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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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保鏢們頓時把頭埋得更低。


  鹿之綾見過鬱芸飛和夏美晴出門的架勢,那真的跟首、腦出門也不差多少,車子檢查、路線檢查、保鏢之間還要互查。


  緊成這樣,居然能被人悄然無息地綁走。


  還是在同一時間,赤裸裸的挑釁。


  這消息要傳出去,薄家醜聞又要添一樁大的。


  薄崢嶸瞪著這幫隻知道認錯屁有沒用的廢物,火越發地大,轉頭瞪向聞達,“還愣著幹什麼?把薄妄給我叫回來!”


  “叫薄妄回來給你找人吶?”


  丁玉君看著自己的兒子,不緊不慢地試探上一句。


  聽到這話,薄崢嶸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掐著腰來回踱了好幾遍後走到她們面前,指著鹿之綾道,“她前腳剛出事,芸飛和美晴就不見了,不是薄妄還能是誰?”


  這還用想?


  “……”


  “還有母親,您知道我請的這幫保鏢是什麼水平,

在整個江北,能有本事將人悄無聲息劫走的,也就活死人了。”


  “……”


  鹿之綾聽著,目光震了震。


  她聽過“活死人”這個組織,聽說裡邊的人個個神龍見首不見尾,行的都是一些黑暗之事,身手高超,手段兇狠毒辣。


  從來沒人見過他們的真面目,更不知道這個組織到底有多少人。


  之前網上有出現一張照片,說是拍到活死人的樣子,結果是幾個側影,個個戴著連衣帽和白面具,從側影上甚至連性別都分不出來。


  鹿之綾忽然想到戴連衣帽的李明淮,他就是活死人之一吧。


  這個組織是薄妄的?


  她正想著,一旁聞達拿著手機戰戰兢兢地道,“大少爺、大少爺不接電話……”


  薄崢嶸眼神跟刀子般射過去,“他這是不敢回來了!做賊心虛!”


  “什麼做賊心虛,都是你自己的猜測而已。”


  丁玉君說著拿出手機,當著薄崢嶸的面打電話,

電話也沒人接,她便道,“你看,也不接我的,肯定是手機沒電了。”


  “這個時候沒電?有這麼巧?”


  薄崢嶸沉聲道。


  “就是沒電了,我手機也經常沒電。”丁玉君坐板正了身體,嚴肅地說道。


  “什麼時代了,充個電很容易。”


  “那萬一薄妄沒找到充電線呢?”


  “年輕人什麼都會亂扔,就是不會扔充電線。”


  “我孫子不是一般年輕人。”


  母子倆人對峙起來,你一句我一句針鋒相對,吵得熱烈又克制。


  突然,一陣悅耳悠揚的手機鈴聲響起來,強行打斷兩人。


  薄崢嶸和丁玉君齊齊朝鹿之綾看過來。


  “……”


  呃,忘記調成靜音了。


  鹿之綾默默拿出手機,屏幕上亮著著兩個挺大的字——薄妄。


  空氣凝滯了好幾秒。


  她還不如讓鈴聲唱完……


  薄崢嶸站在那裡看向丁玉君,丁玉君依然坐得端坐,

一臉鄭重,“薄妄找到充電線了。”


  “……”


  薄崢嶸一股火衝上頭顱,狠狠瞪一眼鹿之綾,“接!開免提!”


  鹿之綾隻好接通電話,打開免提,薄妄帶著些不滿的低沉聲音從手機裡傳來,“跑哪去了?”


  “你又去醫院了?”


  她怔了下。


  “怎麼,我不能來?”他的聲音頓時更沉一些,“鹿之綾,你別忘了,我走之前說過什麼,我來討籌碼。”


  聞言,鹿之綾慌了一下,生怕他下一句就是他綁了兩個夫人。


  她眸子一轉,急急地道,“薄妄,你快回來,家裡出事了,鬱姨和夏姨遭到綁架,父親正大發雷霆呢。”


  聽到這話,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你在神山?”他問。


  “嗯,奶奶和父親都在,正在查呢。”她輕聲說道。


  話落,薄妄那邊掛了電話。


  鹿之綾端正坐好,薄崢嶸低頭看向她,目光嚴厲,

“他走之前說什麼?討什麼籌碼?”


  “……”


  鹿之綾腦子裡瞬間轉過幾十種說法,但哪一種都經不起推敲。


  最後,她把心一橫,低頭不說話。


  “我問你話呢!”


  薄崢嶸咬牙切齒。


  “你吼她幹什麼?她也是剛撿條命回來。”丁玉君護著她。


  “他是不是和你說了,他要去搞鬱芸飛和夏美晴?”薄崢嶸不理自己母親,繼續質問。


  逃不過去。


  鹿之綾低下頭,有些難堪地嗫呶,“不是,他就是讓我好好養傷,等身體好了以後再來討、討籌碼。”


  說完,她的耳朵根都紅了,生生窘紅的。


  換作從前,打死她都不可能在長輩們面前講這種話。


  “……”


  薄崢嶸聽到這種解釋,那股火硬是化成了尷尬,一句都沒能再問下去。


  半個小時後,薄妄出現在大廳裡,穿得不怎麼規整的白襯衫外搭了件黑色風衣,

一身氣息凌厲肅殺,臉色冷得厲害。


第70章 我一個狗籠子裡長大的,有什麼不敢?


