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也叫身材魁梧？
何陽向來是吃不得苦的性子。
上輩子，他也吃不得學習的苦，總是翹課開小差，作業也是能不寫就不寫。
後來是我一直在他身邊苦口婆心地教導，一點點幫他改掉那些不良習慣。
但他卻把我對他的好，看作是對他的壓榨。
如今也算是他求仁得仁。
這個為了錢而來的騙子教練，自然會順著他的意。
怎麼訓練輕松就怎麼來，違規藥物想吃多少就吃多少，隻要何陽滿意開心就行。
至於那些非法藥物和不科學的訓練方法，會不會損害何陽的身體健康，教練才不在乎。
羅月月偶爾也會上傳一些何陽的訓練視頻。
配文「是誰家步伐輕盈的好大兒呀，是我家陽陽呢」。
視頻中的何陽，身體笨拙，
腳步輕浮，有時候站都站不穩，仿佛風一吹就要倒了。
我很疑惑。
他們怎麼還會如此沾沾自喜？
難道他們全家都沒有一個人能看得出來，這是何陽身體受損嚴重的表現嗎？
虛胖、浮腫、腳步輕飄。
何陽的身體已經快要徹底被掏空了。
13
在他們進行大肆營銷宣傳後，何陽的名氣迅速擴大。
甚至都有鄰居上門找何陽要籤名，就指望著何陽出名之後拿出去轉手大賣。
但是始終沒有達到他們一家人的預期效果。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大學主動給他們拋出橄欖枝呢！
思來想去，他們又把注意打到我女兒姜語身上。
跟何陽的不學無術不同，姜語從小品學兼優，各種發明比賽、專利比賽的獎項更是拿到手軟。
他們一家想得很美。
一個文化體育兩手抓的跑步天才，肯定要比一個隻會跑步的天才更搶眼。
他們大言不慚地讓姜語把她的發明專利送給何陽。
最後甚至提出讓姜語做何陽的比賽槍手，躲在幕後幫何陽去參加比賽。
這些荒唐話，他們好意思說，我都不好意思聽，沒等他們把話說完整，就被我用掃把轟了出去。
按照羅月月一家的尿性，估摸著至少得來回折騰好幾個來回，才舍得放棄。
但在我第一次拒絕他們之後，何陽一家就沒再到我們面前晃悠了，特別安靜，安靜得讓我感覺有一絲心慌。
總讓我覺得他們在憋著勁想做什麼壞事。
為此，我在家各個角落都安上隱秘的監控器。
14
今天上班一整天都感到心神不寧，
在臨近回家的時候，這種強烈的不安感達到頂峰。
我下意識用手機查看家裡的監控，畫面裡，羅月月正站在我家大廳，指揮著我哥往外搬東西。
監控器把他們的聲音錄得異常清楚。
我聽到他們非常有規劃地在我家挑選物品。
先是搬空了姜語各種還未對外發表過的個人文章、專利發明，以及所有練筆的書法作品。
接下來，搬的是我存放在房間內的幾筆現金。
隨後，是各種不起眼的小玩意，不管值不值錢，他們全都不放過，通通打包帶走。
最後，我看到爸媽的臉出現在監控裡，他們指揮著哥嫂按照布局把房間收拾整齊。
我第一時間拷貝下監控器內的所有畫面，報警，打車回家。
15
等我趕到時，羅月月一群人已經離開了。
我反手給她撥電話，開門見山：「我已經報警了，你現在把東西還回來還有挽回的餘地。」
不到十分鍾，羅月月一行人就風風火火趕回來，估計是剛把東西搬出去，都還沒來得及離開太遠。
不過這次回來，他們手上倒是空蕩蕩的，一件偷走的東西都沒帶回來。
羅月月剛進門，就劈頭蓋臉地大罵：
「姜滿，你什麼意思啊，說誰是小偷呢，還報警了？我警告你現在就去撤銷，說是弄錯了。」
爸媽也跟著來上前勸阻：
「小滿，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要把場面弄成那麼難看嘛。」
「肯定是個誤會，月月他們怎麼會偷你東西呢？」
「對呀，我看家裡整整齊齊的，也不像是有小偷來過的樣子。」
「萬一弄錯了，以後傳出去，
別人怎麼看你呀。乖，聽爸的話，把報警取消了。」
我看著爸媽一臉為我考慮的神情，哪怕已經看透了他們的偏心和虛偽，也忍不住感到一股酸澀。
若不是剛剛在監控裡看到了他們兩人的身影，此刻我怕是也要被他們精湛的演技騙過去了。
監控畫面裡，他們主動把我家鑰匙交到羅月月的手上，親自帶著她搜刮我家裡每一樣有價值的物品。
父母臉上那種小心翼翼討好的神情，到現在還深深刻在我的腦子裡。
如今卻還要一臉虛偽裝作為我好，勸我大事化小。
這樣的事情，從小到大發生過無數回。
和我說學校的早餐奶沒營養，說是為我著想讓我不要訂，背地裡卻給哥哥買了一整套的高價全天餐食。
跟我說穿百家衣的小孩會健健康康，讓我一直穿不知道轉了幾手的舊衣服，
私下卻幫哥哥買了一套又一套的新衣服。
我年復一年，在他們這種偏心的欺騙下生活著，竟然真的以為我的父母是愛我的，直到S去一次，才發現他們的真面目。
而哥哥，則永遠一如現在這般，不輕易參與任何爭吵。
因為他知道，從前有父母，現在有羅月月，都會為了替他爭取權利而站出來。
他隻需要沉默，等待，舒舒服服當好一個既得利益者。
上天既然給我再來一次的機會，我決不辜負，不會再被他們拙劣的演技蒙騙。
我堅定地看著他們：「爸媽，我跟你們不一樣。」
「你們護不住自己的女兒，但我一定要護著我的女兒。」
誰都不能侵害我的女兒的利益，想偷她的作品為自己的成就鋪路？
我絕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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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警察到來，
