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周圍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帶著怪異的譏諷。
直到看見他抱著一個女人難舍難分。
我才知道，那是他的青梅。
而我隻是他拿來賭氣的工具。
心S後決定離婚，卻發現自己懷孕，霸凌的後遺症讓我孕期厭食，多次暈倒。
他跪在地上顫聲求我。
「隻要你肯吃飯，怎麼折磨我都可以。」
1
沈湛的文件落在家裡，我換了衣服準備送過去。
到公司的時候，發現他朋友周立守在辦公室門口。
看見我，表情有一瞬間的慌亂。
「嫂、嫂子，你怎麼來了……」
我抬手示意手中的文件，並不想與他搭話。
我和沈湛周圍的朋友關系一般，
他們瞧不起我，我也懶得搭理他們。
但今天有些特殊。
周立擋住我往前走的步伐，眉眼耷拉著。
「文件給我吧，沈哥在忙，你別打擾他。」
我皺眉。
「忙什——」
詢問的話卡在嗓子裡，辦公室傳出的女聲讓我的血液從頭涼到腳。
「我知道你現在結婚了，但抱一下又沒什麼。」
「抱抱我吧，阿湛。」
……
我該有多麼熟悉這個如噩夢般纏繞的聲音。
是喬欣妍。
推開眼前擋住視線的人，我透過貼著砂紙的玻璃窗，看到沈湛和喬欣妍抱在一起難舍難分的朦朧身影。
周立見我都發現了，索性也不再攔著，任由我把裡面曖昧的場景看得分明。
「你都看到了，那我就直說了。」
「叫你一聲嫂子，是看在沈哥的面子上。」
「裡面那個呢，是沈哥初戀，圈裡誰不知道當年他和你結婚，就是為了賭氣。」
說著，他眼底又浮現出那種讓我熟悉的怪異譏諷。
圈裡。
那是他們的圈子，我從來都進不去，所以我不知道。
辦公室內一陣衣料摩擦的聲音，我不想聽下去。
轉身的時候，撞到了一個員工，她手裡還拿著咖啡，撒了我一身。
「啊！不長眼啊！」
看到是我，她換了語氣和我道歉。
「夫人，對不起，我剛剛沒有……」
身後辦公室的門猛然被推開。
我來不及思考，落荒而逃。
2
狼狽地回到家，我大腦一片漿糊。
沾滿咖啡液的衣服黏在身上，有些難受，我走到衛生間準備換下來。
卻在看見鏡子裡那個滿臉淚痕，發絲凌亂的自己。
緊繃的那根弦忽然斷開，我猛地抓住一個牙刷杯砸過去。
鏡子瞬間四分五裂。
飛濺的瓷片劃傷了我的側臉，滲出點點鮮血。
「你都看見了？」
沈湛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身後。
他聲音溫和，修長的指尖輕輕蹭了下我的傷口。
溫柔的，和從前一樣。
我垂眸避開他的手問。
「為什麼是她。」
可為什麼沈湛偏偏喜歡的是喬欣妍。
3
沈湛臉色微變。
他將我擁進懷裡，
輕柔地拍著我的背，呼吸噴灑在我頭頂。
「都過去了。」
「喬欣妍剛回國，我爸讓我多關照一下。」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
那些被我看在眼裡的出格舉動輕描淡寫地揭過。
沒有別的。
還應該有什麼呢？
本該屬於我的溫暖懷抱沾染上喬欣妍的濃鬱刺鼻的香水味。
無時無刻不提醒著我，他們抱得多緊，多久。
胃裡一陣翻湧，我忍不住幹嘔起來。
猛地推開他，我趴在水池邊吐得撕心裂肺。
沈湛愣了下，反應過來我是嫌他惡心，臉色難看起來。
「小意，適可而止。」
沒有再靠近，他居高臨下通知我。
「爸打電話說今晚聚餐，你好一點兒了自己來。
」
說完，他沉默著看了我一會兒，抬腳離開。
沈家那些人，和沈湛的朋友一樣，都不喜歡我。
但平常這種聚餐我也不好回絕。
簡單收拾一番，給自己過度蒼白的唇塗了口紅，盡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憔悴。
到了才發現，喬欣妍也在。
她和沈父坐在一起，沈湛在一旁站著面色柔和。
