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懶得解釋也不願意解釋，醫生能治病但治不了腦子。
笑話，肝癌症狀怎麼就隻能有面色發黃這項體徵，又不是黃疸。
我連夜搬家，第二天就聯系中介把房子掛網上，遠離這群癲子。
想著前世也是差不多的時間，葉曉的病會加重再次就醫。
避免被他和秦思思賴上，我向醫院請休年假。
沒多久，接到同事訴苦的電話。
「對，那個患者再次休克搶救了，醒來就翻臉不認人，硬說自己沒病，還說你求愛不成，積怨已深，聯合醫院要訛他錢。」
我躺在老家的搖椅上，並排坐著的是我小姨，聽到同事的話，小姨先氣炸了。
她已經知道我和秦思思之間的事，早就罵過秦思思媽媽不知好歹。
擔心同事的話影響到我，
小姨當著我的面撥通電話惡心秦思思媽媽。
「好你個溫嘉齡，行了，別和我說什麼寬限幾日，之前裝窮借了我的二十萬，你馬上給我轉過來！」
我隱約聽到秦思思媽媽慌亂的求饒聲，小姨霸氣掛掉電話前，朝我呵呵一笑。
沒幾天，中介通知我房子的買家找到了，讓我去籤合同。
我走進中介公司的大門時，秦思思突然領著一群人把我圍住，搞得我和中介業務員一個措手不及。
她舉著手機懟上我的臉：「蘇泠姐，你做了虧心事還想撿包袱跑路，當我好欺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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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思開著直播，裝著隱忍的樣子擠出眼淚，面向網友對我進行討伐。
「家人們，這個叫蘇泠的黑心醫生，當初騙我當她保姆，卻不給工資。她向我男友求愛不成，故意誇大我男友病情，
騙走我男友十三萬六。」
「黑心醫生」簡直是自帶流量的熱詞，直播間很快就湧進了上萬人。
看熱鬧的網友沒有分辨能力，一人一句話把我說成不要臉的賤貨。
眼看直播間人氣越來越高，秦思思撲通一聲直接跪在我面前。
「其實，蘇泠姐你對我做的這些傷害我都能忍，可是我求求你不要傷害我媽媽。」
我被她突如其來的下跪驚呆了，而她接下來的說辭更是大跌我的眼鏡。
「請大家做個見證，不知道蘇泠和她小姨說了什麼，搞得她小姨跑去找我媽媽借錢，我媽一下子拿不出二十萬，她小姨居然讓我媽寫欠條。」
我愣了，這人顛倒是非完全憑一張嘴。
而網友們還相信了她，評論區瞬間淪陷了。
【怎麼有那麼不要臉的人，我的天啊，
這不是打劫嗎？】
【蘇泠和她小姨到底是不是人啊，心是黑的吧！】
【別說那麼多，趕快把蘇泠地址發來，我的拳頭已經忍不住要替天行道了。】
看到網友對我的攻擊，秦思思假裝傷心地轉過臉，卻在攝像頭看不到的地方，朝我得意地笑。
重新面對攝像頭，她像是努力控制情緒，哭聲卻越來越大。
「現在，我隻有一個訴求，要求蘇泠退還我男朋友的十三萬六，以及拿回我媽被詐騙的欠條。」
看著充斥著怒意的評論區，秦思思受寵若驚地感謝支持她的人。
我沒機會反駁，就被周圍的人摁倒了地上，眼看就要給秦思思磕頭。
鏡頭前突然闖入一個人影，對著秦思思就是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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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四周的驚呼聲，我小姨轉過頭，
對我燦爛一笑，立馬搶過秦思思的手機和網友們打招呼。
「大家好，我就是蘇泠的小姨。」
網友和周圍的人都看呆了，評論區罵得越來越髒。
得到聲援的秦思思，捂著臉一副委屈的樣子。
「蘇泠小姨，就算你是長輩你也不能這麼欺負人，互聯網是有記憶的，你將會為你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小姨都不屑看她，當場掏出手機放到鏡頭面前，打開她和秦思思媽媽的聊天框以及轉賬記錄。
她一邊滑動手機一邊冷笑。
