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想靠兒子進娛樂圈的念頭早就有了，所以不管我說什麼，她最終都會上這個趙姐的圈套。
前世我極力勸她理智，卻換來這一家子白眼狼的惡毒反撲。
這一世我尊重嫂子的夢想，也尊重賀海宇的命運。
我笑著告訴嫂子：「捧童模和捧明星是一樣的，都要有經紀人牽線引路，既然有伯樂找上門，你當然要抓緊機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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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嫂子就跟趙姐聯系上了。
趙姐還被邀請到了家裡，一看到正在玩玩具車的賀海宇，趙姐就把他誇得天花亂墜。
「我在童模圈十年多，第一次看到長相這麼有模特氣質的孩子！」
「你們家長隻要肯從小培養，這孩子以後前途無量！」
「籤約吧，
把孩子的星途交給我們，你們家長就等著收錢吧！」
嫂子被趙姐三言兩語說得激動萬分，她忍不住問：「我家孩子能靠當童模進娛樂圈嗎？」
「當然可以！」趙姐熱情地介紹，「很多童星都是童模出道的！」
「那些星媽星爸都很有先見之明，提前給孩子做了職業規劃，所以人家那些孩子一成年就是大明星，剛出道就是主演。」
「娛樂圈都是按出道時間來按資排輩的，當童模的孩子，以後一出道就是從業十多年的前輩呢！」
「你都不知道童模這條路有多香，秦天傑你們知道吧？就是影後周維的兒子，連影後的兒子都搶著來當童模呢！」
趙姐掃視了一眼我哥的超市：「咱們普通人跟影後的兒子是比不了，但我看你們家也是個小康水平，隻要咬咬牙，一定能把兒子捧出來的！」
嫂子聽得熱血澎湃，
拿起筆就要在合同上籤字。
我哥賀宏攔住了她，轉頭來問我的意見：
「妹妹，你學歷高，你看這合同能不能籤？」
前世，他籤合同前也這麼問過我的意見。
從小到大，我哥對我這個妹妹還算照顧。
因此，他來問我意見時，我曾真心實意地勸誡他：「孩子還小，而且他的相貌在童模圈根本不吃香，童模經紀人是想割你們的錢……」
我話說到一半，嫂子就開始哭，說我在挑撥離間，說我貶低她的兒子，不讓她兒子有好前途。
我哥看我的眼神也就變了：「妹妹，你是見不得哥哥好是嗎？連童模經紀人都說我兒子是超模的料，你在這兒掃什麼興？」
那時我才明白，哥哥和嫂子才是一家人，我早就成了他眼裡的外人。
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所以這一世，面對同樣的問題，我笑著答：「哥，這是海宇的前途，當然聽你們做父母的，我這個小姑不好插手的。」
「況且這位趙姐是專業的童模經紀人，你們應該相信她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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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姐從哥嫂嘴裡知道我是傳媒大學的碩士，本來還有些忐忑，怕我拆她的臺，畢竟她這一套話術隻能騙騙我哥嫂這樣的人。
她可沒想到我會如此捧場，立刻笑起來：「你看，連高材生都跟我想到一塊兒了，你們還猶豫什麼？」
我也不反駁趙姐，由著她套近乎——反正她騙的是哥嫂，跟我有什麼關系？
我嫂子聽我說這話，明顯十分舒心：「說得對，這個家，到底是你大哥和我做主的，你讀的書再多，遲早也是要嫁人的。」
我哥欣慰地看著我：「妹妹，
你真是懂事了。」
我冷眼看著哥哥拿起筆在合同上籤字。
合同一籤完，趙姐就催著哥嫂給賀海宇拍模卡。
我哥問：「什麼是模卡？」
「模卡就是每個童模的簡歷，廣告商要用模卡來選娃的。」
我哥大手一揮：「那就拍一套，兩百夠不夠？」
他說著已經要給嫂子轉賬。
隻聽趙姐一笑：「開什麼玩笑呢！專業的模卡一套下來就要 5000！」