其樂融融的氛圍，顯得他們才是一家人。
我站在門口格格不入。
沈父瞥了一眼我，沒有出聲，還是沈湛出聲讓我過去。
他像是把剛剛發生的那些不愉快都忘了個幹淨，笑著來牽我。
「爸，小意來了。」
「我們吃飯吧。」
沈父收了嘴角的笑意，冷哼一聲。
「還是一點都改不掉她那上不來臺面的樣子。
」
「看看咱們妍妍，你真是瞎了眼了！」
這些年，無論我怎麼做他都不承認我這個兒媳婦。
原來是心裡早就有了人選。
4
飯桌上的氣氛不算太好。
我沉默不語，對眼前的佳餚毫無胃口，隻覺得全身都冷得發顫。
當著我的面，喬欣妍不停地給沈湛夾菜。
無論愛不愛吃，沈湛都盡數接下。
在喬欣妍又夾了一筷子菜的時候，他無奈開口。
「好了，不用給我夾了，你自己都沒吃幾口。」
喬欣妍半是撒嬌地瞪他一眼。
「還不是看你忙活一天，心疼你。」
這樣親昵的話，飯桌上除了我，沒有任何人覺得不妥。
沈父甚至「呵呵」笑出聲。
「你們倆，
從小到大都這麼要好，不結婚真是可惜了。」
「叔叔！」
喬欣妍臉紅打斷。
面前的一切忽然變得索然無味，我放下筷子。
「我有些不舒服，先走了。」
「怎麼了？我送你回家。」
沈湛看著我問。
我不想理他，徑直拿上包離開，第一次不顧禮數，連招呼都不打。
沈父氣得在後面摔了筷子。
喬欣妍趕忙幫他順氣。
秋天的晚風還是有些微涼，我站在沈家門外，腦子一片漿糊。
忽然身子一輕，我被人打橫抱起。
我瞪大眼睛，看清是誰後掙扎起來。
「幹什麼！」
「快放開我！」
沈湛沉著臉不說話，任由我捶他，就是不松手。
直到把我塞進車後座，
他也擠了進來，關上車門後才開口。
「抱歉，隻有這樣才能讓你別跑。」
「怎麼忽然鬧脾氣了，嗯？」
我扭過頭看窗外，不想說話。
可他直接強行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和他對視。
「在等我親你嗎？」
我一直生氣就不說話，沈湛每次都笑眯眯地哄我，哄不好，就直接把我親到說話。
所以這次他也以為我在等他親我。
眼看他離我越來越近，呼吸噴灑在我臉上。
壓住想吐的感覺，我冷聲道。
「我現在才知道你和喬欣妍從小就認識，還談過戀愛。」
「那都是過去的事，不告訴你就是怕你瞎想。」
他苦笑著解釋。
我搖頭，往後挪了下。
「和我結婚是為了賭氣，
為了誰賭氣？」
「她現在回來了，你爸似乎很想撮合你們，你也沒有拒絕。」
沈湛面色冷了下來。
「誰告訴你這些的？」
這副樣子，讓我篤定這些都是真的。
即使有所準備，心還是疼得顫了下。
他語氣有些急。
「老婆，你聽我解釋。」
車窗被敲響。
喬欣妍笑意盈盈拉開車門，吐出的話卻淬了毒一般。
「解釋？」
「什麼解釋。」
「我來替他說。」
5
「你就不好奇，學校裡那麼多人，我為什麼單單找你麻煩嗎？」
「喬欣妍，你敢！」
沈湛低吼著警告。
她卻充耳不聞，繼續說。
「當然是因為你的好老公，
我的前男友啊。」
我捏緊了裙擺，骨節泛白。
未知的恐慌像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籠罩下來，讓我呼吸困難，幾近窒息。
沈湛慌了，他過來握我的手，手心的溫度和我同樣冰涼。
「我們不聽她胡說，回家好不好。」
聲音裡帶著一絲輕微的顫。
我沒有理會，甩開他的手，盯著喬欣妍，一字一句說道。
「你說。」
她眼底閃過一絲妒意。
「我和沈湛青梅竹馬，所有人都說我們將來是要結婚的。」
「但他的心從來沒老老實實放在我身上，因為我鬧脾氣，他就故意指著你說喜歡你這樣的。」
「你以為他是什麼好人嗎？」
「他可是冷眼看你因為他被霸凌三年，不聞不問，隻有那一次才出手阻止。
」
「我問他為什麼，他說覺得你像條可憐蟲。」
「哦，還有結婚，也不過是因為我和別人睡了，他覺得丟了面子才——」
聲音戛然而止。
