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砥深深地看了秦亦一眼，心裡莫名地湧上一股危機感。
所以在我來到他身邊的時候，周砥猛地攥住了我的手。
我疼得微微皺眉，身子卻被他猛地一拽，彎下腰來和周砥的視線平行。
周砥伏在我耳邊冷聲說：「許慕，我最後跟你說一次，別再耍那些心機。」
「就算你拉個男人來演戲，就算你跟他上床，我也無所謂。」
「你在我心裡，比不上歡意的一根手指頭！」
說完周砥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把我從他身旁推開，一臉厭惡。
我嘆了口氣，突然想問周砥到底是從哪裡得到的結論，認為我從始至終都深愛著他？
我確實有點腦子一根筋，可我並不是個沒有腦子的蠢貨。
我給過周砥三次機會，在他第四次奔向謝歡意的時候，我就不再愛他了。
豪門婚姻不過是一場利益交換。
他以真心對我，我就以真心對他。
可當真心不再，周砥對我來說，就隻是一個合作伙伴罷了。
周砥沒有等我開口，也沒有拿剃須刀，而是直接推著輪椅進了謝歡意的病房。
下一秒，屋內傳來謝歡意的哭聲，還有周砥那一句又一句的安慰：「寶寶，別怕。」
我挑挑眉，回頭看到站在不遠處的秦亦。
四目相對的那一剎那，我們雙方都下意識抬起腳朝著對方的方向走過去。
秦亦笑著牽起我的手：
「走，去我家休息一下，你看看你這黑眼圈，累壞了吧？」
「你下午不上班了？」
「請假了，陪你好好休息一下。」
我和秦亦笑著並排往電梯走，沒有留意 605 的房門被人拉開。
周砥臉色鐵青地看著我們的背影，狠狠地捶了下門。
8
我剛到秦亦家就接到了周砥打來的電話。
「你現在回去煲個老鴨湯送到醫院來，要你上次煲的那個。」
周砥還是一如既往地發出指令，強制性地要我去服從。
「行。」我應了一聲就要掛電話。
周砥一愣，顯然是沒想到我這次那麼痛快，又怕我掛電話，急忙道：「等等，你現在在哪兒？」
我摩挲了下無名指上的戒指，覺得周砥這樣真的很沒意思。
「現在我去哪裡還需要每時每刻跟你報備嗎？」
我有些煩躁，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麼。
「再者說，你是以什麼身份來查我的崗？」
對面的周砥沉默了一分鍾的時間，我清楚地聽到他的呼吸加重了些，
可最後，他什麼都沒說掛掉了電話。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撇了撇嘴，給家裡的保姆發了條信息，讓她煲個湯送到醫院去。
做完這一切，我攏了攏被子，靠在某人的懷裡繼續睡覺。
三天時間趕了三趟飛機，確實是有點累了，整個耳朵都好似嗡嗡的。
睡一覺起來，一看時間已經 7 點半了，我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一杯水適時地放在了我的面前。
「秦亦，我不想動。」我慢吞吞地喝了口水，朝著面前清冷的男人撒嬌道。
秦亦身上穿著圍裙，手裡還拿著個鍋鏟，笑盈盈地應答：
「好，等會兒我在床上支個小桌子，讓你在床上吃。」
「你這麼縱容我，搞得我覺得以後我要是上房揭瓦，你估計都會在下面拍手叫好。」
秦亦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卻沒有反駁。
我們吃完飯後，秦亦開車送我回家。
他一直把我送到別墅門口，臨要走時，我伸手拽住了他的衣領，然後仰著頭將唇湊了過去。
秦亦半點沒遲疑，反手將我的腰摟住，侵略性十足，將我抱在懷裡加深了這個吻。
我軟在秦亦的懷裡，就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今晚月色正好，我在溫柔鄉裡竟生出了不想回家的念頭。
也就在此時，一句質問乍然在黑暗中響起：「你們，在幹什麼？」
「我說呢，我打了你二十多個電話你不接，原來是在外面和野男人亂搞啊！」
我下意識回頭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看見了面色陰沉的周砥。
他自己費力地推著輪椅從院子裡挪出來，整個人好像正處於暴走的邊緣。
「許慕，
滾過來！」周砥的聲音裡壓抑著怒火。
他SS地盯著我看，眉眼裡是難掩的戾氣：「不要讓我重新再說一次，許慕！」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數到 3！」
周砥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喊出這句話。
秦亦直接擋在我面前，想替我出聲，卻被我攔住。
「你先回去吧。」我在秦亦耳邊輕聲說，在看到他不贊同的表情後，我湊上去在他的臉上又親了一下，「我能處理好的。」
秦亦這才點頭，臨走了還再三跟我交代：「我今天就在旁邊酒店住一晚，你有任何事情立刻打電話給我，我馬上過來。」
我應了聲好，目送秦亦一步三回頭地離開，再轉身對上周砥冷得快要滴出水來的臉。
他本來想拖拽著我回家，但由於自己坐著輪椅，行動非常不便，隻能強忍著怒火跟在我身後。
我不太想理會周砥，倒是想回去先洗個澡好好休息一下。
「許慕！」周砥推著輪椅在後面一邊追我一邊高聲大喊。
9
我當沒聽見，直接進了房間去洗澡。
徒留周砥一個人推著輪椅想追進來，輪椅卻卡在入戶門前的樓梯旁，無法前進半步。
