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7
我看著紀委工作人員統計出來的罪名表,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
我……
「呃……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說實話,這東西有點嚇人。」
我很是無語地說道,這東西,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就算是解釋,我也解釋不清楚。
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人寫這樣的舉報信。
汙蔑我貪汙受賄也就罷了,但起碼也應該有點常識。
雖然我也沒親眼見過一個億的現金有多少,但根據推算,堆在一起至少也得一立方米。
試問什麼樣的皮包能裝走一個億的現金?乾坤袋嗎?
還有那座我貪汙的島嶼。
贊比亞的面積是多少?
什麼時候冒出來一個比國土面積大十幾倍的島嶼?
好家伙!且不論贊比亞是個內陸國家,沒有島嶼,光是這面積,人家總統見了我也得喊聲大哥吧。
至於什麼文物、黃金之類的,我要真有這些東西,還上班做什麼?世界首富也得來給我打工。
哪怕是千古第一貪和珅,撐S了也就配給我提鞋。
還有那數萬名女子,我就是一天換一個,這輩子也換不完,何況我這輩子才過了二十幾年。
間諜……
我都懶得去想了。
紀委的工作人員告訴我,這些舉報信都不用去核實,光看內容就知道是捏造的。
但根據工作規定,和我談話是必須的。
不過考慮到這種荒誕的舉報會給我的工作造成影響,所以他們選擇叫我來紀委談話。
否則按照常規流程,他們就去單位找我談話了。
「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根據我們的鑑別,這些舉報信都是同一個人寫的。」
我還在琢磨這潑天的富貴時,工作人員的話拉回了我的思路。
對啊,像我這種手裡無權,兜裡沒錢的人,怎麼會有人舉報我貪汙受賄呢?
如果是惡作劇,那寫一封舉報信就夠了。
一口氣寫十幾封,不是闲得沒事做,就是想故意針對我。
會是誰呢?
生活中我和妻子的交際圈都是固定的,知根知底,也沒跟誰發生過矛盾。
工作中……
這可就有點復雜了。
按照正常發展,明年我是要晉升正科級的。
但機關單位就是這樣,
一個職位有很多人盯著,符合晉升條件的不止我一個。
難道是競爭對手在背後下黑手?
畢竟,被人舉報到紀委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即便最後查清真相,也會對我造成很大的影響。
少一個競爭對手,就意味著自己的機會變大。
這種事不是沒有發生過。
雖然很下作,可是在誘惑面前,不是每個人都能堅守住底線的。
我腦海裡閃過一個個名字,都是可能和我存在競爭關系的同事。
可想了一圈下來,也沒想到會有誰能幹出這種事。
主要是這些舉報材料太粗糙了。
粗糙到人家一看就知道是捏造的。
如果真是競爭對手幹的,不可能用這麼幼稚的東西。
但也不絕對,萬一人家心裡清楚就算把材料準備得再嚴謹也沒用,
故意惡心我呢?
從紀委回來,領導大致了解了一下情況就讓我回去安心工作。
好在這件事的影響範圍並不大,整個單位也就有限幾個人知道,並沒有對我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影響。
8
這天,我和妻子正在家裡吃晚飯的時候,傳來了敲門聲。
「表……叔?」
去開門的妻子驚訝地叫道。
聽到妻子驚訝的聲音,我連忙放下手裡的筷子,起身快步走了過去。
上次被我趕出去的栓柱表叔,竟然又來了。
明明上次我已經把話說得很不客氣了,他怎麼還好意思來?
「有事嗎?」
我板著臉站在門口說道,沒有讓他進來的意思。
「小強,你這是什麼意思?我都到門口了,
還不請我進去坐坐?」
栓柱表叔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翻了翻眼皮,沒好氣地說道。
我一怔。
這話說得,還真是沒有毛病。
長輩都站在門口了,我還能把人堵在外邊?