沈湛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了車，迅速關上車門。
喬欣妍看到他慌亂的神色忽然笑起來，笑著笑著，居然落下了幾滴淚。
「你不會愛上她了吧？」
「那可不行，沈氏的資金問題還等著我爸出手幫忙呢。」
「你得跟我回去，把這頓飯好好吃完。」
氣氛僵持片刻。
沈湛眼中閃過掙扎。
他猶豫了很久。
最終，他艱澀開口。
「老婆，你先回家，有什麼事等我回去再說。」
隨後面無表情地吩咐司機送我回家。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喬欣妍以一種勝利的姿態挽住他的胳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車的，甚至不清楚是什麼時候回了家，隻覺得腦子裡的東西快擠炸了，叫囂著要把我吞噬掉一切。
這麼多年，我都是個笑話。
我和霸凌者結了婚，還愛上了他。
終於知道為什麼我和沈湛結婚那天，他的那些朋友分明臉上掛著祝福的笑容，眼底卻都是令我不理解的怪異譏諷。
還以為是他們不能接受沈氏集團的總裁娶了一個失去雙親，還帶著個拖油瓶哥哥的打工妹。
原來他們是在笑我蠢啊。
蠢到被人騙成那樣，還滿心歡喜地說「我願意嫁給他」。
考試結束的那年夏天，父母意外去世，我擔負起照顧智力不健全哥哥的責任。
幸好我成績好，
很多名校搶著要我。
為了哥哥，最後我選了一個補助最好，獎學金最高的大學。
第一年，我勤勤懇懇學習，哥哥在校門口賣烤紅薯，一下課我就跑過去幫他。
第二年，不知道怎麼得罪了喬欣妍。
她把我鎖在廁所，在我頭上澆骯髒的拖布水。
此外，撕我的作業，搶我的優等生名額獎金，帶人把我堵在放學的路上……
這樣水深火熱的生活，持續了三年。
我不是沒反抗過，可喬欣妍的爸爸給學校捐了幾百萬。
根本沒人願意聽我遭遇了什麼。
一直到她做的最過分那次，也是最後一次。
她帶人砸了我哥的紅薯攤。
那幾乎是我們生活中，最重要的，唯一的微薄收入。
我擋在無措的哥哥面前，
極力克制住眼底的恨意，哀求又討好地扯出一個笑。
「別在這打我好嗎？」
多卑微啊。
我隻是求她別在我哥面前打我。
他什麼都不懂，隻知道自己的妹妹被壞人欺負，現在應該嚇壞了吧。
喬欣妍嗤笑一聲，伸出做了延長甲的手狠狠拽住我頭發，把我從我哥面前扯開。
頭皮撕裂的痛讓我險些呼痛出來。
我SS咬住兩腮的肉，緊閉嘴巴。
不能叫。
哥哥會害怕。
似乎被我這副樣子取悅，她笑著把我的臉摁在掉在地上爛掉的紅薯裡。
我哥猛地哭出聲，朝我這邊跑來，被喬欣妍帶來的人一腳踹倒。
心底恨意洶湧，指甲SS扣著水泥地，我努力抬眼安慰哥哥。
「別擔心，
同學和我鬧著玩呢。」
周圍的人哄然大笑，說要好好陪我玩一玩。
就在那個時候，沈湛出現了。
他趕走了那些人，溫柔地扶起我，拿了張紙擦掉我臉上的髒汙。
那之後，再也沒有人敢欺負我。
因為我被護在了沈湛羽翼之下。
他成了我黑暗世界裡唯一的曙光。
所以在他向我求婚那天，我鼓起勇氣追尋了那道光。
6
這一晚，我以為我會徹夜難眠，痛哭至天明。
但我心裡竟出奇的，如S水一般，平靜得像一具失去靈魂軀殼。
後半夜，我睡了，夢裡再也沒有光，沒有那個朝我走來的溫柔少年。
沈湛整晚沒有回來。
快天亮的時候，我哥打來電話。
麻木地接起，
在聽到他磕磕巴巴的聲音時，淚大顆大顆砸下。
「妹……妹妹……生日……快……樂……」
我這才想起來，今天是我的生日。
深吸幾口氣，我盡量維持正常的聲線和他交流。
在答應他晚上回家一起吃飯後，掛掉電話。
抬手摁住胸口，我緩了緩。
從昨晚回家開始，胸部就開始陣痛，還伴隨著惡心嘔吐的感覺。
如果隻身一人，那此刻我恨不得一S了之。
但我還有哥哥。
他需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