  走得近了,他冷冽的視線在沙發上那道單薄身影上掠過。


  安然無恙。


  他的目光微緩。


  薄崢嶸正坐在後面的長桌上,拿著兩臺手機輪番發號施令,要底下人尋人,語氣特別差。


  鹿之綾坐在沙發上,抬眸對視薄妄的視線,將食指抵在唇前,搖了搖頭。


  示意他千萬不能認。


  “……”


  這個擔心的樣……


  薄妄勾了勾唇,徑自往前走去,在薄崢嶸對面拉出椅子坐下。


  薄崢嶸沒想到薄妄會回來,還是這麼快回來,頓時愣了下,連罵人的話都沒脫口而出。


  薄妄慵懶地往後一靠,漫不經心地道,“這兩個女人跟你太久,估計你也膩了,我重新幫你找兩個?”


  “啪!”


  薄崢嶸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胡說八道!你趕緊把她們放了!


  薄妄抓起桌上果盤中的一個橘子慢吞吞地剝。


  聞言,他睨了一眼鹿之綾,見她正擔憂地看著自己,眉梢不禁上揚,“什麼叫我把她們放了,跟我有什麼關系?”


  薄崢嶸是真想站起來給他一拳,但想到下落不明的鬱芸飛和夏美晴,還是耐住了性子。


  “警方在張自有的車裡發現遺書,他早就有厭世的意思,之綾之前坐他的車罵過他兩句,他就懷恨在心,想拉之綾一起死。”


  薄崢嶸沉聲道,“所以這件事和芸飛、美晴沒關系,你快把她們放了,芸飛有哮喘,受不了刺激。”


  “……”


  她從來沒罵過張叔一句。


  鹿之綾淡漠地聽著,也沒有插話。


  薄崢嶸在商場浸淫這麼多年,怎麼會看不出來裡邊的貓膩,說這種話無非是不想細查也不想管罷了。


  薄妄剝下一張完整的橘皮,懶洋洋地道,“是不是都無所謂,就算我女人今天真的沉了江,

一屍兩命,我也不會怪兩個……小媽。”


  最後兩個字要有多諷刺就有多諷刺。


  薄崢嶸頓時氣得臉都有些扭曲,強壓著怒火,“你要真這麼想,會這麼急匆匆回家?”


  怪不得老太太這麼看重鹿之綾。


  今天他算是看明白了,老太太拿鹿之綾當牽野狼的繩呢。


  “我回來吃個橘子。”


  薄妄撕了一片橘瓣塞進嘴裡,酸得擰了擰眉。


  薄崢嶸重重地吸了幾口氣,道,“薄妄,她們怎麼說都是你弟弟妹妹們的母親,退一萬步說,這事傳開來薄家臉上無光,薄家無光就是你臉上無光。”


  薄妄又吃一片橘瓣,“那我也派兩個人給你,幫著一起找找?”


  “薄妄!”


  薄崢嶸拍著桌站起來,再也克制不了怒火,“我沒耐性在這裡看你跟我來這一套,我告訴你,今天太陽落山前,我必須看到芸飛和美晴回來,否則,你這一輩子都別想再得到你母親剩餘的遺產!


  “……”


  薄妄坐在那裡,聞言,他撕橘瓣的動作頓了頓,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鹿之綾隱隱覺得不安。


  丁玉君的呼吸都重起來,“崢嶸……”


  “砰!”


  薄妄站了起來,將手中的橘子狠狠砸向桌面,橘子當場被摔爛。


  “你拿我母親的遺產換那兩個女人的命?她們配嗎?”


  聽到這話,薄崢嶸的眼中掠過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咬著牙道,“她們不能死。”


  “那你放心好了,如果是我做的,我一定不會讓她們死。”


  說著,薄妄雙手按到桌面上,冷笑著看向薄崢嶸,他腕上的佛珠手串顆顆渾圓,散發安寧佛氣,他出口的話慢條斯理,卻是字字殘忍暴戾——


  “動我的女人,我怎麼會讓她們隻是死這麼簡單?”


  “……”


  薄崢嶸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想幹什麼?”


  “我養了一批藏獒,

吃生肉長大的。”


  薄妄慢悠悠地道。


  一股寒意迅速遊走整個大廳,眾人聽著看著都覺得不寒而慄、汗毛直豎。


  鹿之綾看著薄妄稜角分明的側臉,一時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你敢!”


  薄崢嶸的臉都僵住了。


  “我一個狗籠子裡長大的,有什麼不敢?”


  薄妄說著,忽然又勾唇笑了,“不過父親別緊張,我隻是說如果落在我手裡而已。”


  說完,薄妄直起身轉頭離開。


  薄崢嶸這才回過神來,衝著聞達管家和保鏢們喊道,“把他給我按下!捆起來!”


  保鏢們立刻衝上去。


  鹿之綾站起來就擋到薄妄的身後,薄妄低眸看著她,把剛從腰間拔出的槍又放了回去。


  “我肚子突然好痛……”


  鹿之綾故計重施,捂著肚子靠向薄妄,弱弱地道,“我頭也好暈,薄妄,你送我去醫院再看看吧。”


  “……”


  裝模作樣的女人。


  薄妄唇角的弧度深了深,單手攬過她的腰,一把將人摟進懷裡。


  “今天誰都別想走!”


  薄崢嶸怎麼會看不出鹿之綾的意圖。


  丁玉君見狀適時地站出來,“你幹什麼?之綾胎相非常不穩,她要是不看醫生,我的重長孫怎麼辦?”


  “把大少奶奶帶走!”薄崢嶸煩透了,根本不想理丁玉君。


  隻有把薄妄扣下,才能救出鬱芸飛和夏美晴。


  鹿之綾站在薄妄面前,一雙杏目直直看向薄崢嶸,“父親,薄妄是個成年人,您不能肆意禁錮他的自由。”


  一個兩個都敢在他面前橫。


  薄崢嶸氣得咬牙,“我是他父親!我還沒這個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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