周砥氣得大喘氣，偏偏這個時候，他的腿依舊無法動彈。
往日根本沒有放在眼裡的五階樓梯，如今成了周砥無法逾越的鴻溝。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大步走進別墅，而自己被困在屋外無可奈何。
「許慕！」周砥心態徹底崩潰，目眦欲裂，發瘋般大喊大叫。
而我在浴室洗了個美美的澡，再出來就看到被保姆推回來的周砥坐在客廳，神情頹然，還帶著些許的不甘與憤怒。
他攔住了我要上樓的路，
啞著聲音問我：「你跟他到底是什麼關系？」
「很難看出來嗎？」我歪著頭看他，「你和謝歡意是什麼關系，我和秦亦就是什麼關系啊！」
哗啦一聲巨響，周砥坐在輪椅上狠狠地將放置在一旁的花瓶掀翻在地。
他氣得大喘氣，眼底猩紅一片：「你怎麼敢的？！你怎麼敢的啊？！」
「你是我的老婆！許慕！」周砥撕心裂肺地吼叫著。
似乎是在提醒我，我的身份，還有我的職責。
我卻沒想到他是這種反應，皺起了眉頭，很不解地問：「周砥，你在氣什麼？」
「你根本沒把我當老婆來看，不是嗎？」
不然周砥怎麼會大半夜地把我趕出家門？
不然周砥怎麼會把他的謝歡意時時刻刻帶在身邊？
他告訴自己身邊所有關系好的人，
讓他們喊謝歡意嫂子。
旁人問起我時，周砥也不過是恥笑一句：「她是什麼東西？我爺爺喜歡的一個玩意兒罷了，也能跟我的歡意比？」
周砥任由自己身邊所有的人欺辱我，摟著謝歡意，看我狼狽的模樣哈哈大笑。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周老太爺欽點的周家孫媳，僅此而已。
所有人都清楚，我可以守著周家孫媳的位置，卻永遠都得不到周砥的愛。
不過，沒關系，反正我也不愛他了。
周砥聽完我直白的話語，卻如瘋了一般！
「我可以，但是你不行！」
周砥一把抓住我的手，雙目猩紅地瞪著我：
「你跟那個小白臉到什麼地步了？睡了嗎？」
我深深地看著他，因為太熟悉，所以他說完這句話後，我立刻明白了他的另一層意思。
倘若我跟別人睡了，在他周砥的眼裡，那就髒了。
挺可笑的，周砥能和謝歡意睡，也能跟別人睡。
他覺得理所當然，沒有任何所謂。
可他竟然接受不了，我這個有名無分的老婆，跟別人有關系。
我覺得很好笑，所以也沒有掩飾地笑出了聲。
在周砥臉色越來越難看時，我終於止住了笑聲，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說：
「周砥，我是個正常女人，我也有生理需求的。」
我半蹲在他的面前，將他腿上的花瓶碎片撥開，難得輕聲細語地對他說：
「這都什麼社會了，你在外面桃花朵朵開，沒理由就要我在家為你守身如玉啊！」
有血順著周砥腿上的傷口落下來，周砥卻毫無感覺。
他的這雙腿要好起來是難了，
我並未跟他多糾纏，叫了人給他處理傷口，然後自顧自地回了房。
周砥定定地看著我，伸出手來似乎是想拉我的衣角，可卻被我避開。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周砥，很平常地對他說：「早點睡吧。」
然後我就看到周砥冰冷的表情一寸寸地裂開，轉瞬間便布滿了不安和恐慌。
「許慕！」他用顫抖的聲音在我身後叫我，我沒回頭。
做錯過一次的題，我不會再做錯第二次。
10
第二天清早，我下樓吃早飯，在樓梯口撞見了周砥。
他似乎是一夜未睡，除了腿上的傷口被包扎了外，一切都跟昨天一樣，沒有變過。
我沒有太在意他，從他身旁走過時突然被周砥出聲喊住。
「許慕。」周砥先是喊了一聲我的名字，停頓了一秒又重新喊道，
「老婆。」
我的身子一愣，有些詫異地回頭看向周砥。
老婆這個稱呼我有多久沒在周砥的嘴裡聽到過了？
自從謝歡意出現在周砥的生命中後，周砥就從來不喊我老婆了。
特別是在他提出跟我離婚，他要去娶謝歡意被我拒絕後，周砥看我眼神就像在看一坨惡心的垃圾。
我有些恍惚，而周砥則是費力地推著輪椅上前來。
他一晚上沒睡，胡子拉碴，整個人身上都帶著萎靡不振的氣息。
「我想清楚了。」周砥自顧自地說著，「你跟那個男的斷了，你們之間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我都能一筆勾銷，當作沒發生過一樣。」
「你回來，我們好好地繼續過日子。」
周砥說完這些話，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他極其自信地抬頭看我，
看見我戲謔的目光後有一瞬間的慌亂。
「周砥，其實我不太理解你的腦回路。」我一向直接。
他和謝歡意剛在一起的時候，我也鬧過。
我當著眾人的面歇斯底裡地發瘋，逼他跟謝歡意斷掉。
明明我們才是合法的夫妻，為什麼他要這麼對我？
那時候的我不理解，我也曾經擺低自己的姿態，整個人低到塵埃裡，隻求周砥能回心轉意。
那個時候的周砥說了什麼呢？
我記起來了，那個時候的他說：
「如果你實在忍受不了的話，就跟我去離婚吧。」
「反正我們早就沒有任何感情了，不是嗎？」
我將這兩句話完完整整地復述出來，周砥卻破防了。
「閉嘴！」周砥大喊出聲，似乎是不敢接受這個事實。
「不論怎麼樣，
你是我的老婆，我是你的老公，我們是合法夫妻！」
「我不允許你再跟那個男人見面，你聽到沒有？！」
周砥這是來軟的不成，就要來硬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