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些東西不知道有沒有被婆婆偷穿過，都得全部扔掉。
半個小時後，我被紀明強行帶到了飯桌前。
伸手不打笑臉人，這頓飯到底關系到小姑子的人生大事。
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八菜兩湯，那盤熱氣騰騰的木耳被放在了我面前。
而新鮮的白灼大蝦，清蒸魚，海兔都在小姑子和她男友文浩跟前。
我沒忽略掉婆婆眼底的心虛。
飯桌上，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紀明不知情，一口一口吃著木耳炒雞蛋。
我也不打算提醒，也讓他看看自己的親媽是有多固執。
可沒過多久，他的臉色就開始不對。
黑色的嘔吐物呈噴射狀噴滿了整個餐桌，
坐在他對面的小姑子和文浩沒有幸免於難。
女人嘴裡發出尖銳爆鳴：「哥，你幹什麼呀？嘔～」
婆婆手忙腳亂地捂著紀明的嘴，結果越捂紀明吐得越厲害。
「這是怎麼了呀，吃壞肚子了？」
文浩從桌子上拿著抹布在小姑子的頭上擦拭著。
擦拭完，他下意識地將抹布攤開，映入眼簾的是一條煙粉色內褲。
「這，這不是抹布嗎？」
婆婆撇撇嘴：「哦，這是小靈的內褲，我看她不穿了就拿來當抹布用了。」
小姑子看到這臉都綠了，隨即尖叫：
「媽，你瘋了嗎，這內褲我不是扔了嗎，你·····我·····
「你惡不惡心呀，
這內褲這麼髒，你用來擦家具，我真的要瘋了，你知不知道今天對我很重要。」
回想起小姑子剛剛在廚房說的話我扯了扯嘴角。
文浩拿著這內褲扔也不是，放也不是，又低頭看了看餐桌也忍不住地嘔了出來。
一場家宴被搞得亂七八糟。
婆婆連續被自己的兩個孩子當面罵心裡，徹底爆發了：
「什麼惡心不惡心的，你們小的時候家裡窮，我都是把內褲剪成口水巾給你們用的，不也照樣這麼過來了嗎！
「現在長大知道嫌棄我來了，我一個單親媽媽把你們兄妹兩個拉扯成人我容易嗎，我生你們養你們，你們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我再說一遍，那些東西都是洗幹淨的，幹淨的。」
客廳裡充Ťúₖ斥著暴風雪般的爭吵，沒人注意到紀明的臉色已經發青。
「你們別吵了，先叫救護車呀！」
5
一群人風風火火地去了醫院。
那盤木耳也就紀明事先不知情吃了很多，他被立馬送進了急診室洗胃。
醫生急匆匆地拿著化驗單，皺著眉：「椰毒假單胞菌超標，他之前吃了什麼？」
我氣血翻湧：「吃了放了好幾天的泡木耳。」
婆婆聽我這麼說，在急診室門口又哭又鬧。
「天S的，你怎麼就這麼確定是吃了我做的木耳才出事的，我這個做母親的會害自己的兒子嗎！你這麼說就是要我老婆子的命呀！！！」
她在走廊裡又是捶胸頓足又是泗涕橫流。
急診室門口的家屬都沉默地看著這場鬧劇。
小姑子還想替婆婆辯解幾分，電話卻響了起來。
電話那頭，
文浩正在和小姑子提分手。
「我覺得我們還是不合適，我不在乎對方的家境，但是你們家的家風我有點接受不了。
「畢竟，拿內褲當抹布有點膈應人，所以，我們之間的事還是算了吧。」
一段話說得磕磕絆絆，聽得出來文浩似乎有了心理陰影。
小姑子還想挽留，卻被對方掛斷電話。
她徹底崩潰，S命揪著頭發對著婆婆吼了起來：
「都怪你，都是你的錯，現在好了，文浩不要我了，你滿意了吧，我好不容易找的對象被你攪黃，你什麼時候能改一改自己那個窮酸命，你這種人一輩子享不了福。」
小姑子說完，氣得兩眼一翻竟然暈了過去。
得，一家四口，婆婆憑一己之力幹倒兩個。
幾分鍾後，紀明從昏迷中醒來。
病床上，
他慘白著臉，時不時地幹嘔幾聲，眼神冷漠地注視著在角落裡不敢上前的婆婆。
「等我出院就把你送回鄉下，你自己一個人住。」
紀明心裡也清楚，那盤木耳他媽可是一口沒吃，她分明是舍不得糧食卻又害怕真被我說中木耳壞了，於是幹脆看著他吃選擇默不作聲。
在老一輩人的眼裡，吃進肚子裡的食物都不算浪費。
婆婆估摸著這事鬧大了，開始小心翼翼地討好兩兄妹。
第二天一早就來病房給兩兄妹送來燉雞湯補身子。
可紀明和紀靈兩人顯得興趣缺缺。
紀靈因為婆婆拿她內褲當抹布這事和富二代男友分手，現在正在鬱悶中，給她的雞湯也被無視。
婆婆碰了一鼻子的灰，轉頭將雞湯遞到紀明跟前。
「兒子，來趁熱喝點，我一早起來燉的，
很補的。」
紀明因為剛洗完胃還沒恢復聞到油味就想吐，也偏過頭去。
「媽，吃不下，醫生說最近要飲食清淡······」
剛剛護士來查房明確說了最近忌油葷。
「這雞湯我可是燉了三個多小時吶。」婆婆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你住院這幾天都瘦了，雞湯是補身子的，吃了沒壞處。」
