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肉和毛能單獨賣錢。
他一邊打獵，一邊挖草藥賣錢。
我每次都背著一個背簍，和他一起幹活。
我的小丫是從我閨閣中時就跟著我的。
她特別不能理解。
畢竟我原來的人生理念可是追求富貴。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可能有種人就有魔力，讓人跟著他做什麼，都不覺得辛苦。
反而還挺快樂的。
13
我們每次傍晚回去，他就會去做兩個熱菜出來，或者一碗面條出來，然後我吃了，他送我回去。
我在挨著侯府後院的地兒，買了一個小宅子。
我騙他公婆都去南方省親了，家裡除了我和幾個下人，沒別人，所以我才這麼自由。
然後我再從宅子的後門，
穿過一條小巷子，然後回侯府。?
下人自然不敢過問我在做什麼。?
兩個月後，李二告訴我，他現在存了 20 兩銀子，準備去做個小生意。
我問他：「做什麼？」
「給人算命。」
我驚愕的看著他：「怎麼算？」
他看著我，微微一笑。
14
李二真的跑去給人算命。
他還喬裝打扮了一番。
穿著那種道士的袍子，還沾了胡子，拿著八卦圖，買了筆墨紙砚，支了個攤子。
我和小丫在二樓的茶室，找了個靠窗的雅間，看著他的攤子。?
還挺多人信算命的。
他算命不是讓你抽籤，而是讓人在紙上寫三個字或者詞，不會寫的，就把想到的告訴他，然後他來算。
不知道他算了些什麼。
他第一天掙了 20 個銅板。
給我買了一串冰糖葫蘆。?
之後，他的攤子來的人越來越多。
有天直接賺了 10 兩銀子！
因為有個貴人打賞了他。?
我問他怎麼算的。
15
他埋頭喝了一大碗面湯後，對我道：「那婦人一看就是新婚不久，卻鬱結在心。我讓她寫三個詞，她寫了夫君、婆婆、孩子。這很好猜。她讀過書，嫁的必定也是殷實人家，必定看中子嗣。我摸她脈象，氣血不足，面色雪白，是落過胎的症狀。我隻要告訴她，想要孩子，該怎麼做就行。」
我睜大眼睛看著他：「想要孩子該怎麼辦？」
他看我一眼： 「先是養好身體，多走多動，放寬心情，三個月內就能懷上。」
我嘀咕道：「她三個月內懷不上，
不得砸了你的攤子？」
他微微一笑：「我做不到三個月。」
我皺眉道：「那女子也是可憐。你幹嘛誑她呢，害她白高興一場。」
「我沒誑她，我略懂醫術，也懂面相，她是性格溫和之人，多子多福之相。」
「那其他人，你也是這麼觀察出來的？」
「自然。」
16
李二搬家了。
他租了個稍微好些的院子，周圍住的人都是些小商販。
比原來的環境好點。
因為他時常去算命，我也不能跟著他。
原來他去山裡，我還能去。
現在怕我跟著去，被人發現。
我有空了，就去他家裡等他。
我想幫他收拾家裡，賢惠賢惠，但他家裡很幹淨。
他的髒衣服隨手就洗了。
他做完飯，也會把鍋和碗都刷了。
地也掃的很幹淨。?
所以我給他縫衣裳和納鞋子。
他算命，做了三個月。
三個月後，那婦人果然懷孕了，還派了小丫來打賞他。
幾個月內，他已經賺了幾百兩銀子。
要知道，我一個鋪子的收益一年才幾百兩銀子。
不過侯府鋪子的收益比我高些。
17
李二又告訴我，他說他現在有了本錢，要去江南了。?
