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秦襄是在和我撒嬌嗎？
我滿腦子秦襄身上沐浴露的香氣，暈乎乎地回宿舍。
室友們問我進展怎麼樣。
我想不清楚秦襄身上轉瞬即逝的異樣情緒是什麼，隻張嘴傻笑：「嘿嘿……」
然後被室友們戳腦袋：「S丫頭，吃這麼好，讓我也吃吃。」
吃是吃不到的，我也吃不到。
我還在試圖洗清秦襄對我的誤會呢。
我和他的關系趨於穩定。
是健身搭子，是屁大點事分享者。
最初的尷尬褪去，我們並不生分，很自然地延續之前聊了幾個月的默契。
看到他的聊天界面冒出小紅點，我就忍不住微笑。
我想我們心照不宣。
8
「簡微，你在看什麼，
笑得這麼開心？陳鋒烤了玉米，你要不要吃？」
社團的燒烤聚會上，旁邊的同學問道。
「啊，沒事，我在和一個朋友聊天呢，謝謝啊。」
我和秦襄說了一聲有社團聚會要聚到很晚，放下手機，重新融入到聚會中。
玉米很燙，我捧著慢慢吃。
陳鋒笑道：「說起來，我還沒加上簡微的微信呢。」
同學接話道：「現在加唄。」
手指上有油，我慢吞吞地解鎖手機，打開微信，添加好友。
好友申請很快通過。
陳鋒的朋友圈從一條白線變成了真實內容。
寥寥數條，是他的風格。
陳鋒說：「終於加上你的微信了。你喜歡刷朋友圈？那正好，我給你分在了能看見最多條的分組裡。」
我笑道：「還好啦，
其實咱倆很久之前差點加上微信。」
「嗯？那是什麼時候？」
又時隔許久，我將當時的尷尬和不解全部釋然了，像講一個笑話一般提起往事。
「你還記得迎新晚會嗎？我遲到了十分鍾才進場，正好趕上關燈的時候，沒看清路，差點摔下臺階。你剛好在旁邊，拉了我一把。我當時向你要了微信來著。」
旁邊的同學撓頭：「那你倆怎麼現在才加上啊？」
我笑笑：「當時現場挺吵的，可能是我聽錯了幾位數。」
聚會結束，大家三三兩兩散開。
夜色濃黑，下著小雨，我站在屋檐下等雨停。
陳鋒不知何時走到我身邊，低聲對我說：「原來那天是你啊，我現在才知道。」
「我給你的微信號不是我的，我沒有惡意，隻是不想加陌生人。」
我笑著說：「沒關系的，
我理解。」
「那我們……」
「秦襄！你怎麼在這兒？」
我看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影。
秦襄從朦朧雨幕中走近，撐著一把傘。
他是來接我的。
「你說天烏壓壓的好像要下雨，但是你沒帶傘。半夜一點多了，你還沒回我消息，我有點不放心，過來看看——」
他看見陳鋒了，尾音急轉：「陳鋒，你也在啊。」
「傻瓜，我和陳鋒是一個社團的啊。」
「哦，我忘了。好巧啊。」
陳鋒手裡的傘撐到一半，凝眉看他：「是啊，好巧。」
我雀躍地跳進秦襄的傘下，和陳鋒揮揮手：「我先走啦，拜拜。」
秦襄這把傘不算大，我和他靠得很近。
他的胳膊又繃緊了。
隻是同撐一把傘，這也緊張？
夏雲說的，要主動。
我伸手挽上他的胳膊。
「傘有點小，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他更緊張了。
「簡微，你用我這把傘吧，女孩子別淋雨。我和秦襄撐一把就夠了。」
陳鋒說著，把傘遞給我。
「正好我和秦襄回寢室，全程順路。秦襄，沒問題吧？」
好有道理哦，我無法反駁。
秦襄沒吭聲，像默認了。
我依依不舍地松開秦襄柔軟有力的胳膊，接過傘。
莫名其妙變成，我一個人撐一把傘走在前面。
陳鋒和秦襄撐著一把傘，落在我身後兩步。
一點兒沒有雨天夜行的浪漫。
我像逃犯被押回監獄。
男生宿舍樓比女生宿舍樓近一些。
陳鋒說：「傘你下次還我就好，回去早點休息。」
我點點頭，看見陳鋒和秦襄各湿了半邊。
秦襄臉色慘白慘白的，光看神情比我還像逃犯，還是逃獄又被抓回來的逃犯。
我說：「謝謝啊，你們注意著涼。」
陳鋒笑道：「沒事。我和秦襄回去了，我們自己會解決的。」
可能是我的錯覺。
秦襄的臉更白了。
9
我不知道陳鋒和秦襄回寢室後的事。
兩人站在陽臺上，夜雨拍臉。
陳鋒點了支煙，夾在指間。
「當時我報給簡微的是你的微信號。你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她大概以為你是我。然後，
你們一直聯系到現在。」
秦襄什麼都還沒說，陳鋒已經猜到了大半。
秦襄深吸一口氣。
「我不知道你們有這樣的淵源。我以為她想加的是我，後來她也知道是我。你為什麼把我的微信號給她？」
「啊，因為不想加陌生人。你在迎新晚會上準備的那支歌很驚豔，大家都說肯定有很多人想加你，你說別人加你也不理……我想不多這一個，就推給你處理了，我以為你統一拒絕呢。」
陳鋒一貫是這樣的性格。
他不想要的，不沾染分毫。
秦襄想起那天彩排時眾人的打趣，他半是羞惱地嗆聲：「什麼優先擇偶權的，我不在乎別人。」
那時他心裡在想。
這支歌隻是為一個人唱的。
隻在乎她。
陳鋒似有所覺：「所以，簡微不是別人？你喜歡她？」
