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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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軟綿綿的語調聽著就是無怨無悔、甘之如飴。


  “……”


  薄妄陰沉地注視著她,看不透在想什麼。


  “二十三、二十四。”


  “……”


  “四十五、四十六……”


  “你想從我這得到什麼?地位?財富?”


  薄妄忽然打斷她,從床上支起一點身子,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面向自己,“現在說,我還可以給你一條活路,以後被我查出來,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說話間,他的氣息都落在她的唇上。


  他的手指用了些力,將她柔軟的下巴捏出白印。


  字字威脅。


  他多疑而戒備,隻是一個告白,就讓他生出這麼多想法。


  鹿之綾清楚自己已經是騎虎難下,隻能柔聲繼續,“我不想得到任何東西,隻是希望你能像你小時候的畫一樣,永遠那麼開心。”


  “你知不知道硫酸淋在身上是什麼感覺?”他道。


  “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見過真正的人棍麼?大小便失禁,不能動,不能死,全身上下隻有腦子特別清醒,一日挨一日。”


  他低沉的嗓音透著駭人的涼意。


  鹿之綾抬手輕輕搭上他的手背,認真地道,“薄妄,我已經籤了你給的私下協議,我知道我什麼時候得走。”


  薄妄冷笑一聲,“人的本性不就是貪婪麼。”


  協議又怎麼樣,能制止得了她躁動的心麼?


  “我在你眼皮底下能翻出什麼花來?”她道,“離我離開還有兩年不到的時間,如果我有問題,你隨時都可以處理我,不是嗎?”


  薄妄看著她沒有說話。


  良久,他垂下眼,盯著自己腕上的手,白色的紗布覆住掌心,幾根纖細的手指上滿是細細密密的小傷痕。


  也是,一個盲人而已,能有多大膽子在他面前耍花樣。


  “鹿之綾,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否則,我會讓你後半輩子活得比人棍還慘。


  薄妄松開手,靠了回去,又恢復一派慵懶,“繼續數。”


  鹿之綾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這你都要回味?”男人睨她,一臉看花痴的模樣。


  “……”


  誰在回味?她是下巴被他捏得太疼了!


  鹿之綾有苦說不出,隻能繼續好聲好氣地數羊,“四十七,四十八……”


第31章 都隻當你們是奉子成婚


  已經是後半夜,她又倦又累,數著數著,頭慢慢耷拉下來。


  “……”


  薄妄垂眸,鹿之綾已經靠著床邊睡著了,烏黑的發絲搭在他的手上,親密纏繞。


  看著這張臉,他難得發善心沒有叫醒她,躺在床上看著滿室的光,一夜無眠到天亮。


  ……


  在地板上睡了一夜,鹿之綾起來的時候胳膊疼腿疼腰疼,各個骨關節酸得跟被碾過一樣。


  她揉著手臂坐起來,就對上薄妄睜著的眼,紅紅的,跟森林裡盯著食物的狼一樣。


  “……”


  這是早早醒了還是一夜沒睡,盯她多久了?


  他要是在這裡繼續呆下去的時候,她就要神經脆弱了。


  定了定心神,鹿之綾默默站起來,摸索著給他拉了拉被子,然後摸著牆走向櫃子,拿起手杖拉開,朝著浴室走去。


  “叩叩。”


  門被敲響。


  “大少爺,大少奶奶,老太太請你們過去用早餐。”


  姜浮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梧桐樹包圍起來的二層小洋樓立在薄家超大別墅的旁邊,在晨光中安靜,也安寧。


  比起主樓無處不在的奢華,梧桐院顯得清幽不少。


  鹿之綾給兩位老人家敬了茶以後,才坐到桌上,就坐在薄妄的左手邊,低頭默默吃東西。


  薄妄顯然對滿桌素齋似的早餐沒什麼興趣,人往後一靠,姿態慵懶。


  “你一天天都在忙什麼?想讓你陪我們吃個早飯都找不到人。”