我哥拿手機的手一頓：「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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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超市後面默默理貨的賀盼盼肩膀一抖。
賀盼盼是我哥嫂的養女。
我哥因為抽煙喝酒，一度被醫生診斷生不了孩子。
所以在他結婚的第二年就領養了個養女，叫盼盼——盼親生子、更盼兒子。
最開始，哥嫂對賀盼盼還算視如己出，指著她給自己養老。
但領養的第三年，嫂子忽然懷孕，生出了賀海宇。
有了親兒子，賀盼盼這個養女在這個家的地位就急速下滑。
私下裡，嫂子沒少跟哥哥抱怨：「早知道我們能自己生，就不領養累贅了，現在好了，想甩都甩不掉！」
「當初要是能領養個兒子也就算了，好歹以後還能幫襯我們兒子，偏偏隻領到個女兒，賠錢貨，難道以後她嫁人我們還要給她嫁妝！？」
我哥安慰嫂子說：「放心，我賺的錢隻給我們的親生兒子用！至於那個養女，當小貓小狗隨便養養，養到 18 歲成年了，就讓她自力更生，以後她嫁人我們還能收一筆彩禮，等我們老了，就讓海宇安心拼事業，讓她來侍候我們，也不虧。」
賀盼盼正要升高中，
正是最敏感的青春期，她自己也能感覺到有了賀海宇這個親生的孩子後，養父母對她的嫌棄。
因此一直低著頭在賀家的屋檐下做人，吃飯都不敢多盛。
賀海宇隻要一哭，不管跟她有沒有關系，都會挨哥嫂一頓罵。
賀盼盼的中考成績不算差，但要上市裡一流的高中，還要交點擇校費，這筆擇校費正好也是 5000。
昨天晚上，盼盼還在飯桌上小心翼翼地提起學費的事。
我哥還說沒這闲錢，說超市的生意不景氣，5000 塊是負擔，讓盼盼隨便在鎮裡的職業高中上免費的學也是一樣的。
今天，我哥就在嫂子的軟磨硬泡下，花 5000 給賀海宇拍所謂的「模卡」。
交了錢，哥嫂陪著賀海宇上了趙姐的車去拍模卡。
他們走後，我才繞到盼盼身邊，
見她低著頭，眼淚卻一顆一顆往下掉。
我給她擦了眼淚，她無措地抬起臉，喊我小姑姑。
前世，我便可憐這個孩子，在哥嫂一味溺愛賀海宇時，是我資助盼盼上了一流高中，讓她考上大學。
她很爭氣，自己暑假在橫店當群演打工，被導演賞識，成了固定的特邀演員。
那時我有心帶帶她的演藝事業，我哥卻以自己有心髒病為理由，道德綁架盼盼讓她回家。
盼盼最終放棄了自己的事業，回到家裡照顧我哥這個養父。
我墜樓S後，真正為我大哭一場的也隻有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養侄女。
也是她，衝到警局裡一次次報案，說她的小姑姑不會無緣無故尋S，肯定是被人害的。
我S後，盼盼在賀家就沒了依靠，想必日子不會好過。
這一次，
我隻想對這孩子再好一點。
我遞給她一張銀行卡：「裡面是 5000 塊。」
盼盼睜大眼睛看我，不敢接這筆錢。
我把銀行卡塞進她掌心：「你爸媽花 5000 塊給他們兒子拍一套照片，小姑也給你 5000 塊，讓你去上市裡最好的高中。」
「從今天開始，你爸媽給賀海宇的童模路投資多少錢，小姑就往你這張卡裡打多少錢。」
盼盼受寵若驚：「為、為什麼？」
我摸摸盼盼的頭：「因為你的未來更值得被投資。」
9
這個暑假結束，我就會去京市最大的影視公司任執行經紀。
在我讀研的三年裡，跟著導師進了不少影視項目，這裡面的收益也十分可觀。
我和哥哥成年後，父母相繼離世，留下一棟三層的鄉下房子和一個超市。
哥哥繼承了兩層樓和超市，而我隻分到了一層樓。
就算是這樣，嫂子還提防著我，怕我跟哥哥搶超市。
她也打好了主意，等我嫁人後，我的那層樓她也要佔為己有。
他們以為我很稀罕這個家，其實我早就在京市買了一套 200 平的房，手上的資產，也足夠盤下 100 個超市。
哥嫂根本不知道，我現在還住在這個家裡的唯一目的——就是推著他們走上傾家蕩產的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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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上，哥哥和嫂子才拿著一套模卡回家，嫂子得意地給我展示她兒子的照片。
