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拉過我的手，給我塞了塊沉甸甸的東西。
我定睛一看。
嚯！
金锞子！
發達了發達了！
我揉了揉眼，當下就要給梁小姐跪下。
梁小姐一把拉住我，急道：
「做什麼做什麼！咱們可不興跪來跪去的，你要敢跪我立馬把金锞子收回來。」
我吸著鼻子，顫著聲音：
「梁小姐，您的大恩大德元寶沒齒不忘。」
「免了免了，你心裡記著本小姐的好就行，什麼時候你不想往江時昀那待，你就來找我，我指定讓你當我的暖床丫鬟。」
我知曉梁小姐在給我留後路，重重「嗯」了一聲。
「您是頂好的人，會有好報的！」
「奴婢不怕S地說句實話，您喜歡二公子，那是他的福氣。
」
「隻可惜二公子病了之後更不願意出門了，不過您別擔心，等日頭暖和了，奴婢在二公子耳邊煽哆煽哆，保不準二公子就願意出來走動了呢，」
「到時候奴婢再給您倆創造機會，您倆多相處相處，沒準兒這事兒就能成呢。」
梁小姐咯咯笑了起來。
到底還是沒說她對江時昀的興趣也隻是見色起意一時興起，還不如看這傻丫頭為了她忙前忙後的。
「行，本小姐的終身大事可就靠你了！」
20
自那天回去之後二公子就怪怪的。
先是對著我嘰裡咕嚕說了一堆大道理。
我聽不懂，他又冒火損了我一頓：
「癩蛤蟆吃天鵝！綠豆蠅採牡丹！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而後又不讓我近身。
平日裡都是我伺候他晨起穿衣洗臉，
那日之後居然不讓碰了，脾氣也不發，也不讓人哄。
遇見我就將我打發得遠遠的，好似我是個什麼汙穢東西。
這不，這日無恙抱了衣物來到後院，剛遞給我，就被不知道從哪竄出來的江時昀一把搶了過去。
他像個點燃的炮仗，聲音噼裡啪啦地往外冒：
「日後我的東西，一律不準讓她洗！」
江時昀又抱著一團髒衣服火急火燎地跑走了。
無恙摸不著頭腦，我更是。
他悄咪咪問我：「小元寶，你是不是幹什麼壞事得罪二公子了？」
21（江二視角）
江時昀知道自己的情緒不對勁。
他把懷裡頭的髒衣服扔在地上，又似泄憤一般狠狠踩了幾腳。
這S丫頭，早知她心思不正，沒承想還把主意打到主子身上來了。
他一看見元寶就想起那日在學堂偷聽見的話。
「奴婢不怕S......喜歡二公子......福氣......創造機會......相處相處......能成......」
他當時就覺得那倆人鬼鬼祟祟，成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暗潮洶湧的眉來眼去，一過去就聽見元寶對著梁翡說出這些個羞人的話。
他怕被人發現，離得也遠，聽了個大概，總歸大意是大差不差。
還創造機會相處相處！
怪不得！
怪不得S丫頭什麼都願意做！
對自己那麼耐心，哄人也信手拈來！
原來是存著玷汙主子的心思！
而自己居然被她耍得團團轉！
江時昀恨恨地瞪著地上的衣物，好似那就是元寶的臉。
罷了，
反正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一定是姓梁的教壞了元寶，姓梁的本來就不是個好東西！
就先......先遠著她。
她若收了那份心思倒也能留，若是還存著，再......再趕出去也不遲。
22
二公子院裡都知道我被二公子厭棄了。
盡管他們明面上不說，可背地裡的陰招卻是一套一套的。
幹髒活幹重活吃剩飯睡草垛，就連被子也沒一日是幹爽的。
「元寶，今日你替我當值，我肚子疼。」
我扒著飯，頭也不抬：
「劉大哥，我已經連續替你值了三宿了，今日值不了，我要睡覺。」
劉德豎著眉毛粗著嗓子罵我：
「你沒聽見我說我肚子疼嗎？二公子都這麼膩歪你了，你還當你是個紅人呢，
在我跟前拿什麼喬兒啊！」
我把碗放下，站起身仰頭看他：
「那你把你的工錢給我，我替你值，沒錢免談。」
