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至於那個玉勢,方潮舟本想毀掉,但每次拿起的時候,又忍不住覺得做玉勢的玉實在是塊好玉,一摸上去就發熱,熱度不會灼傷人,完全恰到好處,可以達到暖手的作用。
知春洲天寒地凍,方潮舟有時候窩在被子裡看話本,看得翻頁的那隻手冰涼涼的。
所以他偷偷把玉勢放在了被子裡,手冷的時候,就摸著它,等另外一隻手也冷了,就換那隻手摸。
方潮舟把玉勢當成了暖寶寶。
*
黯魂門。
身著黑袍的男人斜躺在美人榻上,衣領敞開,胸口有一條極明顯的疤痕,他彎著單膝,手持酒杯,略顯蒼白的臉上此時掛著興味的笑。
旁邊的魔修見男人酒味空了,立刻上前為其斟酒,但斟酒的時候太緊張,放下酒壺的時候,不小心灑了點酒液在木盤上的東西上。
男人握酒味的手一些捏緊了,一瞬,那個魔修已經被打退了好幾步,
一口血湧上口腔。魔修不敢求饒,立刻跪在了地上,膝行向前,想彌補自己的錯誤。可他還沒有碰到木盤,上面的東西就先被男人拿了去。
黎一燁冷冰冰地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魔修,再看向手裡的物件,他拿出絲帕仔仔細細把物件上面的酒液擦掉。
若方潮舟在此,便會發現黎一燁拿的東西,跟他的“暖寶寶”長得一模一樣。
不對,也有些不一樣,黎一燁手裡的那根會發光。
黎一燁擦完酒液之後,物件的光弱了下去,再漸漸消失。他見狀,輕牽唇角,輕聲道:“這小家伙玩這麼久嗎?也不怕把自己玩壞了。”
兩根玉勢是一對,方潮舟那根隻要碰到人的肌膚就會發熱,而一發熱,黎一燁這根就會發光。
所以黎一燁這幾日清楚地知道了方潮舟使用“暖寶寶”的時長。
原著裡雖然提到了黎一燁送的玉勢,但因為黎一燁剛送,薛丹融就毀掉了,原著作者沒辦法把另外一根玉勢的作用寫出來。
那廂的方潮舟不知道自己被監督了,他看完話本,就把“暖寶寶”和話本一起收進了儲物戒。
他翻了個身,正準備睡覺,突然發現薛丹融今夜還沒有回來。
這幾日薛丹融雖然不理他,但都會準時回洞府,今日他都看完話本了,怎麼還沒有回?
方潮舟想了想,還是坐起來,穿上他的白色狐裘,從儲物戒拿出一盞夜明珠燈,去外面尋人去了。
他想,就當是報答小師弟上次“舉手之勞”好了。
方潮舟一邊尋,一邊叫薛丹融的名字。
入了夜的知春洲就是個活生生的冰窟,方潮舟每走一步,都感覺自己的臉馬上就要被刮爛了,他不知道薛丹融會在哪,但他先去了寒潭尋人。
薛丹融平日都在寒潭裡修煉,也許今日沉迷修煉,忘了時辰。
等方潮舟走到寒潭,還真的在寒潭裡看到了薛丹融。
隻是薛丹融此時的情況不太妙,他盤腿坐在潭水裡,露出水面的頭發到上身已經全部結滿了白霜,
遙遙一看,幾乎以為是個雪人坐在裡面。方潮舟喊了薛丹融幾聲,對方都沒有應他。
他怕人出事,隻好趕緊脫了狐裘和鞋襪,咬咬牙,直接踩進了寒潭裡。
因為水寒,方潮舟走得很慢,每走一步,他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氣,等走到薛丹融跟前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已經被凍僵了。
“小師弟。”方潮舟彎下腰,喊薛丹融。
薛丹融的長睫都結滿了白霜,一張臉就那一點紅唇尚有顏色,如雪夜之紅梅。
方潮舟又喚了薛丹融一聲,見人還是沒睜眼,不由伸手想拍拍對方,可是手還沒碰到對方肩膀,就先被扣住了。
少年眼眸睜開,長睫上的白霜抖落一半,他看著提燈而來的青年,紅唇微微抿了抿,就越發扣緊了對方的手。
方潮舟看了下自己被抓住的手,以為薛丹融是不喜人碰觸,便想收回來,同時說道:“小師弟,你怎麼修煉到這麼晚?還是快……”
話尚未說完,就被用力一扯,
手受到的力氣連帶著他的身體往前傾。第二十五章
隻聞水聲響起。
方潮舟始料未及薛丹融會突然扯他,重心不穩之下,直接摔在了對方的身上,手裡的夜明珠燈掉進了水裡,“咕嚕”兩聲就沉了下去。
周圍一下子暗了下去。
方潮舟跌跪在薛丹融身上,一隻手壓在薛丹融腿上,另外一隻手摁進了潭水裡,寒冷瞬間順著他的手往上爬。
他倒吸一口氣,當即想站起來,可抓住他手臂的手卻從手臂遊離到了腰上,死死地箍緊了,根本不讓他起身。
“小師弟,你怎麼了?”方潮舟冷得直哆嗦,牙齒都在打顫。
知春洲夜裡已經夠冷了,寒潭裡更冷。
被他喊的少年充耳不聞,隻直直地看著他,看得方潮舟心裡毛毛的。
夜黑風高,他眼前這個是小師弟吧?