她說著就不管不顧地想將雞湯喂進紀明嘴裡。
紀明伸手擋了一下，黃亮的雞湯灑在被子上暈出一朵朵小花。
連續在兩個孩子這裡得不到好臉色後，婆婆爆發了。
她突然將手裡的湯碗摔在地上，又奮力將保溫杯砸在牆壁上。
她對著兩人吼了起來：「你還要擺那個S樣子到什麼時候！
「你生病我難道就不心疼嗎，我又不是故意害你中毒的，我不舍得浪費糧食還不都是為了讓你養家輕松點，我都拉下老臉給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生你養你這麼多年容易嗎我，一個兩個的都給我甩臉色，你和你那短命的爸一個樣子。」
有些人就是這樣，用「我是為你好」「我都是為了你」這種話來給自己的錯誤行為開脫。
簡而言之，我什麼都不懂，但我是愛你的。
6
她罵罵咧咧地拽著紀明的胳膊要個說法。
紀明隻是沉默地任由她拉扯，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婆婆的脾氣一下子上來了。
「我跪下來給你磕頭道歉行了吧，我給你們兄妹兩個磕頭，當初生錯了你們也養錯了你們。」
她一邊說著一邊彎腰作勢想跪下去。
病房裡的家屬們目光都聚集過來，神情鄙夷又同情。
我趕到病房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婆婆見我來了，突然將矛頭對準我：「都是你害的，我和我兒子這麼多年都沒鬧出過什麼矛盾，怎麼就你和你結婚後出了這麼多事！我看你就是克我兒子。
「我求你了，你能不能和我兒子離婚！！！」
我嗤笑一聲走到紀明跟前：「如你媽所願，我們離婚。」
紀明滿臉不可思議：「你瘋了，就因為我媽你就要和我離婚？」
我把手機短信遞給紀明，他肉眼可見地慌了神。
7
手機上赫然是紀明網貸催債信息。
我和紀明是相親認識的，他三十五歲，我三十歲，彼此都苦於催婚見過幾次面後就盲目地領了證。
就在剛剛，
催債電話都打到我頭上了，我才知道他在婚前欠了那麼多錢。
收到這條短信時，我給閨密打去電話，她有些害怕地開口：「如果這些債被他偷偷弄成婚內債務怎麼辦，到時候說得清嗎？」
而我在給他去前臺繳費時才得知，他在結婚時說為了讓我安心將工資卡上交，結果那張卡裡自始至終都沒有存過一分錢。
紀明給我的隻是一張空卡。
和這樣一個滿腦子算計，滿嘴謊言的人待在一起，我後背發涼。
婆婆聽說我要離婚，騰地從地上爬起來。
「好好好，離婚，算你識相，我兒子離了你什麼樣的找不到，人家說不孝順的人遭天譴。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我兒子剛住院你不來照顧，轉頭就要和他離婚，沒見過你這種薄情寡義的人。
「你自己看看你當初娶的什麼人。
」
紀明被婆婆煽風點火，望向我的眼神陰狠無比：「離就離，你他媽的別後悔！」
我回家收拾了行李，隨便找了家酒店住了進去。
幸好那些錢是紀明婚前借的，也得虧我發現得早，那些網貸應該還沒有被他偷偷弄成婚內借債。
其間紀明出院，他給我打了電話。
剛一接通，那邊聲音疲憊：
「林微，我承認婚前欠債的事是隱瞞了你，但你作為我的老婆就不能跟我一起還債嗎？
「我欠的那些錢有一部分是為了娶你辦婚禮才欠的，你難道就沒有還債的義務嗎？」
我被他的強盜邏輯氣笑了，也被他的厚顏無恥氣到心痛。
當初怎麼就沒有發現那一家人都是奇葩？
我直接懟了回去：「所以我要花錢娶自己？」
紀明被我反駁的話噎住，
一聲不響地掛斷了電話。
很快就到了離婚登記的那天。
紀明帶著婆婆氣勢洶洶地出現在婚姻登記處門口。
辦理離婚手續的時候一切都很順利，因為我們結婚沒多久，掙來的工資都在自己手上。
因為還有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雙方隻是在上面籤了字。
剛出民政局，紀明一改在電話那頭委屈的態度，突然開口：
「我媽說得對，當初她不允許你進門是對的，你看不慣她，她也瞧不上你，她畢竟是我媽，而你連債都不願意幫我還，我又怎麼放心將工資卡交給你保管，還好聽我媽的留了個心眼。」
臨走前，他又笑著開口，「希望你的婦科病早日康復。」
聽著這幸災樂禍的話，我冷笑，一個耳光甩在他臉上。
「把你的內褲看緊點，別讓你媽再偷走拿去當洗碗布。
」
8
幾天後我去醫院復查，因為發現及時再加上我一直注重個人衛生，我的病症已經痊愈。
可沒等離開門口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醫院走ťûₔ廊裡，紀明臉色漲紅，身上像是有跳蚤似的坐立難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