  老太太丁玉君有些責怪地看一眼薄妄,

接著又用公筷給鹿之綾夾了一個煎得金黃的雞蛋,語氣慈愛許多,“你現在有了寶寶,要多吃點。”


  “謝謝奶奶。”


  鹿之綾配合地笑了笑,內心沒什麼波瀾。


  比起薄家其他陰陽怪氣的人來說,老太太對她算不錯了,但她知道,這不錯隻是針對她的肚子,不是的。


  她見過大家族的新少奶奶,真正的受尊重不會是她現在這個處境。


  “你是個乖孩子。”


  丁玉君微笑著道,狀似隨意地道,“對了,我聽說你在收集證據準備控告封潮和花萍兩個人是嗎?”


  果然是沒什麼能瞞過薄家。


  “對。”


  鹿之綾承認。


  “我已經讓人把你那些證據收回來銷毀了,這事還不到打官司的地步,你說呢?”丁玉君緩緩的談吐就像在說外面的梧桐樹葉子長得很好一般。


  聞言,鹿之綾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緊,掌心的傷口生出陣陣痛意,痛得她臉色泛白。


  她強忍下掀桌子的衝動。


  良久,她松開筷子,順從地道,“我明白了,奶奶。”


  沒想到,她連報仇都會被掐斷。


  薄妄幽幽地睨她一眼,“你明白什麼?明白老太太怕你把事情鬧大了,你跟我變成薄家的又一樁醜聞?”


  “薄、妄。”


  丁玉君不悅地睨向他,聲音冷了幾分,“我是為你們好,為你們的孩子好,現在所有人都隻當你們是奉子成婚,要是知道你們是被下了藥才成的,你們的孩子以後怎麼立足?他將來怎麼繼承薄家?”


  藥出來的繼承者,一輩子都會被拿來當談笑之資。


  “……”


  這話一出,鹿之綾吃驚到了。


  她一直以為是薄妄太荒唐,所以薄家長輩隨隨便便給他娶一個妻子算了,沒想到老太太打的是這樣的主意。


  外界都知道薄妄放浪形骸,一身黑料,不敵弟弟妹妹,根本繼承不了家業。


  但聽老太太這意思,

長孫爭不過,就搶佔先機生個重孫出來培養。


  可是不對,既然老太太看重薄妄這個長孫,為什麼不給他娶一個門當戶對有助力的嶽家?


  她不過是個什麼都沒有的孤女。


第32章 老爺子語出驚人


  鹿之綾正狐疑著,一旁隻顧著吃的老爺子薄清林忽然憨憨一笑,“就是就是,要是讓大家知道我大孫子不行,第一次還要靠別人用藥太丟臉了!”


  “咳咳……”


  鹿之綾一下子沒繃住,直接咳了起來。


  她這是接受的什麼信息量?


  所以,是因為薄妄自身問題老太太才沒辦法給他找個門當戶對的?


  薄妄坐在一旁,本來都懶得搭理老頭老太,這話一出,他的臉青了,眸子殺人般地看向老爺子,一字一頓道,“老、子、行。”


  髒話都飆出來了。


  “是玉君說你身邊都沒女人過夜。”


  薄清林有老年痴呆症,早已經沒有了當年叱咤風雲的樣子,

隻剩下一身的憨,跟個小孩子似的口無遮攔——


  “不過我大孫子還是很厲害,毛頭小子頭一回上戰場就能拿人命!換以前那肯定能當個將軍!”


  “……”


  鹿之綾簡直想洗耳朵,她都聽到了什麼?


