來,“搞什麼?難聞死了。


  鹿之綾從椅子歪頭看過去,見狀,有些抱歉地道,“不好意思,鬱姨,這瓶口好像沒擰緊。”


  這就是瓶噴霧,沒事你松瓶口幹什麼?


  鬱芸飛睨向她,一股火聚在心口沒法發作,正要笑笑淡過去,卻見鹿之綾連多一絲的誠意都沒有,說完就看向薄妄,“這種水多少有點毒性,你跪過來一點再吃。”


  “……”


  薄媛聽得簡直七竅生煙,就她沒事是吧?就她五毒不侵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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