盡管我打心底就不願承認他是我的長輩:
「進來吧,把拖鞋換上。」
我轉身朝客廳走去,順手從鞋櫃裡拿出一雙一次性拖鞋扔在栓柱表叔腳下。
已經打過一次交道了,我不可能再對這樣的人客氣。
「毛病還挺多。」
栓柱表叔低聲嘟囔了一句,但還是乖乖地把拖鞋換上了。
不過,那雙露著腳趾,已經分不出顏色的襪子,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有什麼事你直說吧?我把醜話說在前邊,上次你說的那些事不可能,
我也沒那個本事。」
看著栓柱表叔肆無忌憚地蹺起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我沒好氣地說道。
同時直接去陽臺打開窗戶,沒辦法,他腳上的味道太衝了:
「嘿嘿,你看你,咋還急眼了?」
栓柱表叔尷尬地笑了笑,摸著耳朵說道。
妻子站在一旁,看看我,又看看栓柱表叔,欲言又止。
糾結了一會,她彎腰去拿擺在茶幾上的茶杯,打算泡杯茶。
「小雲,你不是還有工作要做嗎?先去忙你的,這位表叔不喜歡喝茶。」
我衝妻子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用在這待著。
這事攤開了說,是我和我爸的親戚之間的事。
妻子畢竟是個女人,就算她知道栓柱表叔不是什麼好人,可畢竟還頂著個侄媳婦的身份。有些話不能說,有些事不能做,
夾在中間隻能是左右為難。
不在場,是最好的辦法。
妻子聽懂了我話裡的意思,跟栓柱表叔打了聲招呼,然後回到了臥室。
對於我的不客氣,栓柱表叔顯然有些惱怒,一張臉瞬間就拉了下來。
不過看到我就在客廳裡站著,也沒有要坐下來陪他的意思後,他翻了幾個白眼,最終也沒有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大侄子,上次的事你別往心裡去。
「我找人打聽過了,確實有點難為你,就當我沒說過,以後不提了。」
沉默了幾分鍾後,見我沒有開口的意思,栓柱表叔主動說道。
說著,他又開始掏兜,拿出了報紙和煙葉。
尼瑪,這是又要卷煙抽了。
那股腳臭混合著劣質煙草的味道,我至今心有餘悸。
妻子一度懷疑家裡是不是有什麼動物S了,
屍體腐爛了。
「有事說事,煙就別抽了,我這家新裝修的,沾上煙味去不掉。」
我開口提醒栓柱表叔。
上次嫌棄他抽的煙味難聞,可顧及親戚的面子,我給他拿了盒好煙抽。
這次,他不配了。
栓柱表叔正在卷煙的手頓了頓,有些惱怒地抬頭看著我:
「上次……」
栓柱表叔繼續卷煙,提醒我上次可沒說不讓他抽煙的話。
「上次是上次,這是我家,你要想抽煙,可以去外邊。」
我抬手指著屋門說道。
「行,不抽就不抽。」
就在我以為栓柱表叔會起身離開的時候,他卻主動把卷好的煙裝進了兜裡。
這是妥協了?
我覺得自己的話已經說得很難聽了。
但凡是有點自尊的人,即使不生氣,至少也該起身就走才對。
可栓柱表叔卻好像沒有自尊了。
這下,倒是把我給弄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畢竟我不是那種欺良壓弱的惡霸,適當表示下強硬的態度已經是極限了。
「你家的房子挺好啊!」
栓柱表叔站起來,背著手把我家的幾間房子都參觀了一遍。
就連妻子已經關上門的臥室,他都徑直推開門進去看了一眼:
「三室兩廳,不錯!」
重新回到沙發上坐下後,栓柱表叔自顧自說道。
我沒有吭聲,隻覺得這個人真是一點分寸感都沒有。
「這房子是按揭還是全款?」
栓柱表叔忽然問道。
「按揭。」
我遲疑了一下說道。
同時心裡也提高了警惕。
這套房子的確是按揭購買的。
不過在我們雙方父母的資助下,再加上我和妻子這幾年的積蓄,首付的比例比較高。
而且我們都有公積金,綜合下來,每個月隻需還幾百塊的房貸,和全款購買的沒什麼區別。
「哦,每個月還多少?」
栓柱表叔點點頭又問道。
「八千多。」
我眼也不眨地撒了個謊。
八千,算不上巨款,可對於我們這種工薪階層的家庭來說,也絕對不是個小數目。
9
「這麼多?」
栓柱表叔一下坐直了身子,皺著眉頭說道。
很顯然,這個數額嚇到他了。
「沒辦法,這裡地段好,又是新開發出來的學區房,
單價就比別的地方高。
「我們參加工作也沒幾年,手裡沒什麼積蓄,隻能少交首付,多還貸款了。」
我嘆了口氣,故作為難地說道。
「兩口子過日子,花錢也該一起花,再說兩家的老人就沒幫襯你們點?
「大侄子,你可別讓媳婦家算計了。」
栓柱表叔不懷好意地說道,聽著像是關心我,但挑撥的意味十足。
一個大男人背後挑撥是非,真是夠下作的。
我和妻子是自由戀愛結婚,嶽父嶽母也從來沒提過房子、彩禮什麼的。
你一個沒打過交道的表叔在這說什麼風涼話?
「買房子的錢是我們一起出的,小雲一家做事坦蕩,幹不出背後算計人的事。」我沒好氣地說道,暗諷栓柱表叔有點鹹吃蘿卜淡操心了。
「呵呵,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你老丈人就沒幫襯點?」
栓柱表叔尷尬地笑了笑,還揪著妻子家有沒有出錢的問題不放。
「幫了,可我嶽父嶽母的條件也有限,總不能讓他們把養老錢都拿出來給我們買房吧?
「再說我們都還年輕,還能奮鬥,省著點過這房貸也能還得上。」
我故意說道。
事實上買這套房子的時候,我們雙方父母的意思是一家出一半,全款買房,被我們拒絕了。
一來老人撫養我們不容易,現在年紀也大了,手裡總得留點養老錢,盡管他們能拿出這筆錢,可我們不能要。
二來這個還貸額度真的不算什麼,既不需要一次性投入大量資金,也不會對我們的生活產生大的影響,綜合考量下來,還是按揭比較劃算。
當然,我和妻子的積蓄確實有限,基本全都花在了首付上,
後期的裝修和家具家電都是兩家老人花的錢。
「聽說你們到現在還沒有孩子?」
栓柱表叔眼珠轉了轉,不知打什麼主意,又把話題扯到了別處。
一提起孩子,我頓時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