「你和你媽都是撒謊成性，當那麼多人面前也敢編，現在就讓網友看看，你媽這十多年來都是怎麼求我借錢給她的。
「我相信大家的眼睛是雪亮了，不要讓人給帶偏了，欺騙你們的感情。」
面對突如其來的小姨和證據，
評論區靜止了片刻，猛然又開始瘋狂刷屏。
【不是，我前面慷慨激昂那麼多詞，你現在說我被騙了？】
【我靠，現在這是怎麼回事，我該信誰？】
【不可能，我不相信那麼漂亮的小姐姐會欺騙我感情！】
秦思思慌了，她早就從地上爬了起來，一個勁朝鏡頭搖頭否認說謊。
小姨爽朗地龇牙，舉著手機：「大家想要求證的可以到我店裡來，我在北海路 123 號有家自助餐廳，大家要是來吃飯報蘇泠的名字，我給你們打 8 折。」
【哇，是那家 699 起一位的高級海鮮日料自助餐廳嗎？】
【就是那家招待過很多明星的日料店嗎？】
【怎麼回事，我感覺姨姨看起來好誠懇呢！看來這個博主真的撒謊了。】
【騙子，博主怎麼能欺騙我感情呢！
突然覺得自己好愚蠢。】
小姨的出現把輿論轉了一個風向，她還順便給自己的店做了個宣傳，我真是不得不佩服她的商業頭腦。
而被網友質疑的秦思思顯然不服氣，她當場撥打一個電話。
低語了幾句後，她立馬變得興奮起來，索性開啟免提自證。
「家人們，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現在就和我男朋友連線，他現在已經換了家醫院重新做檢查，很快你們就會知道蘇泠為了吸引我男朋友的注意，說我男朋友得癌症這件事多麼讓人發指！」
她惺惺作態瞟了我小姨一眼，「這個社會講的是真理，不是誰有錢誰就有理的，我們小老百姓可不是任你們有錢人欺負的。」
她故意靠近我威脅：「蘇泠姐，你要是現在向我跪下認錯我還能饒了你，等會兒葉曉哥檢查結果出來，以後再沒有人信你，你隨時有可能再也幹不了醫生了呢！
」
聽到葉曉換醫院檢查，我挑了挑眉，嗤笑：「要不還是你給我跪吧！」
秦思思皺眉，接著就聽到電話裡傳來一聲抽氣。
是葉曉的哭聲：「怎麼可能會是肝癌？我不是一直低血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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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思驀地失語，在網友們躁動的時候，手忙腳亂地關掉直播。
跟著她一起來的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失去了之前的氣勢。
畢竟，所有人都聽到了葉曉的哭聲。
我往人群裡瞄，對上曾經的鄰居阿嬸，她目光閃躲了一下，很快就衝到秦思思面前抡起拳頭往她身上砸。
「你這個騙子拿我們大家都猴耍，誰不知道蘇醫生醫術高明，妙手回春，你怎麼胡編亂造玷汙蘇醫生的名聲，你真是歹毒啊！」
很快，周圍的人都卷起袖子擠到了秦思思的身邊，
片刻就響起了她的慘叫。
秦思思從人群裡爬出來拉住我的腿，蓬頭丐面向我求饒：「蘇泠姐，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你想要追求葉曉，我當初也不能誤會你啊！」
我聽不下去，沒好氣一腳踹她身上：「顛婆。」
距離葉曉確診沒幾天，我就接到同事的電話。
原話是葉曉聽說我是治療肝癌的專家，他和他家屬希望我能出面對他的病症進行幹預，讓他多活幾年。
葉曉已經連續幾天等在診室門口，提出要對之前的事向我道歉，還誇我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症狀，是個良醫。
良醫……還要道歉？
想到前世葉曉假心假意道歉，我秉持善意開門迎接他，卻反手被他從 27 樓推下去的噩夢。
砸向水泥板的碎裂感再次襲來，
我忍不住戰慄。
還剩十多天的休假，我當天就買了飛往吉隆坡的機票，稱自己前幾天被恐嚇應激了，現在患上焦慮症，不得已去國外散心。
葉曉的病我是無能為力了，畢竟我現在也是一個精神病人。
自從上次直播後，有很多網友關注我和秦思思的後續。
