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就在我爸快要失去意識的前一刻，周擇突然停了手，他扔了一張卡在我爸的臉上：「拿了錢，就離溫婉遠一點。你如果敢去打擾她，我就真的會弄S你。」
聽到這裡時，我心口已經痛到沒辦法呼吸。
所以周擇其實什麼都知道，為我做了這些卻又不敢告訴我，他知道按我的性子，我一定會為了不拖累他而更加遠離。
怪不得我高考那些日子我爸再沒出現過，怪不得追債的人也再沒找過我。
怪不得，上大學後，我爸突然多了好多錢，賭博的籌碼變得更大，他還買上了車。
原來不是他走大運贏錢了，而是他賴上了周擇。
周擇一旦不給他錢，我爸就說要來找我。
所以，大學四年，是周擇最苦的四年。想見我不敢見，
又怕我和別人談戀愛不要他。
在周氏經營出現問題的情況下，他一邊撐著公司，還得一邊填我爸這個無底洞。
而我卻什麼都不知道，我厭惡我爸，他不來找我，我更不會去過問他。
再收到他的消息，是他酒駕撞上柱子S掉的消息。
那時，我想，上天終於開了眼，收掉了這個爛人，他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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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早早拍著我的後背：「姐姐，在我哥知道了你所有事的那天，他一身傷地回來，一個人待在屋子裡坐了好久。」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哭，很壓抑的哭聲，他捂著自己的眼睛，說他應該早點認識你，這樣，你就不會過得這樣苦。」
「周氏一天沒有成功，他就一天不敢打擾你，他說你之前已經夠苦了，他不可能再讓你跟著他過苦日子。」
所以我當時為了氣他說的話，
周擇一直都當真了。
我再也忍不住，不顧形象地放聲大哭起來。
這一刻，那些藏在時間深處我未曾知道的故事終於窺見了陽光。
而這麼多年，從 17 歲到 27 歲，周擇他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以一種極低的姿態，等待我，等待我讀懂他的隱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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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打開了我消息免打擾的微信。
99+ 的消息全部來自周擇。
【溫婉，原來你以為我有女朋友啊？】
【你說的是當時和我一起去參加酒會的那女生嗎？那不是我女朋友，是我表妹。】
【所以你這一個月躲我，不會是在吃醋吧？你真的在吃醋？！】
【溫婉，你怎麼不回我消息？是不是在生氣？怪我，怪我沒有講清楚。所以我還有機會對不對？
我可以來你家找你嗎？】
【婉婉，雖然你吃醋我是很開心，說明你還在意我。但你能不能回回我消息？求你了。】
……
等我將消息全部看完，我拿起手機，刪刪寫寫了好久，最後我隻發出了三個字：【知道了。】
屏幕上立馬就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這幾個字持續了好久，最後周擇也隻發出一個字：【好。】
第二天，公司裡見面，我和周擇並沒有像想象中的說好多好多話，我們或許都在怕著什麼。
多年的想念，在突然可以靠近的那一刻，最先出現的情緒竟是膽怯。
可是，雖都沒過多的解釋，但我與他之間的氛圍在這一天開始變了，這是我與他之前本來就存在的天然的默契。
我不說，
他一定能懂。
越有這樣的想法，我就越想在事業上做出一番成績，能光明正大地走在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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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以前更拼了，每天都在想著我的遊戲還能不能調整優化到更好。
能不能讓它的質量和穩定性更高？讓玩家的體驗更好？
即使我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即使我已經帶著團隊，對這款遊戲進行了多次內部測試，可當它正式上線的前一夜，我還是緊張得坐立難安。
到了下班的時間點，我仍坐在工位上不回家，眼睛盯著數據看了又看。
突然，一瓶冰涼的汽水碰到我的臉頰。
我抬頭，是周擇。
這是我高中最愛喝的飲料。我這人念舊，即使是現在，也愛喝。
他動作自然地打開遞給我：
「溫婉，你這是在緊張？
」
我小口小口地喝，心裡悶熱被驅散了不少。
我沒有否認：「當然緊張。」
周擇的聲音很輕：「為什麼緊張？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因為，這款遊戲的類型國內很少，甚至目前很難看到成功的案例。我不知道它是否能找到屬於它的受眾群。」
我看著周擇的眼睛，其實我是想說，我在意的是不想讓你失望，不想讓外界覺得周擇的眼光是錯誤的。
外界對於周擇花這麼多錢投資我們公司的這個選擇很不看好，都說周總這次估計要看走了眼。
周擇反問：「你覺得，會成功嗎？」
我如實回答：「機會渺茫。」
周擇抬手幫我擦了額頭的細汗：「機會渺茫又怎樣？溫婉，在我心裡，你是一定能抓住機會的女王。」
我愣愣地看著他，
他的語氣過於自然，好像在說什麼理所應當的事情。
我笑了下：「借你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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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所有人都不看好的遊戲，偏偏最爭氣。