我一時做不出什麼反應，隻能呆呆問他：「你不要我了嗎？」
他身上的衣服鞋子都是我做的，他怎麼能辜負我？
我一時間淚眼汪汪，我還以為我們已經心意相通、互相許諾了一輩子。
沒想到他轉眼就要拋棄我。
他看見我的眼淚，瞬間就慌了。
著急的幫我擦臉，慌忙道：「別哭，別哭，我是去江南做生意。我怎麼會拋棄你，我就是想給你更好的生活，當然，也是為了我自己有更好的生活，為了我們兩的將來，我才要去跑一趟。」
我吸吸鼻子，知道他不是要拋棄我，而是去掙錢，心裡稍微舒服些。
但我還是不能理解：「為什麼要去江南呢。你現在掙的錢，普通人家花十年也花不完了。而且我也有錢，我把我公婆家的財產，已經搬走了好些，都放在我自己的宅子裡，以後我們兩也可以花啊。」
18
他握著我的手：「你的錢，是你的錢，我怎麼能花你的錢呢？我是男人，如果我連掙錢的本事都沒有，那我也不能娶你、耽誤你。」
「我又不在乎。」
「但我在乎。
」他特別堅定的說。
和他相處了快半年，我也知道，他是個很有想法和主見的人。
我隻能道：「就不能不去嗎？路途遙遠，我會很擔心你的。」
他對我道：「你放心吧，我都打聽清楚了，這次有個官船是去江南的，我已經給了一個軍爺銀兩，讓我和另外幾個兄弟跟在船上一起走，不會有危險。等我到了江南，買了江南的布匹、茶葉、絲綢、鹽，再去塞外一趟，至少能賺幾倍。我再買些塞外的馬匹、動物的皮毛回來京城，少說賺幾萬兩銀子。」
我感覺他在異想天開。
「邊塞在打仗，雖然我——」我本想說我前夫和拓跋王子同歸於盡後，拓跋戰力大減，但他們還是會騷擾邊境。
19
但他顯然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我們去不打仗的那一片。
拓跋不足為患，現在他們忙著內亂，爭奪王位，而且躲著朝廷的追兵。另外蒙古族對他們也恨之入骨，他們不會來找S。我們是和蒙古族那邊做交易。」
我看著他，他現在穿的比較好了，雖然不算什麼好料子，但至少看上去已經光鮮體面。
我原來覺得，我比他出生好，我比他有錢，我就比他更有見識和頭腦。
但我發現，見識和頭腦這玩意兒，好像是天生的。
我問出我最後一個疑問：「要是你喜歡上別人怎麼辦？你不會給我帶回來一個妹妹吧？」
我憂心忡忡的想，那我豈不是命裡沒相公？
他揉揉我的腦袋：「別瞎想，我要是負了你，天打雷劈，乖乖等著我，京城下第一場雪的時候，我就回來了。」
我看著外面的烈陽，抱緊他的腰，使勁兒聞他身上的氣息。
眼淚就流了出來，
打湿了他的衣裳。?
20
李二走了。
他帶走了我給他趕制出來的衣裳、鞋子，各種肉幹、餅子。
還帶走了我的一萬兩銀票。
也帶走了我的心。
我整天坐在侯府裡思念他。?
看到些酸的掉牙的詩，我也能想到他。
他走之前，對我說可以多屯米、面、柴火和炭。
他說他覺得今年可能會有雪災，到時候可以賺錢。
我有時候在想，他是不是真的會算命，還是神仙啊。
不過他說這是他腦子裡的東西，根據他的觀察得到的。
他一說這個，我就想起來我 5 歲那年的那場大雪。
真的很冷，S了很多人，我娘就是那年冬天染上了風寒，一直不見好，最後去了。
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沒能保住。
那一年的狀況我已經記不住了。
但距離冬天還有半年的功夫，李二居然能預料這個？
21
侯府的鋪子、莊子，還有我自己的產業，打理起來，並不算困難。
每當思念李二的時候，我就去收購米、面、柴火之類的。
因為現在是豐收年，所以很多米、面都是賤賣的。
為了屯這些東西，我把李二已經退租的宅子，以及周圍連著的五間宅子都買了下來。
六間宅子，是個吉利數字，能「留」住李二吧。
小丫憂心忡忡，說李二是放長線釣大魚，原來我給小恩小惠他不要，就是為了騙取我的信任，然後騙我最後一個大的。
