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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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神山的夜色濃鬱,花簇芬芳四溢。


  聞達帶著佣人們匆匆趕到門口,剛要迎上去開車門,黑得锃亮的車門已經被人從裡推開,薄妄低頭從車上下來,臉上沒什麼表情。


  “大少爺。”聞達擦了擦因快走而出的汗,“我已經讓廚房準備宵夜了,您看您有沒有特別想吃的……”


  薄妄看都沒看他一眼,徑自往裡走去,踩在光可鑑人的地面上,一步步走向樓梯。


  聞達愣了下,大少爺這是要回……婚房?


  薄妄沒有任何停留地走到三樓,低沉的腳步聲響在冗長的走廊,他緩緩抬眸,看向目標的房門,目光幽沉,薄唇漸漸勾起一抹邪氣且興奮的弧度。


  找打的人常有,找死的人不常有。


  今天晚上,應該會過得很有意思。


  他邊走邊捏了支煙含在唇間,低頭點火,徐徐吐出一口煙,他才漫不經心地朝著自己的婚房走去。


  還沒靠近,

半開的門裡就傳來聲音。


  “大少奶奶,對不起啊,你讓我帶著茶樓的煮茶師給大少爺送茶,我沒辦到。”姜浮生在裡邊內疚地道。


  聞言,薄妄的眸子一深,沒直接進去,轉身虛靠向牆。


  “他不在那裡,又不是你的錯。”


  鹿之綾溫和的聲音傳來。


  薄妄聽得眯起眼,仿佛又聽到那晚混亂的床被間某人軟綿無力的抵抗。


  門內又響起姜浮生疑惑的聲音,“可是我不明白,明明是大少奶奶你想給大少爺送茶,為什麼非讓我說是家裡送的,就算大少爺不在,我也可以讓會所的經理幫忙轉達一下你的關心嘛。”


  “他對我有誤解,我的關心隻會讓他不舒服。”


  鹿之綾的聲音帶著一股柔軟,說話慢慢的,不帶一點攻擊性,“我隻想讓他喝點茶解解酒而已。”


第24章 怎麼讓你非我不嫁了


  “大少奶奶,家裡上上下下都說你是仗肚攀附,

可我怎麼覺得你好像特別喜歡大少爺,還是喜歡得小心翼翼的那種。”


  “……”


  薄妄靠著牆,咬了咬煙,眼裡滿是譏諷。


  看來他這位新婚妻子正在籌謀如何在薄家立穩腳跟,不把他勾搭住怎麼在薄家過長久日子,還喜歡……夠可笑的。


  房間裡,鹿之綾沉默了幾秒才淡淡一笑,“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喜歡,其實我很久以前就認識他了。”


  “啊?”


  “小時候學畫,我在網上看過一幅名叫《初生》的畫,畫的是小鴨子破殼,我當時就被吸引了,覺得畫這畫的人一定很厲害很有趣,就吵著父母要拜師。”


  鹿之綾微笑著道,“結果他們告訴我,這是薄家長子畫的,也還隻是個孩子,於是我又吵著……”


  不說了。


  薄妄擰眉,側了側臉,裡邊姜浮生像是替他問一樣,“吵著什麼?”


  鹿之綾像是隻有不好意思,頓了頓才道,

“我那時天天吵著要嫁給他。”


  “……”


  薄妄差點被煙嗆到。


  這勾搭的路子倒是別出心裁,不看臉,不看家世,看上畫了。


  薄妄也沒好耐性再聽下去,轉身直接進了房間。


  兩人正坐在沙發上,姜浮生嚇得一個彈跳站了起來,又驚又懼地看向門口的高大男人,“大、大少爺……”


  鹿之綾聞言似乎也愣了下,臉上掠過一抹慌亂,從沙發上站起來。


  “出去。”


  薄妄的嗓音低而磁性,沒什麼語氣起伏,令人辨不清到底是“請出去”還是“滾出去”。


  姜浮生也不敢留下來細細分辨,直接奪門而出。


  薄妄隨手甩上門,這才打量自己的這位合法太太。


  鹿之綾安靜地站在那裡,一頭長發垂下,幾縷搭在肩上,面容清麗動人,神情略慌,隻有一雙眼睛是木滯的,沒有焦距地看著他的方向。


  她身上穿著新婚的紅色短睡袍,

領口被束成V字,絲滑的緞面勾勒曲線,腰帶系出不盈一握的腰,裙邊至膝,露出白皙的一雙小腿。


  她光腳踩在地毯上。


  薄妄盯著她許久,伸手扯了扯領口,緩解突如其來的燥意,“來,和我說說,那幅畫怎麼讓你非我不嫁了。”


  他的聲音分明帶上了幾分嘲諷與不信。


  “……”


  鹿之綾蹙了蹙眉,臉上掠過一抹被偷聽的羞惱,耳根微微發紅,她捏了捏手指,好一會兒才道,“就是覺得畫很有趣。”


  “沒見過鴨子生蛋?”


