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賬時，老板卻說不能用。
我不解地質問。
老板滿臉不耐煩：「設備壞了，沒法兒驗券。
「吃不起就不要出來下飯店，在家冷水泡面不香嗎？
「杵在那裡做什麼？沒看到後邊都在排隊等結賬？
「窮就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少出來丟人現眼。」
我冷冷一笑付了款。
後臺評價：【老板大氣，十一假期特價酬賓，每桌酒水飲料無限暢飲。】
扭頭把他家的店鋪安利給小區大媽的特價買菜群。
弱雞，你再橫還能橫得過廣場舞大媽？
1
累了一天，來到種草已久的網紅店鋪就餐。
味道確實不錯，美美飽餐一頓準備結賬走人。
見我掏出優惠券，
站在吧臺後面的老板臉色黑得嚇人。
？？？
自問好像沒有什麼做得不夠得體的地方。
因為團購了優惠券，怕商家吃虧，我還特意多點了一壺計劃外的奶茶。
整體消費兩百大幾，實在不太明白商家生氣的點在哪裡。
低頭仔細查看了一下優惠券的使用說明：「周一到周日均可使用，免預約。」
我又加大聲音重復了一遍：「老板結賬。」
聽力應該正常的老板還是沒有開口，臉色卻變得更黑了。
我努力壓住脾氣：「你好，我是 102 桌的客人，這是我團購的優惠券，麻煩幫我……」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突然開口的老板狠狠打斷：
「機器壞了，驗不了券！
「現金結賬也是一樣的！
出門吃飯不要光想著佔便宜！」
看著老板這麼過分，一股怒火從我腳後跟直蹿天靈蓋。
「你們請了那麼多探店博主全豆音地推薦！宣傳周一到周日都可以免預約使用。
「我大老遠跑過來，消費兩百多，你說不能用就不能用？你這什麼態度？
「媽的，你聾啊，我都說了機器壞了不能用！優惠券你留著下次用或者退款都可以，反正你又不吃虧！
「趕緊麻溜結賬，老子又不是你的姘頭，少來糾纏。」
後面一句他是小聲嘟囔的，但聽力很好的我還是全都聽見了。
我立刻就炸了。
我來你家消費，還要被你貼臉開大侮辱人格？
他長嘴就是用來噴糞的？
懟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難聽的破鑼嗓就再次發聲：「趕緊麻溜地結賬，
不要杵在這裡礙事兒。老子店鋪日進鬥金，耽誤了你賠得起嗎？」
「你信不信我投訴你！」
聽到我要投訴，老板神色不變，態度更加惡劣：「投訴是吧？一會老子就派人跟著看看你住在哪裡！
「你要是在家吃不飽，老子可以大發善心上門喂你。」
說完就一臉奸笑地看著我。
我一陣兒反胃，差點兒把剛吃的飯都吐出來。
這時，一個滿臉橫肉膘肥體健的女人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眼神警惕地看著我：
「你怎麼還在這裡？趕緊結賬走人！
「告訴你，我老公心裡最愛的是我，你少打他的主意。」
我直接懵圈了。
看樣子這是老板娘。
真是什麼鍋配什麼蓋，一個枕頭不睡兩樣人。
我不能由著她紅口白牙地當面汙蔑我，
連忙否認：
「你老公磨嘰半天不讓我用優惠券，要不你來幫我結下賬。」
我一邊說，一邊示意她看手機屏上的優惠券二維碼。
誰知道她看了過後，不但沒有消火，反而更加生氣了。
她抬起手指，指著我的鼻子，開始大聲咒罵：
「別以為老娘不知道你們這些小賤人心裡怎麼想的！吃都吃完了，趕緊結賬滾蛋。
「少找這些不三不四的理由和我老公套近乎！
「你這樣的小賤人老娘見多了！都是千年的野狐，玩什麼聊齋？
「你是家裡窮得活不起了嗎？不用優惠券就會S？你就這麼缺這 30 塊？窮逼就應該好好在家裡待著，不要出來丟人現眼！
「你們幹幹淨淨地坐辦公吹空調，還要反過來欺負我們這些辛辛苦苦博生活的小老百姓？
「你看看你吃飯用了多少餐巾紙？自助小料你挖了一碗又一碗，你非得把你那八塊錢餐位費吃回本兒是不？你到底想要做什麼？要不我把全部家當都送你好了！」
2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正在吃飯的顧客紛紛側目。
好巧不巧地，我的S對頭同事李夢正好也來這家打卡，見狀一臉壞笑地走了過來。
她賤兮兮地開口了：「於淼淼，你這脾氣真是越來越壞了，吃個飯都能和老板吵吵起來，這樣下去怎麼能嫁得出去啊！」
在公司裡我的業績常年壓她一頭，她嫉妒我，我知道的。
原本我是想和老板掰扯個明白的，但不想李夢回公司裡亂傳闲話。
人言可畏，賤人言更可畏。
我假笑一下，不想當著敵人的面和煞筆論長短。掏出手機全額支付了當餐費用。
我以為這事兒已經算完了。
但老板卻不這麼認為，好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瞬間跳了起來，用他的髒手指著我的臉，大聲嚷道：
「原價支付？遲了！