我剛開始是不信的。
因為我覺得我不會看錯人。
李二雖然出身布衣，
但眼神堅毅、清澈，做事坦蕩有分寸，堪稱有勇有謀，又沉著冷靜，這樣的人，就算不騙我，也不會過得差。
但隨著時間的推遲，小丫在我面前說了很多次，每次都看我跟看傻子似的，還唉聲嘆氣，又一直說誰家少奶奶給唱戲的騙了，珠胎暗結，結果唱戲的拍拍屁股就走，少奶奶隻能被處S什麼的。
22
日子久了，我也不確定我有沒有被騙。
到了天氣越來越冷的時候，我公婆都說要回侯府住了，李二還沒有回來。
遭遇了劫匪事件後，我再去寺裡看我公婆，李二在的時候，他在暗處給我保駕護航，我也會帶上二十個家丁，人人拿著刀。
我帶著人，去接公婆回來。
公婆看著在寺廟裡都精神了很多。
他們說，他們預感自己兒子將要回來了。
他們要回去等兒子。
我也和他們露出了一樣的焦急神色。
我是等李二。
23
我一直盼著下雪，又害怕下雪了，李二還是不回來。
天氣真的越來越冷，徹骨的寒冷。
人不在火爐邊，穿再多，都覺得冷。
京城的第一場雪下的好早。
我大哭了一場，感覺真的被騙了。
公婆還當我悲春傷秋。
他們兩對我滿意的很，說我持家有方，未雨綢繆，現在好多人家都燒不起地龍，偏生我買了很多炭火在府裡。
他們哪裡知道，我思念李二的時候，就去買炭火。
更冷的時候，炭火的價格瘋漲，我光靠炭火就掙了幾萬兩銀子。
因為太冷了，就連窮苦人家，也很少有人能出來賣炭火，京城那些富貴豪紳，
為了擺闊，自然願意出很高的價格購買，還怕買的不夠快。
24
我感覺自己的心快要S了的時候，留守在李二家裡的下人來報，說他回來了。
我的心砰砰跳。?
但我公婆都在家裡，他們時常也叫我一起去吃飯和說說話什麼的，我也不敢出門。
而且這個大寒天氣，出門真是太說不通了。
我隻能派小丫去看看他。
小丫去了兩個時辰。
回來帶了一大堆東西。
有大塊上好的貂毛，還有各種寶石，還有三萬兩銀票，說是我給的本錢，現在連本帶利還給我。
我簡直心花怒放。
我就說，我看的人，準不會錯。
心焦火撩的在侯府等了三天，我終於在我公婆要出門訪友的時候，急匆匆去見李二。
25
他瘦了好些。
我敲門，他來開門，他站在門廊裡，低頭看我。
他比我高很多。
看到他，我就覺得，我好愛好愛他。?
他就是什麼都不做，我也愛他。
為了他，我沒準也願意被沉塘？
但他要是值得我愛，怎麼會讓我沉塘呢？
我感覺這是一個無解的問題。
我一下子就撲到他身上，抱住了他。
他也緊緊的抱住了我。
小丫一直在旁邊著急的喊：「要抱進去抱啊！萬一被人看見了，我也要跟著被打S的！」
李二抱著我進去了。
抱了會兒，他要推開我，我SS抱著他。
我悶聲說：「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以為你把我甩了，不要我了。
」
26
他拿了個綠油油的手镯套我手腕上，他在我耳邊輕聲道：「你也不知道，我做夢都在想你。」
「那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他嗯了一聲。
哭過之後，我的嘴巴就不可抑制的往上翹。
真不想和他分開。
但還有一年，我那前夫才能S而復生呢。?
這一年，我注定隻能偷摸著見他了。
我們一起坐在屋內，烤著炭火。
他溫聲說著他去江南的見聞，說沿途的風景，說和京城不一樣的吳儂軟語，又說塞北的草原、荒漠，還有新鮮的牛奶、羊奶，烤全羊。
說他們遇到的危險，怎麼化解的，又怎麼拿著錢，僱了更多人，賺了更多的錢的。
他聲音低沉，嗓音溫柔，言簡意赅。?
我幫他縫他那些破了的衣服。
我好像看到了我們將來老去的時候，也會這樣坐在火爐邊，細細的說著話。
然後心離的很近很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