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吃完後，小俊主動提醒我：「媽，成績出來了，你不看看嗎？」
「你先去看看門口的快遞。」
就這樣，我看見了小俊的成績單和分數，他拆開了一臺嶄新的繪畫板。我不熟悉型號，就在旗艦店裡買了配置最好的。
「哭什麼哭？就花了點工資，媽現在自己也能賺錢了。」
小俊當然沒拿到年級第一，但順利地進入了前 100 名。
我知道，讓他感動的不隻是給他花錢買了新畫板，更代表著我認同了他的愛好。
而小俊也用事實證明，畫畫真的不會耽誤學習。
原來放手讓孩子做他喜歡的事情，天真的不會塌。
4
「媽，你找到工作了？」小俊真心為我高興。
「你也大了，
家裡沒什麼活，我就出去工作了唄。放心，不累。」
「喲，你們娘倆聊什麼呢？」
李梁到家了，他把包往沙發上一丟，一副被工作掏空了身體的模樣。
「爸，媽上班了！」
小俊分享著喜訊，李梁卻皺眉：「上什麼班？待在家裡不是挺好的。」
重點是下一句，「再說了，你那麼久沒出去了，能適應嗎？我工資還不夠你們娘倆花啊？」
我現在還不打算和他翻臉：「這不是再過 2 年，小俊就要上大學了嗎？大學一晃就過去了，我想多攢點錢，到時候小俊想在哪定居，我們就在那給他買套房，這樣以後也好談對象。」
「你想得夠遠的，」李梁哭笑不得，「小俊的房子，讓他自己掙去，咱們最多拿個首付。」
「我這不也是為了小俊好嘛。」我笑著說道。
不給小俊買，難道給你和徐芸的孩子買呀？我心裡默默吐槽。
表面上卻還是恭維著李梁，誇他養家辛苦之類的，總之讓他找茬吵架都找不到。
日子就這樣平穩地過了 2 個月，小俊的成績穩步提升著。他在網站上的畫畫賬號也吸引了很多粉絲，我甚至提出如果有商務合作，可以留我的聯系方式。
就這樣，小俊還沒上大學，就開始為自己掙學費了。
趕上自媒體紅火的年份，搞不好他的房子真不用我操心了。
李梁的情況卻不太好，徐芸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那邊想必逼他逼得很緊。
什麼副駕上遺落的口紅、半夜打來的響個不停的電話、襯衫上淺色的頭發絲……徐芸真夠下血本了，懷著孕還染發，我隻能說，感謝徐芸主動送來的物證！
趁著上班之便，我的手機裡多了一大堆李梁和徐芸一起出入酒店的證據，以備不時之需。
徐芸的小腹已經微微隆起，馬上就是夏天，厚衣服脫下來，眼看就要藏不住了。
可惜我鐵了心把裝S貫徹到底，李梁多晚回來、回不回來，關我屁事。
婚還是要離的，但這次掌握主動權的必須是我。
終於在一個休息日，李梁向我攤牌了。
「離婚可以，你必須淨身出戶，還要每個月支付小俊的撫養費。」
我提出條件。
「還有婚內每一筆你花在徐芸身上的錢、兩個人的共同消費、你給她的轉賬，都要還回來。否則我會請律師打官司，等流程走完，徐芸的孩子都會走路了。」
見我什麼都知道了，李梁也確實沒有別的籌碼，隻好籤字同意了。
我卻知道，
李梁的公司效益每況愈下，恐怕過不了多久就要領賠償金走人了。
與其那個時候爭得魚S網破，不如現在就放手讓徐芸接盤。
反正到時候孩子生出來買不起奶粉的人又不是我。
辦完手續，我一身輕松，小俊沒有半點懸念地判給了我。
這要感謝李梁主動放棄了小俊的撫養權。
開庭前，我對他說：「你要爭兒子，也可以，就是這些東西我得讓大家都看看，好好評評理。」
我的手機裡滿是證物照片，李俊終究是要面子，同意了我的要求。
就此，我成功擺脫了上一世害我最慘的兩個人！
這次離婚，我隻通知了最親近的人，其中不包括我的爸媽。
但不知為何，他們還是很快得知了消息。
也許是跟李梁要錢的時候碰了壁，
也許是別人傳的話，反正村裡從來沒有秘密可言。
5
如果李梁是衣冠禽獸，那他們就是徹徹底底的禽獸。
在他們眼裡，李梁出軌一定是因為我人老珠黃，沒伺候好男人。
失去了金龜婿，他們的後半生靠我的如意算盤打翻了。
他們和大多數農村家長一樣，家產留給兒子，養老靠女兒女婿。
所以當我媽氣勢洶洶出現在家裡時，我一點也不意外。
「你翅膀硬了，敢提離婚了，知不知道我和你爸的脊梁骨都被人戳斷了！」
我媽健步如飛，抡起胳膊打得我兩眼冒金星。
等反應過來時，小俊衝過來拉開我媽：「外婆，媽媽沒錯，是爸爸出軌了。」
我媽更氣了：「你就是這麼教你兒子的？哪有讓兒子說親爸壞話的，真是反了你了！
」她還要再打，小俊SS薅著他的胳膊。
「小俊，你別攔著你外婆，你媽也該長長記性了，不然以後不知道她還敢做出什麼事來。」我爸在一旁冷哼，不加入也不阻撓，似乎這樣更能彰顯他的大家長權力。
