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昨天熬夜跟閨蜜吐槽這家人眼睛都熬紅了，還有黑眼圈，看著十分憔悴。
這副慘兮兮的樣子，看著就很有說服力。
聽說我爸媽短了我的錢，沈念眼角紋都快要笑出來了，還嘴角抽搐地把這股笑意壓下去。
她說：「他們把你拉黑是好事，反正你將來也要進廠自食其力了，現在就得開始習慣起來。
「叔叔阿姨賺錢也不容易，你可不能亂花他們的錢。」
哎喲，瞧她這副人淡如菊的樣子。
怎麼她讓我爸媽給她討錢的時候就這麼理直氣壯呢？
我一花錢，她就心疼得直抽抽，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花的是她家的錢。
但是我這邊拿不出錢，
保姆也沒有辦法。
隻能自己咬咬牙，先掏錢把沈念的購物車給清了，對我說：「等你能聯系上他們的時候，記得告訴他們念念最近的花銷，讓他們給我報銷一下。念念可是有出息的孩子，花點小錢就能讓念念將來給他們養老，他們可是賺了！」
我憋笑：「知道了。」
老東西，想得還挺美。
5
第二天一大早，我的男朋友就去幫沈念選高考志願了。
沈念打扮得花枝招展，一口一個澤川哥哥，不知道還以為他們才是男女朋友。
我閨蜜氣得不行：「周澤川跟那小綠茶這樣，你就一點都不在乎嗎？」
我：「本來談男朋友就是為了緩解學習壓力，我怎麼可能讓他成為我的壓力？他想跟她在一起，就去唄，我又不是不能換個人談。」
閨蜜知道我壓根就不在乎那個狗男人，
心情好了不少：「那就好，那就好。」
我閨蜜平常邊玩邊學，但也過了一本線，可以上個不錯的一本。
我花錢找了最好的報志願專家，又拜託了我的學霸表哥表姐們幫我們參謀、篩選。
並且全方面考慮到學校地址、校區環境、宿舍舒適性、專業素養、未來前景等多種元素。
照我閨蜜的話說，一分也不給浪費。
如果換作以前，我也會像這樣花錢找人幫沈念選志願。
但是現在，她不配。
回家的時候，沈念笑嘻嘻地跟我說：「小念，澤川哥哥已經幫我選好了，我打算上北大。
「他高考 690，應該也能報上北大，到時候我們搞不好同校呢。
「可惜你畢業隻能去南方的一個小城市進廠打工，估計以後離我們很遠了，想見一面都難。
」
我簡直想翻個白眼。
進廠進廠進廠。
遇見我兩句話不離進廠。
到底多想趕走我？
就在這時，我手機響了。
我接了電話，裡面的男人彬彬有禮地說：「同學你好，我是北大招生組的，你的分數可能夠到了我們學校的分數線。
「你有意向報考我們學校嗎？」
6
我的第一志願是清華，正思考怎麼婉拒他。
就在這時，保姆耳尖聽到「報考」兩個字，以為我要復讀，直接一個百米衝刺跑過來奪走我的手機，對著對面大聲嚷嚷：「你們這些人真是喪良心的東西，她考得這麼差都讓她復讀，報名費都賺翻了吧，可她呢？又浪費錢又浪費時間，我告訴你，我們不復讀！再敢打過來，我把你們這些機構全都給舉報嘍！」
說完，
就用力掛斷了我的電話。
然後，她握住我的手，苦口婆心對我說：「你聽阿姨的，千萬不要聽他們的話，他們這些人就是壞，你既然考了這個成績，就說明你壓根沒有學習的腦子。既然如此，你就得認命，千萬不要復讀，白白耽誤你的青春啊。」
我故作猶豫：「可是阿姨，進廠會不會很累啊？念念跟我說那裡一個月隻放四天假，每天連軸轉工作十小時，我會不會受不了？」
保姆聽到我話裡的退縮，怕我變卦，嗓門都變大了：「你一個女孩子怕什麼吃苦，阿姨說這些都是為了你好，你成績已經這樣了，再怎麼學也就這樣了，要是還待在家裡，那豈不是成了家裡的蛀蟲了？
「阿姨給你介紹的工作是最好的，別人想幹，我還不給他機會呢！你隻要好好去幹，將來肯定有你一口飯吃」
我眼眶紅了，反握住她的手：「想不到你竟然為我考慮了這麼多，
我真是太感動了。等我進廠以後見不到你們，說不定還會寂寞呢。」
沈念笑我：「不用擔心，舅舅那邊的工廠是十二人寢，你在那裡肯定不會寂寞的。」
她還拿圖片給我看了那裡的宿舍環境。
很窄很小的宿舍，明明是四個人住的空間，硬生生是給裡面塞了十二個床位，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環境髒亂差，床頭正對著別人臭烘烘的腳。
現在正值盛夏，可那宿舍別說空調了，連個風扇都沒有。
看起來就不是什麼正規工廠。
沈念還天真地對著我笑：「這裡有這麼多人，你怎麼可能會寂寞呢？我都跟舅舅說了，這裡已經給你留了一個床位了。」
我真是謝謝她。
這麼喜歡熱鬧，自己到這個破地方睡吧。
我一邊做熱淚盈眶狀，一邊反手給自己下單了一個 20 萬的歐洲旅行。
沈念看傻了：「小念，你怎麼又浪費錢？還有，你不是說沒錢了嗎？」
我擦淚：「這是我跟閨蜜借的錢，以後我上班還她。反正我以後就要工作了，得趁著現在多放松放松。」
她看著我那張旅行票眼紅，又想到我以後要進廠打工還上這筆錢，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裝窮就是這點好。
要是以前，沈念肯定吵吵嚷嚷讓我也給她買張旅行票了。