秦襄認了：「是，我也喜歡她。」
「我是後來才知道，你想追的那個女生是她。」
他們關系很好，陳鋒是宿舍的大哥。
秦襄抿了抿唇：「對不起，我不會放手。」
陳鋒輕輕彈去那點煙灰。
「沒關系，我不怪你。」
秦襄提到喉嚨的那口氣還沒咽下去，又聽陳鋒說：
「我也不會放手。」
「簡微還沒和你在一起，那我們公平競爭。」
陳鋒沒有提任何無理要求。
秦襄咬牙應下：「好。」
他知道自己勝算不大。
明知簡微最討厭小三，他還是偷偷摸摸地當了小三。
簡微以為他是陳鋒才靠近他。
他知道簡微和陳鋒算是互相喜歡，他主動退出，也許就能撮合一對恩愛情侶。
那天，他想和簡微坦白。
可是話到嘴邊，簡微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還捏了……
他不甘心。
簡微看上去很喜歡他，至少很喜歡他的一部分。
那麼，她對「陳同學」表白的喜歡，有沒有一部分是對於「陳同學」面具下和她談天說地的秦襄？
這樣也好。
陳鋒還不知道。
他還有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陳鋒看著秦襄進房間。
煙霧繚繞，他也有些恍惚。
他的插足，這麼簡單？
他看得出來，簡微和秦襄還沒有在一起。兩人情意綿綿，但還隔了一層窗戶紙。
開學後不久，
他就被簡微吸引了。
他想要的，一向徐徐圖之。
公共課上，社團活動裡，他慢慢靠近簡微。確定自己在簡微心裡有不錯的印象，他鼓起勇氣和簡微要微信。
然後才知道……
那個機會早就擺在他面前。
是他錯過了，還親手推給情敵。
他不甘心。
近乎越軌地提出，要和秦襄公平競爭。
他都做好了挨秦襄兩拳的準備。
秦襄就這麼答應了？
看起來比他還失魂落魄。
陳鋒吸了最後一口煙，掐滅煙頭，百思不得其解。
秦襄到底在想什麼？
不管。
他還有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10
從聚會那天起，
陳鋒越來越多地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最開始是還傘。
之後是微信聊天。
現在是新晉健身房搭子。
我想起：「诶，最近很少看見秦襄。」
陳鋒慢條斯理地幫我卸配重塊。
「他最近好像有點忙。」
「你要來健身房，我也可以帶你。」
我接過配重塊：「謝謝你。」
帶不帶的無所謂，我對健身房的器械很熟悉了。
主要是那一刻，我很想見秦襄。
走出健身房，和陳鋒道別，我給秦襄發消息。
【今天你沒來健身房？】
【今天陳鋒去了。你們練得怎麼樣？】
這和陳鋒又有什麼關系？
我冥思苦想，突然悟了。
原來這是秦襄的安排！
上次在健身房碰見陳鋒他們，秦襄拉著我躲進雜物間。
現在陳鋒主動幫我，說明秦襄把我介紹給了他的室友。
應該是因為太忙，所以拜託室友順手照顧一下我。
這家伙，都不跟我提前說一聲。
於是我回：【挺好的，你有心了。】
【不客氣，是我應該的。你覺得挺好，那我也覺得挺好。】
【我覺得還不夠好。】
【哪裡不夠好？】
【傻瓜，當然不夠啊，我想見你。】
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我有些等不及了，給他打語音。
「秦襄，我想見你。」
他的聲音小得像氣音：「噓——小聲點，陳鋒在旁邊。今天是周一诶。」
我這麼主動，
他還不好意思了。
我疑惑地問：「周一你很忙嗎？我們前天見了一面，昨天沒有見，今天也見不到？唉，好想見你。」
「因為前天是周六，昨天是周日。」
我不太理解。
怎麼跟排了個班似的。
「今晚我想去學校旁邊的商場逛街，你可以陪我去嗎？」
「可以吧，我問問。」
他好像捂住了手機。
我隱約聽見，他在問陳鋒今晚去哪兒。
過了一會兒，他告訴我：「可以，我陪你去。」
晚上，我和秦襄在校門口見面。
他戴著帽子和口罩，鬼鬼祟祟的。
我：「喲，大明星。」
秦襄拉著我就跑。
到商場，他才摘下。
我懷疑地看著他，
他都不敢看我，但一整晚表現都很好。
拎包、拿外套，最後還想幫我結賬。
買完該買的東西，再逛街，和約會沒什麼區別。
秦襄幫我提著購物袋。
我試探著，指尖觸到他的手腕。
然後慢慢地，牽起他的手。
我看見他耳根紅了，我也有點不好意思，輕咳兩聲，慢慢把手縮回來。
指尖卻被他抓緊。
耶！
我就知道，他也想牽我。
我們漫無目的地逛街，逛什麼無所謂，隻是想牽著手多走一會兒。
前面出現了一個眼熟的人影。
陳鋒先說：「嗨，晚上好。」
我舉起另一隻手，和他打招呼。
秦襄如臨大敵：「你不是在圖書館嗎？」
陳鋒笑眯眯地說：「突然想起換季了沒有厚衣服，
臨時來買兩件。」
我也如臨大敵地說：「那你快去買吧，我們不打擾你了。」
我真怕跟上次撐傘一樣，陳鋒把秦襄帶走了，留我一個人。
我猜秦襄也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