「不對，我爸出軌了，為什麼你們要打媽媽，這不公平！」小俊極力為我辯護著。
這時間有很多道理他想不通，這如前世他想不通，我為什麼總是不耐煩聽他講話。
「大人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我爸不耐煩地吼小俊。
原來我的偏執也遺傳自他們，家長肆意在孩子身上發泄權力欲，以親情和孝道為名，行掠奪和掌控之實。
孩子不是他們生命的禮物，而是必須帶來回報的投資產品。
這個命運的循環也該到此為止了。
隻是我已經長大，我有能力保護好自己，
和自己的孩子了。
「小俊，去報警。」
所有人都愣住了。
「快去啊！」
小俊沒有猶豫，立刻轉身去抓起電話。
「你敢報警，我打S你——」
我媽拳頭如雨點般砸落下來。
好啊，既然決定了反抗，就反抗到底吧。
看是 60 歲的你老骨頭更硬，還是 40 歲的我更加身強力壯。
我爸沒想到我會和媽媽廝打起來，一時傻眼了。
他也打算加入戰局，卻被小俊撞到一邊。
「誰也不許打我媽——」小俊瘋了一樣護在我身上。
我笑了，淚水和血水一起模糊了眼睛。
「你再打我媽，我就和你們斷絕關系！」
聽了小俊的話，
我媽癱坐在地上一哭：「我就沒指望過你，外姓人就是外姓人，養不熟的白眼狼吶，我當初就應該一把掐S你——」
小俊哪裡說得過我媽，我淡淡地說道：「這麼多年，我給你也有三四十萬了，不管是生恩還是養恩，都該還完了吧。」
「你什麼意思？你想以後不養俺們？」我爸皺眉問道。
「養，到時候法院判多少，我給多少，保證一分不差。」
我媽一聽急了，她不知道按法律判下來我需要給多少赡養費，但看我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會比我以前給得多。
就因為他們隔三差五過來鬧著要錢，李梁看我的眼神越發越不屑。
前世我覺得矮他一頭，也是，連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我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大學，你現在住著城裡的大房子，
我們是半點兒沒借著光啊——」我媽哭天喊地，一套唱念做打，話裡話外是我能有今天，全靠他們把我養大。
所謂的養大是指，6 歲起就讓我幹活，三天兩頭打罵，飯是弟弟吃剩的，冬天的袄子是破的，上大學的學費都是村長領我挨家挨戶磕頭磕出來的。
可前世我S後，他們一次也沒去看過我，一次也沒有。
竟然年紀輕輕就想不開，太自私了，晦氣，討債鬼！
用腳指頭猜，都能知道他們會怎樣和別的親戚介紹我。
警察同志趕到的時候，我媽看著還好好的，我就慘多了，臉上都是指甲劃的道道。
估計因為小俊在電話裡說了「我外婆在打我媽」，來人是專門處理這類糾紛的老警察，他一把拉開我媽，把所有人都教訓了一遍。
「尤其是你這個老同志，
怎麼能對親生女兒動這麼大的手呢？要是你女兒鑑定出來輕傷，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說完我媽，又轉頭教育我爸，「還有你，怎麼不攔著點你媳婦呢，她都把你閨女打成啥樣了？你倆現在還能動，等到不能動那一天，還不是得指望著兒女嗎？你去醫院裡看看，有哪個老人身邊照顧的是兒子兒媳，不都是親女兒在那端屎端尿的，你媳婦拎不清，你可不能糊塗呀！」
至於我和小俊，警察沒多說什麼，隻是問我要不要追究到底。
「你可不能真把我送去蹲大牢呀，」我媽的語氣軟了下來，「媽也是為了你好，怕你以後一個人負擔太重……」
你們就是我最大的負擔，我想。
他們今天來，無非是想押著我去給李梁道歉，然後復婚。
這樣以後他們可以從我這裡源源不斷吸血。
「要怪就怪你們自己吧，」我淡淡地說，「沒把我生得國色天香，現在是李梁不要我們娘倆了，他的新老婆已經懷孕了，再過幾個月就要生了，你們不知道嗎？」
我爸媽當場傻眼，終於灰溜溜地走了。
之後沒幾天，李梁罕見地給我發了消息。
【聽說你把媽給打了？】
6
【打了。】我簡短地回復。
【你可真是出息了。】李梁秒回。
我關掉屏幕，不知道他聯系我做什麼，也沒興趣回應他的打趣。
以前李梁上班我在家的時候，不管給他發什麼，都要至少能半個小時能看到回復。
這回我也忙起來了，所以根本沒看到他緊接著問的下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