「你杵在這裡耽誤我半天生意還敗壞我的名聲。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你個上班族不會不懂這個道理吧？
「小姑娘，做人可是要講誠信的，是機器壞了優惠券才不能用，又不是我故意不讓你用。
「200 多都花了，有必要計較優惠券這三十？三十塊都花不起也好意思出來消費，以後還是蹲你那地下室裡冷水泡面好了，不要再出來丟人了！」
我不斷地深呼吸壓制著內心的怒火。
誠信？他們也真好意思開口。
為了拉客流鋪天蓋地地宣傳，口口聲聲地說著要回饋消費者，現在看見顧客盈門，
又開始後悔了。
我消費了兩百多，用一張 19.9 代 50 的優惠券很過分嗎？
況且又沒有人強迫他們，優惠券也是他們自己主動投放的。
為了吸引客流讓利發放優惠券本來就是常規操作，我哪裡有半點兒佔便宜的意思？
要不是老板在探店博主的視頻裡滿臉堆笑地承諾，周一到周日，全天免預約均可使用，我怎麼會大老遠地跑過來？
點菜之前我還特意問過服務員：「優惠券是否能用？」
她也給了我肯定的回答，況且我還特意多點了一壺奶茶，他們肯定有的賺。
我以為誠實守信是做人的基本原則，沒想到在他們眼裡卻成了斤斤計較想佔便宜的小人！
甚至還汙蔑我對醜陋不堪的老板意圖不軌。
看著李夢一臉的壞笑，想想下周的升職競聘，
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壓制住體內的洪荒之力，冷冷一笑：「說吧，耽誤了你多少生意？」
老板娘眼珠子一轉：「我這麼大的店鋪，每天房租水電不老少，正忙的時候你跳出來搗亂，我怎麼也損失了……」
她略作遲疑，和老板對視一眼，直接獅子大開口：「怎麼也得賠我一千塊。」
我都被氣笑了。
為了結個賬，他們晾了我十幾分鍾，過程中並沒有一個客人進店或者逃單，他們的損失從何而來？
我高高興興地來吃飯，卻被耽擱了這麼久，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我的時間就是免費的？
李夢借機又開口拱火：「哎呀，於淼淼你的脾氣在外面也這麼火暴？真是不怕挨打！
「人家老板辛辛苦苦開店多不容易，你自己闲得沒事兒幹回家數頭發玩去，
不要跳出來搗亂，耽誤了生意你賠得起嗎？」
老板娘得到了李夢的支持，頭昂得更高了：「同樣是年輕人，看人家這個小姑娘多麼地通情達理。告訴你今天不拿出來一千塊，你就別想走出這個大門。」
我剛想開口反駁，手機卻響了起來，是主管。
她說：「客戶需要緊急修改方案，半個小時之內必須搞定。」
我連忙點頭答應。
如果沒急事我可以報警和他們討個說法，但很不巧緊急加班來得太過突然。
事急從權，我隻好咬著牙準備破財免災，先把手頭的工作做完再說。
剛拿起手機準備掃碼，老板卻用肥膩的髒手緊緊地捂住了二維碼，老板娘也衝過來扯住我的袖子。
他們龇著滿口大黃牙，腥臭的唾沫都快噴到了我的臉上：「現在漲了，兩千塊，一個子也不能少。
「你要是還猶豫，一會兒可就三千了。」
李夢也在一旁陰陽我：「於淼淼，你就答應了吧，反正你一個項目好幾萬獎金，兩千隻是毛毛雨啦。」
我衝著她翻了個白眼，掃碼支付了兩千元，甩開老板娘的手匆匆離去。
3
因為遇到了垃圾人，我的心情一直不太美麗。
又忙著準備競聘的材料，還沒來得及騰出手來和他們算賬。
為了防止再遇垃圾影響我的狀態，在自己做飯和點外賣之間我選擇了自己做外賣。
拎著剛籤收的預制菜走回工位，就看到了一個不想看到的人。
李夢正笑得一臉猥瑣地坐在我的椅子上：「這是上哪兒去了？工作時間摸魚不太好吧，等你半天了！」
說完，她上下打量著我手裡的包裝袋，突然伸手一把扯開。
見到裡面的預制菜，她笑得好像快要抽過去了：「哎呀，預制菜啊！你好潮啊！」
論資排輩來講，李夢其實可以算是我的徒弟。
從入職開始一直都是我在帶她。
之前我們的關系處得還算不錯，甚至可以互相分享八卦和美食。
後來直屬領導跳槽騰出來個管理崗，這段關系就變得有點微妙。
我們也從好朋友慢慢地變成了S對頭。
現在的我和她早已無話可說。
我板著臉冷冷地說道：「這是我的座位，請你讓開。」
見我完全不搭茬，李夢的臉上露出一絲尷尬：「淼淼，人家也是關心你啊！」
她一臉的委屈巴巴，每次傷我之後求原諒，都是這樣的語氣。
一開始我以為她年輕初入社會涉世未深不懂得表達，
加上是我帶的第一個徒弟，每次都心軟選擇了原諒。
可惜，過去種種譬如昨日S，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
我又沒有受虐傾向，為什麼要一直做原諒俠。
見我不為所動，李夢眼珠子一轉，加大了嗓門：「淼淼，不想做飯就出去吃，這些預制菜不健康的，你工資也不少，別光想著薅羊毛！」
這是話裡有話啊，她這是在威脅我，要把昨天的事情說出來。
李夢成功地引起了同事們的注意，大家都豎起耳朵聽著這邊兒的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