第一批次報考志願這天，沈念胸有成竹要去報名。
她對我說：「小念，你就不要去了，反正你連報專科都夠嗆，錄都錄不上，還是在家裡整理整理行李吧。這個月趕著進廠，下個月搞不好還能拿 50 塊的全勤獎呢。」
我表面上說：「知道了，我陪林珊珊去報名。」
實際上，我準點到達機房，
美美地把精挑細選的名校都填了上去。
專科報考那天，保姆和沈念都在家看著我，不讓我出去，生怕我一個後悔就不進廠了。
不過我也根本沒打算出去。
我一會擺弄新買的遊戲機，一會坐在影房裡看電影，一會坐在沙發上，邊吃著零食櫃的零食邊看書，好不悠闲。
玩累了，我試探著想去公園散散步。
一隻腳還沒踏出去，沈念跟保姆生怕我反悔，一左一右攔著我：
「小念，外面這麼熱，你出去幹嘛呀？
「你不會反悔想報名專科不進廠了吧，那你不是又白白耽誤幾年嗎，你爸媽養你不容易，你也該賺錢報答他們了，進廠是你最好的出路，阿姨不會騙你的。」
也不知道我進廠月入 2500 能報答他們什麼。
說白了，他們隻是想讓我不要花家裡一分錢，
最好跟家裡人斷絕關系，再讓沈念取代我的位置。
我把我的腳收了回來，笑了笑：「你們想多了，我就是想出去轉轉，外面那麼熱，我還是待空調房吧。」
等報考志願的時間過去，她們母女兩人終於露出了塵埃落定的笑容。
實際上，真正錯過報名時間的，可不是我。
我甚至還好心提醒了一下沈念：「你要不要再確認一下自己的分數。」
沈念笑了：「700 分難道還能有假？沒什麼好看的，倒是你，還是檢查檢查行李，看看還差什麼東西吧。你要進的廠子那麼遠，要是缺什麼，我們都沒法子給你寄。」
到此，我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7
以為我徹底沒有回頭路的沈念算是放飛自我了。
她每天要麼催促趕緊收拾行李去舅舅廠子裡，
不然會錯過全勤獎，要麼就是跟周澤川混在一起。
領錄取通知書那天，我跟林珊珊去學校領清華的錄取通知書，回家後看到的就是沈念在我的房間裡跟周澤川接吻。
兩個人看見我，趕緊分開了。
我想過這兩個人背著我勾搭在一起了，但是沒想到，他們私下裡竟然在我的房間裡鬼混。
要是我回來得再晚一點呢？
他們又會在我的房間裡做什麼？
我看著這兩個人，心中沒有一絲難過，隻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惡心。
周澤川說：「小念，你聽我解釋。」
我原地冷笑：「好啊，你解釋。」
他深吸一口氣道：「說起來，這一切歸根到底還是因為你。我成績好，從來都是所有人眼中的學霸，要是同學聚會上他們知道我跟一個高考 280 的人在一起，
會怎麼議論我？
「所以沈念提出要裝作是我的女朋友，剛好你們同名同姓，她成績好，能在聚會上能給我長臉。
「我算是明白了，為什麼網上那些人會在高考出成績後跟別的女生曖昧，小念，我們男人都是要面子的。」
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他的第一想法還是 PUA 我。
他是單親家庭。
當初他的媽媽生病住院，家裡窮請不起護工，他又正值高三，學業繁重。
是我花錢幫他請了護工，還抽空去醫院看望阿姨，陪他媽媽聊天，讓她不要緊張，慢慢治療，身體會好的，錢的事情不用擔心。
他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我陰陽道：「那你出軌，說到底還是我的不是了？」
周澤川信誓旦旦對我說：「你放心，以後名義上我還是你的男朋友，
隻是小念，我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喜歡你了。」
我都聽笑了：「啥意思，開後宮啊？你家是有皇位值得我去爭嗎？」
沈念站出來指責我：「小念，澤川哥哥沒有錯啊，要是讓外人知道他有一個高考 280 的女朋友，不知道會怎麼笑話他呢。
「他已經因為你這麼為難了，你怎麼就不能多體諒他一點呢？你實在是太不懂事了。」
我點頭：「我確實不懂事，既然我這麼不懂事，我們幹脆分手吧，也省得你這麼為難。
「以前你媽媽的護工費和醫藥費就當你給我當男朋友期間提供情緒價值的酬勞，我就不要回來了，從今以後，這筆錢你自己出。」
一談到錢，周澤川的臉色立刻變了。
沈念護在周澤川的面前，紅著眼眶質問我：「你怎麼能這麼做呢？他馬上就要上大學了，
你現在收手，誰來照顧他媽媽，誰來出這筆錢？我沒有想到你居然是這麼心腸狹隘的人！」
我直接翻她一個白眼：「我隻是眼瞎不小心看上了他，又不是賤，他是我什麼人啊，我活該出這筆錢嗎？」
沈念見我不吃她這套，急得跺腳，她拉住周澤川的手，安慰他：「你別怕，她爸媽都因為她考 280 跟她斷絕關系了，本來也付不起這些錢。叔叔阿姨可喜歡我了，以後，她家的錢都是我的，你媽媽的醫藥費，我來給你。」
沒想到現在，他們當著我的面就敢說這些話。
看來是篤定我爸媽已經跟我徹底斷絕關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