5000 塊一套的模卡，最後到手的成片隻有五張，折算下來一張一千塊。
而這一千塊拍出來的照片，背景簡陋光影敷衍，根本不能算是專業的模卡。
我忍不住笑：「5000 塊就拍了套這？」
我哥說：「說好 5000，到了攝影棚，雜七雜八花了一萬呢！」
原來，拍照時，嫂子拿著影後兒子的寫真，對攝影師說：「我兒子也要拍出這種氣質來！」
攝影師看了看影後兒子，混血卷毛大眼睛，又看了一眼正把鼻涕抹在拍攝道具上的黑皮小眼賀海宇。
沉吟良久，說：「難度太大，得加錢。」
最後嫂子花了一萬多，得到了一份她很滿意的高 P 童模卡。
嫂子拿著這份童模卡去騙廣告商，接了幾件衣服的單子，興致衝衝地拍完之後，卻因為修圖技術沒有攝影師那麼好，被商家直接退單，她忙了一個月，一筆錢都沒賺到。
這時，那個趙姐告訴她：「要讓孩子先有知名度，從參加童模大賽開始！
隻要大賽拿了名次，在廣告商那裡就吃香了！」
嫂子立刻帶著賀海宇去參加各地的童模大賽。
這個年紀的賀海宇本該上小學了，卻遲遲沒有入學，而是跟著嫂子四處參加童模大賽。
還一個獎項都沒撈到。
趙姐就暗示她：「我跟這次大賽的主辦方很熟的，隻要你肯出一萬，這次大賽的第三名就是你兒子的。」
一萬塊，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嫂子猶猶豫豫，又來問我。
前世，她也來問過我一樣的問題。
我讓她別交錢，最後大賽結束，賀海宇又沒撈到一個獎。
而另一個花錢的寶媽，卻帶著她的漂亮女兒拿了冠軍，之後她女兒就成了廣告商的香饽饽，還拍了電視廣告，成了上過電視的童星。
嫂子悔得腸子都青了，轉頭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說是我耽誤了她兒子的前程。
這一次，我笑著回答她：「能有個比賽的好名次當然是最好，你看那些明星不也得靠選秀出道嗎？排名越高的越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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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聽了之後，立刻哄著我哥拿了一萬塊交給了趙姐。
交了錢之後，賀海宇果然在這場比賽中拿到了前三的好名次。
有了獎項，趙姐果然給嫂子對接了兩個兒童服裝廠的廣告商。
廣告商送了兩套衣服過來，讓賀海宇穿了拍給他們看。
嫂子折騰了兩天，終於把拍好的圖修好送給廣告商。
沒想到廣告商那邊很快就回復圖片通過了，但因為賀海宇這個小童模沒有粉絲基礎，所以廣告商不會支付拍攝酬勞，隻把那兩件衣服送給了嫂子。
嫂子十分鬱悶，那個趙姐又蹦出來說：「還是獎拿得不夠多，
你兒子多參加幾個比賽就能多拿幾個大獎，到時候，自然就有粉絲基礎了，那些廣告商還不得跪舔著來？」
但之後的比賽，都要先交入場費和參賽費。
趙姐說得頭頭是道：「這是童模圈的規矩，越是高端的童模大賽，門檻越高。那些已經成名的小童模是主辦方邀請他們來參加比賽的，但像海宇這種沒什麼粉絲基礎的孩子，就隻能請家長花點錢買這個入場券了。」
最開始，嫂子猶豫不決，趙姐特意來家裡，拿出大賽的評委和參賽嘉賓勸說：「你看看，這場比賽可是有明星坐鎮，含金量很高的！」
我打眼一看，確實是個明星，不過是個十八線的糊咖。
在成人的娛樂圈裡沒競爭出頭，隻好來小孩這一桌，自稱是表演老師，假模假樣地指導起小朋友了。
如果是前世，我一定會揭穿這個糊咖，
但現在，我隻想看嫂子的熱鬧。
嫂子聽說有明星才心動，晚上說服我哥給她轉了三萬，一萬報名費，兩萬買的是大賽的第三名，要是想買第一名，那得五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