  薄妄嗤笑一聲,垂了下眼,視線從茶幾上果盤中的水果刀上掠過。


  “不是。”


  鹿之綾搖搖頭,“那幅畫裡小鴨子在殼裡第一眼看到的是海邊的日出,聽到的是角落裡一隻雞蛋的破裂聲……”


  她緩緩說起來。


  薄妄盯著她沒有神彩的雙眼,彎腰將煙按滅在煙灰缸中,順手拿起水果刀,然後慢吞吞地朝她一步步走過去。


  鹿之綾似是一無所知地站在那裡,仍在說著那幅畫,“遠處海灘上還有一隻小小的蟹鉗從沙裡冒出來,應該是一隻小螃蟹……”


  薄妄勾著唇站定在她面前,聽了一會兒,驀地揚起手中的水果刀就朝她的眼睛刺去——


第25章 鹿之綾撩得飛起


  寒芒閃過。


  一陣風從未關的窗口逃進來,吹動兩人的衣裳。


  鹿之綾的一頭長發被吹得揚起,幾縷拂到白皙的臉上,晃過眼睛,被鋒利的刀鋒割斷,輕飄飄地落下來。


  銳利的刃尖停在漂亮的褐色瞳孔前。


  鹿之綾站得一動不動。


  她的唇邊甚至帶著一點沉浸回憶的微笑,“整幅畫小鴨子破殼是核心,但其實畫面裡全是初生,連清晨的太陽都是,所以我才覺得很有趣。”


  “……”


  薄妄的笑意凝固在唇畔。


  真瞎子。


  黑桃會所的人不是她。


  鹿之綾平靜地看著前方眨了眨眼睛,

似是才反應過來,“你……站到我前面了嗎?”


  薄妄扔了水果刀。


  利刃落地的清脆聲音讓鹿之綾縮了縮肩膀,像是害怕一樣,她的神色微慌,“你扔什麼?”


  剛說完,薄妄突然伸手掐上她的下颌,半掌狠狠貼在她的頸側,鹿之綾有種要被掐死的窒息感,呼吸都頓了。


  窗外進來的夜風格外薄涼。


  她的身體不由得繃緊。


  面前的男人卻沒再發狠,改掐為捏,用拇指在她的下巴親昵地撫摸了兩下,又撫過她的唇,低沉的嗓音在夜風中透著詭異的溫柔——


  “憑幅畫就喜歡上我了?嗯?”


  “……”


  到現在,鹿之綾才算真的明白,薄妄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於他做過哪些惡事,而是他喜怒不形於色,讓人根本無法判斷他此刻的心情。


  不知道下一秒到底是安然過關還是烈火焚身。


  她抿了抿唇,抿得很用力,幾秒後,她像是下定決心一樣,

鼓足勇氣道,“對,喜歡,我喜歡畫過那幅畫的你!”


  薄妄盯著她,被她突然堅定的表白弄得神色一頓。


  隨即,他又笑了,骨節分明的手在她的臉上緩緩遊走,最後停在她的眼角,嗓音仍然溫和,“你配嗎?”


  一個瞎子,也敢打勾引他的主意。


  “我知道我不配。”


  鹿之綾微垂下眼,卑微地道,“我知道你不相信不是我設計的仙人跳,我也知道你是高高在上的薄家長子,而我隻是一個殘疾人,我有自知之明。”


  “……”


  “不管你信不信,那次我說我也不想要這個孩子是真的,如果不是我不能流產,我的確不想給你惹一點麻煩。”


  她在他面前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顫,完美詮釋了面對鍾情之人奚落時該有的委屈和最後一點稀碎的自尊。


  “我是喜歡你,是想接近你,想關心你,想了解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但我對你沒有非分之想,等協議時間到我會立刻離開,絕不糾纏。”


  “說得還真可憐,可我怎麼就這麼不信……”


  薄妄摸著她的臉,還沒說完,就見她快速地眨了幾下眼睛,極力控制著情緒,但鴉羽上還是沾了湿意,眼底分明藏了淚光。


  人還死犟著不肯掉淚,貝齒死死咬著唇。


  “……”


  來真的?