劉德是個脾氣暴的，他仗著身高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黃毛丫頭也敢跟爺爺要錢，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我瞪著眼睛看他，蹦起來狠狠踩了他一腳。
我娘教過我，窮什麼不能窮自尊，被人欺負了也得還回去。
劉德大叫一聲，巴掌下意識朝我臉上扇來。
我彎下腰，頭皮被拽得發疼。
他那一巴掌打空了，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氣，掐住我的脖子就把我往地上摔。
我個小，養出來的肉也在這幾天的磋磨裡掉沒了。
這麼砸一下疼得我五髒六腑都移了位。
嗓子眼裡冒出腥味，我咬牙忍著，
手心裡攥著碎瓷片打算和他同歸於盡。
這回可沒有俊俏公子來救我了。
劉德的手勁兒越來越大，掐得我臉都紫了，我攥著瓷片猛地扎進他的胳膊。
他疼得脫了勁，我來不及喘息，抬手又在他臉上劃了一道。
若不是他躲得快，怕是一隻眼就瞎在我手裡了。
我是個不要命的。
別人用石頭扔我，我就得拿磚塊砸回去。
23
「你說元寶一個瘦弱丫頭把你打成了這樣？」
二公子擰著眉，顯然是不相信劉德的話。
反倒是我脖子上一大圈烏紫，看著駭人極了。
遇上二公子，我這哄人的本事可得拿出來，不然這回躲過去，下回怕是就該悄無聲息地沒命了。
「不知為何劉大哥總是針對我，我老老實實在後院洗衣，
劉大哥偏要我替值班，還叫我吃剩飯，我已經替他值了三宿，他還是不依不饒，我說不值他竟然要掐S我，二公子可要為奴婢做主！」
我喊得悽厲，破鑼嗓子此刻也派上了用場。
無恙一邊給我打眼色一邊說：
「元寶年紀小，被人欺負了也不吭聲，昨日鬧得大，一群人圍著元寶又喊又叫，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S她。」
「更甭提睡覺了，元寶替人值夜班回去得晚，屋裡頭沒一個人出來給她開門，這大冷天的，她穿得單薄，身子又弱，可吃了大苦頭了。」
「這還隻是我瞧見的，下人間那點腌臜事說出來都汙您的耳朵，別說吃餿飯幹累活了，就連看不慣關柴房打一頓都是常有的事兒。」
二公子沉默了好久。
我悄悄抬眼看他，卻見他握著太師椅的手指都攥得泛了白。
「.
.....無法無天了！無恙，你去帶人把後院好好規整一番！裡頭德行不端的一個不留！都發賣！別叫我再從院裡看見他們！」
「劉德情節惡劣，拜高踩低，拉下去打二十大板，送去官府！」
院裡一片哀號。
我跪在地上，垂著頭，隻覺得周圍天旋地轉。
「......元寶......明日......出府......」
我聽見了二公子說話，聽得不清晰，卻是知曉了二公子不打算再留我了。
昏過去之前，我還默默盤算自己這些時日攢下來的錢夠不夠盤下塊地皮。
24
「二公子少喝點涼的，回頭兒嗓子該疼了。」
自打前些個時日從後院調回來之後，二公子沒把我趕出去，也默許了我回來繼續伺候。
隻是不愛搭理我。
往往都是我說上十句他才回個半句。
不過我也不在意。
隻要還在二公子跟前兒做事，能給梁小姐交差就行。
「元寶，元寶！」
我側頭看過去，無恙正扒在門邊兒朝我招手：
「過來呀。」
二公子端端正正地拿著書，眼神就沒落到過別處。
我往後撤了撤，踮著腳悄咪咪跑出了屋。
就見無恙手裡頭拿著個小瓷瓶：「上回活血化瘀的藥油用完了，張嬤嬤又給了我一瓶。」
說罷，他又嘀咕：
「張嬤嬤可真是料事如神，我都不知道你的藥油用完了。」
我下意識摸了摸脖子。
烏紫的掐痕像索命的繩子一樣在我脖子上纏著。
如今瘀血散開，印子消了不少，
藥油本不必再用了，可張嬤嬤說主子吩咐的叫我好生收著。
「趕緊搽搽，小姑娘家家的都愛美，被這個印子一襯顯得臉色都不好了。」
我連聲道謝，小心翼翼地將瓷瓶揣進懷裡。
「管事大人，你可真好！」
感激之情還沒抒發完，二公子突然插入的聲音嚇了我一哆嗦。
「嘰嘰喳喳的，幹脆來我耳朵邊兒叫喚。」