對我的說辭網友們一致認可，可面對葉曉這個病患求助無門的苦境，他們又心生對弱者的同情，紛紛對秦思思進行攻擊。
【當初蘇醫生好心提醒病患，到她嘴裡就變成了蘇醫生要勾引人，什麼腦回路？】
【現在不管是蘇醫生還是病患，都被她害慘咯，大家不覺得她就是故意的嗎？】
【根據我多年鑑茶經歷，這女的絕對是雌競，綠茶婊。】
眼看秦思思就要被全網嘲的時候，葉曉發聲了。
【請大家多一份善意好嗎，
思思其實本意不壞，就是太在乎我，請大家不要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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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曉一句話讓網友們集體沉默了。
我冷笑著關掉手機，登上雙子塔眺望夜色，盡可能享受我重新活過來的每一分鍾。
玩夠了我也沒有回去上班，借口焦慮症多給自己請了一個月的假。
據說這些日子葉曉和他家人幾乎天天去醫院蹲我，我怎麼可能給他再次賴上我的機會。
卻沒想到，他還是找到了我新的住處。
可無論他在門外怎麼敲門哀求，我就是不開門。
葉曉崩潰了，直接跪在我門口，嘴裡不停念著「錯了」「原諒我」之類的話。
我打電話報了物業後，也不避了，直接把音響聲音放到最大，讓他知道此時的我正在房內開心地跳舞。
透過貓眼，我看到葉曉臉上浮腫，
眼睛和臉色終於變得暗黃，整個人看起像餿掉的大包子,已經很明顯的晚期症狀，神仙也難救。
可我卻莫名有激動,甚至期待時間快點過去。
當我得知他病逝的消息，我竟然喜極而泣。
讓我萬萬沒料到的是秦思思居然又找上了我。
她蹲守在我家門口,當我下班拿出鑰匙的時候，她從角落跑過來抱住我。
聲音像從前一樣甜膩：「蘇泠姐,怎麼才回來啊？」
我拉開她的手,冷眼看她。
她還做出一副受傷的樣子：「蘇泠姐,葉曉哥沒了，他家裡人把房子收了回去，我沒地方去了。」
我雙手環抱冷哼一聲,她臉色終於有了怯色。
「蘇泠姐，我能不能住你這,你上班忙，也需要有人照顧你不是？」
我驚訝她的不要臉,
她怎麼就覺得我對她之前所做的事既往不咎，還能大肚量地和她重新相處呢？
我抄起門邊的雨傘毫不手軟的揮過去，砸到了她擋住的手。
她痛得龇牙咧嘴，帶著不甘心,說：「大不了我付房租，一個月給你五百！」
結果秦思思在業主群裡發聲，說我撩騷不成，故意誇大病情，危言聳聽。
「（我」過了沒多久,我就聽到秦思思勾搭有婦之夫,被對方老婆當街扒掉衣服的消息。
我沒有因此而放過她,以造謠侮辱罪對她進行起訴。
戲劇性的是警察對她調查後,發現她住在葉曉家的那段時間偷了很多東西。
葉曉父母得知自己送給兒子的翡翠平安玉牌被變賣了，狂躁地撕扯秦思思的頭發，篤定就是她斷了葉曉的平安。
後來警察還原了秦思思所有的罪證,
並且得知她做這一切的初衷是因為她的媽媽嗜賭成性,才故意想出損招讓親女兒借住在別人家裡，順手牽羊補貼自己。
這一鬧又牽扯出不少曾經關照過秦思思的受害者，因為秦思思涉及偷盜金額過大，無力償還贓款,我也不願意出具她造謠的諒解書,她數罪並罰被判了三年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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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顛人的阻撓，我重新找回工作的狀態,隻是少了以往的熱心。
面對病患，說話會更謹慎，對於不是我的病人,不會再好心地過多指導,安分守己。
但奇怪的是,我態度越冷漠，病患會覺得我更專業，幾年時間,我的診室就掛滿了錦旗。
再見秦思思是在幾年後的一個地鐵口,她又被人扯頭皮放倒在地，她看到我後眼睛亮了一瞬，想要向我求助。
「蘇泠姐,救我。」
我毫不客氣踢開她，
低聲罵了句髒話，本來跟在我身後想要乞討的流浪漢默默退了回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