修真世界裡有鬼嗎?
想到這個可能,方潮舟伸手去摸薛丹融的頸動脈,在這麼冷的天氣下,隻能摸頸動脈才能最快摸到搏動了。
頸動脈有搏動,就代表有心跳,有心跳就代表不是鬼。
手指在沾滿白霜的脖頸間遊離尋找,就在方潮舟的指腹準備往下壓的時候,腰間的那隻手一個用力,方潮舟和面前的少年一起摔進了水裡。
這一摔進去,方潮舟立刻想起來,實在是太冷了,可是薛丹融死死地摁著他。
在寒潭裡,方潮舟此時冷得大腦宕機,連法術都施不出了,隻想推開面前的人,見怎麼都推不開後,他隻能一把抱緊身上的人,像樹袋熊一樣。
要死一起死!
就在方潮舟以為自己會凍死在寒潭裡的時候,他抱住的少年突然動了。
薛丹融從水裡坐了起來,死死抱著薛丹融的方潮舟也跟著坐了起來,隻是他現在完全坐在了少年的身上。
寒潭的冰水順著他的臉頰和長發往下滴,方潮舟冷得連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分開唇,用力地呼吸。
他真的覺得自己要死了。
寒冷讓他沒有了思考力,所以當少年的唇湊過來的時候,
他都沒能反應過來,隻是後怕地看著對方。少年的吻雜亂無章,毫無技巧,被少年的牙齒咬了好幾口的方潮舟,意識沒回籠,但疼痛先到位了,疼得他直吸氣。
少年的動作猛地一頓,隨後他輕輕舔過被咬疼的地方。
過了好一會,方潮舟終於回過神,他立刻伸手擋住少年還要湊過來的唇,抖著聲音說:“小師弟,我們回去好不好?回去,你想怎麼弄,我都隨你。”
這話讓他腰上的那隻手松了松,少年盯著方潮舟看,眸色深沉,似乎在考慮。
方潮舟現在隻想離開這裡,隻要能離開這裡,讓他做什麼都行,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捧住少年的臉,吧唧了一口,吧唧完,還哄對方,“回洞府吧,知春洲有結界,我跑不掉的,你沒必要非在寒潭裡親我,我們回去親,乖啊,我們回去吧。”
這番話加方潮舟的動作,終於讓腰上的那隻手松開了。
方潮舟立刻站了起來,抓起薛丹融的手,
拉著對方一起往岸邊走。上了岸,他一邊施法弄幹他和薛丹融的衣物頭發,一邊覺得薛丹融肯定是走火入魔了。這狗血小說裡常常有高冷大美人走火入魔後,就變成親吻癖好者。
他要趕緊告訴師父才行。
方潮舟穿上了狐裘,轉頭見薛丹融僅穿著單衣,忍不住把那件火紅色狐裘又翻了出來。
這次他終於給對方穿上了。
方潮舟一邊穿,一邊打量薛丹融的神情,見對方沒有反抗,更加篤定對方是走火入魔了,之前薛丹融看都不看這件狐裘一眼,更別說穿上。
平時天水宗都不許弟子施法飛行,但今日方潮舟顧不得太多了,如果靠雙腿走回去,他就真的要廢在這裡了。
方潮舟的劍雖不如斷水劍,但也是把上好的靈劍,不過方潮舟已經很久沒有用過它了。他在儲物戒裡翻了好一會,才把那把劍找出來。
他先踩上劍身,回頭見薛丹融還站在原地,動也不動,隻看著他,連忙伸手把人扯了上來。
御劍飛行的路上,方潮舟冷得不行,即使身穿厚重的狐裘,他回頭看了看薛丹融。不得不說,火紅色的狐裘實在是配極了薛丹融。
薛丹融那張臉本就生得秾麗,眉心的朱砂痣紅如海棠,平日他多著雪色、青色等寡淡的顏色,從未穿過紅衣,再配上他冰冷的眼神,倒也能壓一壓面容的豔色。
可此時,火紅色的狐裘領子圍簇著上方幾乎隻有巴掌大的小臉,越發顯得面容精致,膚色白皙。那雙鳳眼此時不再冷漠,直直地盯著方潮舟看。
方潮舟此時壓根沒心情欣賞美人,他都要冷死了,所以毫無猶豫把薛丹融扯進了自己的懷裡,緊緊地抱住了。
還是兩個人抱在一起比較暖和。
可哪知道他一抱住,懷裡的少年就掙扎了起來,死活不讓他抱。方潮舟怕薛丹融掙扎太厲害摔下去,隻好松了手,隻是沒想到,他一松手,就被反抱住了。
方潮舟:……
這主角受還挺要強。
算了,隨他。
暖和就行。
等到了洞府門口,方潮舟連忙把人拉了進去,再封閉洞府,隔斷外面的寒風。沒了寒風,方潮舟終於覺得自己能正常呼吸了,方才他都感覺自己喉嚨裡都要有血腥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