  薄妄沒了笑意,目色極沉地盯著她,驀地,他伸手握上她的後頸,直接將人帶進懷裡,低頭就吻向她的唇,狠狠壓了下去。


第26章 那我要是讓你去死呢?


  月色撩過輕紗,她的長發錯落地覆在他用力的手背上。


  鹿之綾沒有一點抵抗,隻是長睫顫動,臉頰漸漸染上淡粉,泄露了她此刻的兵荒馬亂。


  薄妄漆黑的眸鎖住她所有細微的神情,撬開她的唇,挾持一抹柔軟,肆意侵略。


  她呆了呆,然後仰起臉,貪婪般地去捉他的唇舌。


  “……”


  她還真敢。


  薄妄抓住她的後頸就往後拉離,視線落在她泛紅的唇上,頓時燥意又上了喉嚨。


  他強行壓下那抹想更瘋狂的情緒,隻虛虛地貼著她的唇,“真這麼喜歡我?”


  “你不相信的話我說多少遍都……”


  “那我要是讓你去死呢?”


  他打斷她的話,聲線低沉,無喜也無怒的一句。


  風聲突然寂靜。


  窗紗靜靜地回歸原位,一點動靜都沒有。


  饒是鹿之綾在腦子裡過了許多遍他可能的反應,聽到這一句,她還是愣了,“什麼?”


  “呵。”


  薄妄低眸看著她的反應,諷刺地笑了一聲,松開對她的禁錮,轉身往外走去。


  什麼都沒再說。


  鹿之綾有些詫異地看著他的背影,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好一會兒,姜浮生偷偷摸摸地從外面進來,關上房門,朝她跑過來,“大少爺去書房了,

一時半會應該不會過來,怎麼樣?過關了嗎?”


  聞言,鹿之綾才松開一直緊握在身側的雙手。


  兩隻手都已經是血肉模糊,看不清掌心的紋路,鮮血覆蓋住小小的刀片。


  “你、你這是幹什麼?”


  姜浮生驚呆地看向她。


  “我現在恢復了視力,看到水果刀刺過來肯定會有下意識閃躲的反應,我隻能這麼做。”


  以劇烈的痛覺強逼自己不躲不閃。


  鹿之綾走到一旁,把紙巾抽出來,這才將手裡兩片斷裂的小小刮眉刀片放到裡邊,包好遞給姜浮生,“處理掉。”


  “水果刀?”姜浮生怔了下反應過來,“大少爺拿刀刺你?”


  “嗯。”


  “等下,是你讓我把水果刀放房間裡,你故意讓大少爺刺你?”


  “嗯。”


  “為什麼呀?”姜浮生難以置信。


  鹿之綾清理手上的血跡,看著顏色變淺的血水沒入洗手池的底部。


  剛剛姜浮生說薄妄突然殺回來,她就覺得奇怪。


  今天黑桃會所有活動,進進出出的客人特別多,又隻有門口才有監控,那個指錯路的服務生當時很忙,根本沒看到她去那個走廊。


  因此一時半會不可能查到她和姜浮生的頭上。


  後來她想明白了,如果隻是姜浮生帶一個普通的煮茶師去,薄妄也不會興師動眾地趕回來。


  姜浮生又不是第一天在薄家,懂規矩,帶人去也會講明白種種禁忌,她是普通煮茶師的話薄妄完全不會疑。


  那問題就出在她的身上。


  薄妄可能是從監控中認出了她,她自信偽裝過關,那就是認出了身形。


  她和他有嫌隙,在他眼裡,如果她一直是裝瞎,那她拿兩朵花侮辱他出出氣再合理不過了。


  薄妄殺回來就是為證實這些,她不想跟著他的節奏走,就先下手了一套暗示。


  放著的水果刀就是一種暗示,薄妄也的確如她所料用來試探她了。


第27章 你怎麼知道我今晚會住下?


  提什麼畫講什麼喜歡,都是強行轉移核心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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