羅月月還在嘴硬，說我這是在汙蔑她，在汙蔑未來冠軍的媽媽，是要遭萬民唾罵的。
她企圖衝到我的面前扯我的頭發，被眼疾手快的民警攔了下來。
羅月月唾沫橫飛：
「你憑什麼說我們偷東西，又沒證據，你這是空口造謠。」
「呸，還是老師呢，誰家小孩敢送你手上呀。」
「你們大家可小心了，小孩交到這種人的手上，要成撒謊精的嘞。」
羅月月不知道我有監控，還在盡力狡辯，我看她這模樣隻覺得好笑。
她看我不說話，卻反而以為我是心虛默認了。
再想到自己是拿著鑰匙進來的，沒在我家裡留下一點痕跡，羅月月心裡更加篤定我是在嚇唬她，叫喚得更加起勁了，把鄰裡鄰居都吸引了過來。
鄰居們聽她這樣說，雖然嘴上並未多說什麼，
但是臉色都變得不太好看了。
誰願意自己身邊有個難搞的鄰居呢？
這個姜滿今天能汙蔑自家嫂子，誰知道以後會不會折騰他們這些鄰裡鄰居的。
我隻靜靜地等她說完，沒有多說一句話，直接把拷貝到手上的監控視頻在現場公放。
羅月月偷竊的身影清晰可見，她的聲音通過手機久久回蕩在樓梯間。
「她姜滿那麼多錢，我們當哥哥嫂嫂的拿點花怎麼了？」
「姜語也是，女孩子家家的讀那麼多書幹嘛？」
「姜語不懂事，姜滿這個當媽的也不懂事。還搞得我們自己來搬那麼麻煩。」
視頻一放，全場都安靜了。
圍觀的群眾看得目瞪口呆，見過小偷，沒見過那麼厚顏無恥的小偷。
他們看羅月月的眼神，也從可憐轉變為鄙夷，
大家都萬分慶幸剛剛自己幸好沒出聲替那個羅月月說話，不然就錯怪好人了。
證據確鑿下，羅月月再狡辯再反抗都無濟於事，民警直接帶著證據把人押了回警局。
隻是羅月月被帶走的時候還憤懑不平，一直高聲大喊：
「姜滿！我可是冠軍媽媽！」
「你現在得罪我們了，以後再想求我們就沒門了！」
「到時候你可別想來沾光，我們陽陽可不認你這種白眼狼親戚。」
還求他們呢。
不被這家人的晦氣沾上都算我跑得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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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民警的幫助下，我順利拿回了他們偷走的所有東西，一分不差。
隨後便跟著單位出差，沒有再摻和到羅月月一家的破事裡。
上輩子，我花了太多太多的時間在他們一家人身上。
何陽性格乖張，整天想著翹課偷懶，為了更好地監督他學習，我放棄了很多次的工作機會。
這次出差，雖然辛苦但是回報高，隻要把這次的工作處理好，回來之後我的職位就能順利上升。
而這種好機會，上輩子的我為了照顧何陽選擇了放棄。
這次我要專心投入我的工作中。
害怕我離開後，這家人會去騷擾我的女兒，也為了女兒的高考衝刺著想，離開前特意找了相熟的名師，給她安排了寄宿制的輔導課程。
離開前，從警方嘴裡，聽到了羅月月一家的現狀。
我爸媽他們以我父母的身份，替羅月月一家出了諒解書，又加上老兩口在警局又哭又求的。
本來拘留幾天意思意思估計就能放出來了。
結果羅月月和我哥兩個人，一個潑婦罵街非要說民警貪汙收了我的錢，
一個大鬧警局試圖跟民警動手，把事情鬧大了，事態嚴重升級。
在我離開這座城市前，他們都還沒從警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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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幾天。
我特意提前忙完手上的工作回來陪女兒。
剛回到家，就發現何陽成「小明星」了。
哥嫂一家砸大錢買營銷，「何陽跑步天才」「何陽天降紫微星」上了好幾次熱搜。
現在他們每回出門，都有人喊他們冠軍媽，冠軍爸。
何陽的各種跑步成績都是造假的，其實根本沒能耐掀起那麼大的水花。
但耐不住營銷號見風就是雨，他們不在乎真相，隻在乎流量。
一開始是有營銷號收了哥嫂一家的錢，羅月月想要什麼宣傳就有什麼宣傳。
再後來，何陽出了名，其他想分一杯羹蹭流量的網紅號蜂擁而至。
熱度最高的時候，甚至有國家教練公開放話，要過來選拔人才，如果何陽真的那麼有實力，絕對不能浪費那麼好的苗子。
我不理解。
他們那些虛名，騙騙自己，糊弄一下不懂的人還行。
專家一來，那是肯定會被拆穿的。
他們家現在都到了靠貸款過日子的程度了，為什麼還要花那麼多錢做這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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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就理解了。
何陽的那個健身教練，跑路了。
在最後一次騙何陽一家籤下大額度貸款之後，何陽就再也聯系不上教練了。
他們家現在的貸款，利滾利疊起來，是一筆巨款。
他們三個人省吃儉用工作一輩子才還得完。
何陽不願意，他被眾星捧月了小半輩子，現在讓他跟那些普通人一樣去打苦工賺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