我噤了聲，縮著脖子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你，一會兒跟我出府去。」
無恙用胳膊肘捅咕了我一下，我才反應過來二公子是在對我說話。
「是......是，奴婢這就是準備。」
「你站住！」
我步子還沒邁開，二公子就有些氣急敗壞地叫住我：
「準備什麼！現在就走！
」
25
馬車晃晃悠悠。
我縮在角落裡一動也不敢動。
二公子正惡狠狠瞪著我。
那張清風霽月的臉就算生氣了也這麼好看。
啊，罪過。
二公子在生悶氣，身為丫鬟的我不去哄，竟然在垂涎二公子的美色。
26
馬車在一處繁華的地段停了。
拉開簾子，吳儂軟語清淺調笑盡數傳進了我的耳朵。
我怎麼也沒想到，二公子居然會來這！
這......這可是京城裡最大的煙柳地！
冰清玉潔的二公子怎麼起了興想來這地方了？
不行，回頭還是勸勸梁小姐，知人知面不知心，二公子著實......不堪所託。
媽媽引著我們七拐八拐進了處雅間。
這地方正巧能瞧見一樓大圓臺上穿著抹胸紗裙扭著腰跳舞的美豔姑娘。
我盯著人家看得目不轉睛，一邊贊嘆一邊驚訝。
她們的胳膊腿可真軟呀。
她們長得可真好看。
「咳嗯！」
轉頭又看見二公子瞪我。
「把、把你們這的小倌兒叫來。」
二公子臉蛋耳根上都染著紅，說話也磕磕巴巴的。
我沒控制住側頭看了他一眼，心裡頭泛起了滔天的浪。
老天爺，原來二公子喜歡男的！
可得趕緊告訴梁小姐，不能在一棵歪脖子樹......好吧，一棵玉蘭樹上吊S。
27
「二、二公子，您這樣做可否想過有人會傷心呢？」
我抬頭直勾勾看著二公子的眼，
頭一回這麼大不敬。
二公子眼神飄忽著，竟沒怪罪我。
「本公子是帶你來見見世面！」
雅間的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二公子也沒開口的跡象。
好在不一會兒就進來了三位男子。
一位生得高壯，皮膚略黑，衣裳領子直接開叉到了腹部，起伏的肌肉一覽無餘。
一位面容姣好，身量瘦高，笑起來能甜到人心裡頭。
最後這位是扭著腰進來的，一雙狐狸眼眨巴眨巴地放著電。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我雙眼發亮地看著他們，眼都不舍得眨。
「砰——」
忽然身旁傳來酒杯重重磕在桌子上的聲音。
我扭頭一看，二公子正面色不善地看著我。
「哼！管好你的眼！」
那狐狸眼是個會看事兒的，扭著細腰擺著胯略過我湊到了二公子跟前兒。
我看這模樣，心想二公子今日怕不是要醉倒在溫柔鄉了，他身子骨弱，我得好好叮囑這些倌兒一番。
「勞煩小哥兒待會同我家公子快活的時候輕著點兒，我家二公子嬌氣，您下手柔著些。」
我湊到肌肉男身邊，嘴上不停，眼珠子也不使闲，一個勁兒順著人家的衣領往裡頭瞧。
肩膀猛地被掰開，二公子正面無表情地瞪著我。
眼裡好像冒著一團火。
「你挺會享受啊，我怎麼不知道這錢是給你花的，跟人家聊得好嗎？晚上要不要留在這跟他們快活啊？」
說完他扯著我大步走出門，遇上媽媽連看也不看地隨手丟下了塊通體瑩綠的玉佩。
我心裡頭那個刺痛呀。
酒沒喝人沒摸，還白白搭出去塊價值連城的好東西。
「再回頭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撂這叫你看個夠。」
二公子的聲音毫無起伏，我卻無端脖子一涼。
28
二公子越走越快，我的手腕被他掐得生疼。
我忍不住掙了一下，卻叫二公子大發雷霆。
「你瞅瞅你這模樣！急色鬼一般！你難道不知道喜歡一個人要一心一意嗎！朝三暮四朝秦暮楚水性楊花，你！你！不知羞恥！」
我著急解釋，卻沒看著門檻。
腳指頭咚地撞了上去，硬是叫我的眼紅了一圈。
出了煙柳地，二公子還在發脾氣。
「你是本公子身邊的丫鬟，眼珠子就得圍著本公子轉，以後要再亂看，你就休想再出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