  “……”


  薄妄的臉已經黑了,一言不發地開始解袖扣,渾身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戾氣。


  見狀,丁玉君連忙頭疼地對佣人道,“老爺子吃完了,快扶他去院裡走走。”


  再不走就要發生人倫慘案了。


  “啊?我還沒吃完啊,那個甜玉米啊玉君,玉君……”


  薄清林一臉無辜委屈地被佣人強行扶了下去。


  薄妄冷眼看著,一隻手搭在桌沿,袖扣已經解開了,露出小臂上根根分明的青色脈絡。


  丁玉君放下筷子,看著他們兩個道,“等你們孩子生下來,我會親自教養,薄妄,薄家該是你的,奶奶一定會幫你得到。”


  “呵。


  薄妄不屑地低笑一聲。


  鹿之綾看過去,隻見丁玉君保養得宜的臉有點僵,“你笑什麼?”


  薄妄往前坐了坐,一張俊龐直逼到丁玉君面前,眸子黑若幽夜,嗓音低沉,透著一抹玩味,“要幫是不是也該幫點我想要的?”


  丁玉君蹙眉,“你想要的……”


  “我想死啊,您老幫一把?”


  薄妄挑了下眉,聲音輕飄飄的。


  “……”


  丁玉君徹底僵在那裡。


  薄妄沒再說什麼,起身就往外走。


  鹿之綾沉默地坐在位置上,不露破綻地看過去,隻見丁玉君紅了眼眶,一臉愧疚地看向空空蕩蕩的門口。


  忽然,丁玉君抓住她的手指,像抓著一根救命稻草,“之綾,把寶寶好好地生下來,一定要好好地生下來。”


  “……”


  鹿之綾溫馴地點了點頭,算是應答。


  她本來也沒有不生的權利。


  ……


  名為歸期樓的茶樓座落在房價不太高的郊區,

顧客鮮少。


  呆在這裡,鹿之綾沒什麼心理負擔,安安靜靜地挑撿茶葉,和封振、姜浮生一起包裝。


  “愧疚?老太太怎麼會對大少爺愧疚啊,難道是因為大少爺流落在外多年沒過過好日子?”姜浮生有些奇怪地問道。


  “感覺不太像,可能還有什麼別的原因。”


  鹿之綾淡淡地道,“薄家比我想的還要復雜。”


  老太太還要培養她肚子裡的孩子成為繼承者,據她所知,鬱夫人和夏夫人平時鬥得都快冒煙了,再加上他們各自的兒女,她肚子裡的這個孩子一出生就得準備好爭權奪利。


  如果是這樣,她怎麼忍心把孩子留在薄家。


  想到這裡,鹿之綾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第33章 你看不見?你瞎了?


  “大家族多是鬥得你死我活,哪有像鹿家這麼和諧的。”


  封振站在一旁,皺著眉擔憂地看向她,“小姐,你呆在這樣的狼窩裡太委屈、太危險了。


  “沒關系,反正我不會去主動招惹薄家任何人,但他們要敢來對付我,我也不會再像以前那麼沒用。”


  小時候,她生活在家人的庇護下,什麼都不懂,後來,封潮“教”會了她認清現實,她不會再自怨自艾下去。


  她會給自己搏出一片天來。


  包裝完茶葉,鹿之綾打開電腦看收益。


  看到這個,封振不禁笑了笑,“黑桃會所那邊來了好些個公子哥喝茶,也帶了茶回去,去掉茶葉的成本,去掉租金,還盈餘不少。”


  鹿之綾點點頭,“那封叔你的貸款早點還掉吧。”


  開茶樓的成本是封振抵押了房子,她把目標放在那些花錢隻講品質,不講價廉的會所富翁上,就是為了賺快錢。


  “不急,茶樓還要運營,而且有幾人嘗過小姐你泡的茶,總覺得再喝茶味不對了,很可能不會再來。”


  封振道,他擔心接下來的客源。


  “所以我們不能隻想著用茶葉留住客戶,

還要將茶樓打造成大家願意持續過來的高雅之地。”


  鹿之綾已經有了新的主意,“要有絕對的服務質量,所以員工培訓不能有任何問題;另外,打聽一下這圈子裡的人一般都去哪裡玩樂,想辦法和那些玩樂場所進行一些合作。”


  “好。”


  封振點頭,收好桌上的茶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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