因為關卡的布局、角色的設定、故事的背景獨特有趣，遊戲裡的世界觀新穎又完整，所有線上和線下的推廣都很成功，甚至因為明星效應的帶動，短短一個星期，數據就爆了！
所有玩家的反饋幾乎都是好評，我設計的遊戲成了最熱的話題。
我有了新機會設計我的下一款遊戲！
當我設計的下一款遊戲上市時，我已經小有名氣。
發布會上，我作為主設計師發言，臺下聚滿了媒體和閃光燈。
這場發布會正在全網直播。
我為什麼要設計遊戲呢？
因為在我以前的生命裡，
現實生活實在太苦了。而在遊戲的世界，我是創造者。
我能建造一個宏大的世界，表達我想表達的想法。
當這個世界建成的即刻，我就是王者。
講到最後，我頓了頓，視線落在臺下。
彎了彎眉眼，一字一句道：「我想把最後的敬意，獻給那個知道我不完美卻依然愛我的人。周先生，我說的是你。」
其實，我想說：我的性格木訥，周擇，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直白的方式。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在熱烈的掌聲裡。
我放下話筒，鞠躬往臺下走。
在活著的 27 年裡，我的前路有無數坎坷。
但那又如何？
我比誰都期待，我反轉的下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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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人群的最末尾，周擇歪頭靠著牆靜靜等候。
這樣的一幕，好像與 17 歲耐心等待我領獎的他如出一轍。
當時桀骜不馴的少年眼裡隻看得見他的女孩。
你知道嗎？
反轉的下一集，
是穿越逆境，直至星辰。
（正文完）
彩蛋
盈城最高級的餐廳裡，陳溪小心翼翼跟在劉助理身後。
包間裡，男人坐在上首，嘴裡松松咬著一支煙，桌子上已經點了一大堆菜。
「陳小姐，請進。」劉助理推開了餐廳裡最貴的包間，把著門等她進去。
「哦……哦，好。」陳溪剛想拍照的手縮了回去，忙點頭，「謝謝劉助理，我自己來就好。」
陳溪小心坐下，她高中就怕這位爺，更別說現在了，現在的周擇更可怕。
聽說這裡的一瓶水能買她命了，沒想到她有一天也能進這裡來吃飯，而且還是那人派專車來請她，說出去怕是都沒人相信。
「周、周總好。」
包廂裡的光是暖色調的，周擇的臉陷在陰影裡，他隨手掐滅了煙。
「不知道陳小姐的口味，隨便點了點。」
陳溪拿捏不準他到底等了多久了，這位爺喜怒又不形於色。一張臉不笑時，壓迫感強得要命，白瞎了這一張俊臉。
周擇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桌面，雙腿隨意交疊，慵懶又漫不經心。
陳溪坐立難安，試探著問道：「周總，您請我來應該不是單純地吃飯吧？」
「你們公司是不是有一個叫溫婉的人？」
周擇的眸光一直都是疏離淡漠的,隻提到溫婉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的眼神軟了一瞬。
「溫婉啊……」聽到溫婉名字的時候，陳溪詫異了一下，這可是她偶然從景城挖回來的寶貝。
溫婉有想法，敢實踐,陳溪唯一覺得可惜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公司太小了，就跟一個工作室一樣大小,連生存都很難，更沒有辦法給溫婉提供很好的資源。
但溫婉S心眼,陳溪幾次勸她：「婉婉,要不你去別的公司吧,你會有更好的發展。」
溫婉頭也不抬，忙著自己手上的事：「不要，我喜歡有始有終。」
「有，溫婉是我們公司頂梁柱的存在。周總您是有什麼事嗎？」
雖然她很怕周擇，她也惹不起這樣的大人物，但如果周擇是想找溫婉的麻煩,她就算是雞蛋碰石頭,也一定要與周氏碰一碰。
可是男人輪廓硬朗,聲音卻有點低低的：「她……談戀愛了嗎？
」
「啊？」陳溪傻眼,「沒談吧，這麼多年也沒見溫婉談男朋友,給她介紹她也不談。」
「她為什麼不談？」
「我聽大家八卦，好像是因為婉婉以前的初戀，雖然分手了，但婉婉現在也還沒走出來。大家猜測，應該是還喜歡。」
陳溪疑惑，周擇怎麼還關心婉婉談戀愛沒有啊？
也不知道是聽誰說的，陳溪依稀記得，溫婉的那個前男友姓周什麼……
等等！
姓周？！
陳溪猛地抬頭看向周擇，向來對什麼都穩操勝券的周總此時握著茶杯的手分明在忍不住的顫抖。
他眼裡好像有著慶幸：「是嗎？原來她這麼在乎她的前男友。」
陳溪愣愣點頭：「應該……是吧。
」
李老板拽住我的手腕：「溫小姐，我想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周末來帝景酒店……」
「「周」對女色不屑一顧的周總和眼裡隻有工作的溫婉，有一腿？
「聽聞貴公司最近在尋找贊助,我們很期待能有機會與貴公司合作。」
周擇抬手，旁邊的劉助理立馬就有眼力見兒地遞上了早已準備好的合同。
陳溪受寵若驚地接過,救命，這可是周氏啊，主動要求與她們那小破公司合作？
她快被這餡餅兒砸暈了。
但她仍小聲提醒：「可是周總，你們公司不是主搞房地產的嗎？」
周擇面不改色：「剛好對貴公司開發的遊戲感興趣，我們有足夠的資金實力，貴公司想要的資源我們都能提供。」
陳溪按捺住她激動的小心髒,
天，她們那小公司要發了！
周擇手指敲擊桌面：「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陳溪立馬狗腿道：「周總您說,什麼條件我們都能做到！」
周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遞來一個酒會的邀請函：「這個酒會,希望貴公司派溫婉參加，並且不要告訴她周氏與貴公司合作的事情。」
媽耶，這種高級酒會,她們公司以前都沒機會參加。
陳溪趕忙接過，看了又看：「周總您是打算？」
周擇俊眸裡帶著認真，緩緩吐出兩個字：
「追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