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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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吃過大餐了。”


  “什麼大餐?海邊嘛,當然是海鮮了。”


  “都吃了些什麼?海裡面的東西我也不認識,反正不是蝦就是蟹,不是貝殼就是魚,我叫不上名字。”


  “怎麼做的?我怎麼知道怎麼做的?我又不是廚師!反正好吃就對了。”


  ……


  她睜著眼睛說瞎話。


  一通電話打了半個多小時,掛斷時,胳膊都酸了。


  路知意回頭看看窗外,夜幕已低垂多時,海岸線吹著風、打著浪,海風吹進屋裡,撩動了她的發。


  這一刻,她前所未有的孤獨。


  陳聲去哪裡了?


  換做從前,她會給他打電話,哪怕他隻會寥寥數語答幾句:“訓練場。快回來了。”


  她也會安安心心等著他。


  可今天她不想打電話。


  她覺得她得好好思考思考,想一想兩人之間究竟是什麼狀態、什麼關系。他如今與她在一起,究竟是因為舊情難忘,

還是舊怨難了,所以非要這麼糾纏不清,看她天天熱臉往冷屁股上貼。


  越想越傷心。


  真的是熱臉貼冷屁股!


  想當年他才是話嘮地追在她身後的那一個,如今風水輪流轉了。


  路知意站在窗邊患得患失,不知過了多久,訓練場上幾乎沒有人了,斜對面的宿舍樓也漸漸熄了燈。


  陳聲卻還沒回來。


  她氣餒地坐在那裡,看了眼手機,已是夜裡十一點過。


  還剩不到一個小時,生日就真的過了,她要不要幹脆給他打個電話,或者發個短信?


  再不說,就真的要鬱悶到下一個生日了。


  路知意心酸地拿著手機,遲疑不定。


  大門卻忽的被人敲響。


  她一驚,“誰?”


  門外的人沉默片刻:“這麼晚了,還能是誰?”


  終於浪回來了。


  還這麼冷漠地回答她。


  看來是真的一點也不記得她的生日了。


  路知意灰心了,

整個人沒精打採的,幾步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的聲控燈已經熄滅了。


  陳聲站在走廊上,手裡拎了隻袋子,定定地看著她。


  路知意隨意掃了眼那隻袋子,問:“你是回四川買衛生巾去了吧?”


  說完就轉身要回屋。


  下一秒,手腕忽地被人拽住。


  “路知意,跟我來。”


  這一幕似曾相識。


  路知意回過頭來,看著在漆黑一片的走廊上不肯進屋的男人,他穿著件單薄的衛衣,拎著隻白色塑料袋,拉著她的手要她跟他走。


  她一頓,忘了回應他。


  事實上是不敢回應。


  她在期盼與失落中循環一整天,此刻是真的不敢再有所期待。


  萬一他並非記起了她的生日呢?


  萬一她又空歡喜一場呢?


  一而再再而三失望,此刻的她已經經不起打擊了。


  她隻能任由他拽著她往天臺走。


  宿舍樓一共五層,頂樓很老舊,

一片空地上架起了好幾根竹竿,上面飄飄蕩蕩掛著隊員們的床單被套。


  陳聲拉著她爬上頂樓,邊走邊說:“白天要訓練,不好因私事耽擱,所以來遲了。”


  那顆碎成灰塵的心頓時聚攏了一點。


  路知意站在天臺上,吹著風,望著他。


  陳聲松開握著她的手,從塑料袋裡取出一隻小圓盒,在原地坐了下來,解開紙盒上的粉色綢帶,將罩在外面的盒子摘了開來。


  他取出蠟燭,插在蛋糕上,用早已備好的打火機點燃。


  蛋糕不大,和上一隻差不多小。


  他抬頭看她,說:“坐下來吧。”


  天臺沒有燈光,隻有訓練場和遠處隱隱投來的微弱光線,隻有蛋糕上熠熠生輝的兩隻生日蠟燭。


  路知意慢慢地坐下來,一言不發看著那蛋糕。


  蠟燭有兩隻,數字十和八。


  蛋糕與三年前那隻大小一致,甚至模樣也相同,一模一樣的小熊,一模一樣的巧克力花朵。


  他還記得那年的生日蛋糕長什麼樣。


  他記得她的生日。


  那堆灰塵聚攏了來,慢慢活了,又拼湊成一顆心的模樣。


  她覺得臉上熱辣辣的,又覺得眼眶好像更熱一些。


  她又誤會他了嗎?


  海風吹動著周圍的床單,那些寬敞而飄逸的“窗簾”將他們圍在一個隱秘的世界裡,他與她隔著一隻蛋糕,面對面坐著,好像多年未見的老友同坐一席、追憶往昔。


  一切驚人的相似。


  路知意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低低地說了句:“我以為你忘了……”


  “不會忘。”他隻說了三個字。


  三個字,路知意的眼眶頓時滾燙得隨時能墜下淚來。


  她哽咽著說:“怎麼又是十八啊?”


  “因為高原少女永遠十八。”


  “高原紅都沒了,還叫什麼高原少女?”


  “誰說沒了?”他輕聲應著,伸手拂了拂她的面頰,“在這呢。”


  她的淚珠倏地滾落。


  “早都不見了,騙誰啊。”


  “我不像你,我從來不騙人的。”陳聲從容地說,拉起她的手碰了碰自己的左胸,“你忘了嗎?三年前我說過,你在這裡,路知意。”


  她仰著頭,眼睛湿漉漉的,像星星,像鑽石,充滿期待望著他。


  陳聲凝視著那雙眼睛,低聲說:“高原紅在這裡,板寸在這裡,死活要考第一的驕傲固執在這裡,自尊心強到撒謊騙人還拋棄我的惡跡斑斑,也在這裡。”


  路知意笑了,邊笑邊哭,“你就是不肯原諒我,是不是?都大半年了,你還這樣。對我不冷不熱,總像是我熱臉貼你冷屁股,你屁股不嫌累嗎?動不動就提當年的事。好漢都不提當年勇,你怎麼老提我那堆破爛事?”


  陳聲看她片刻,啞然失笑。


  “我也不想提,我也想忘,可是當年太痛了,痛到現在都忘不了。”


  路知意抽抽搭搭指指那蛋糕,“那你怎麼不記得當年你說要補給我一個更好的?

結果三年前是這樣,三年後還是這樣,濱城又不是高原小鎮,你就不能挑個不那麼寒碜的蛋糕?”


  陳聲低頭看看那蛋糕,伸出食指抹了一指尖的奶油,往她唇邊湊:“你嘗嘗。”


  她一邊說髒死了,一邊吃掉那點奶油,一頓。


  蛋糕模樣是一樣的,但味道卻不同了。


  那隻是糖精味很濃的廉價蛋糕、劣質奶油,這隻卻很好吃。


  陳聲說:“濱城最好的蛋糕店,一隻蛋糕比一頓海鮮盛宴還貴。我站了好幾個小時,親自指點師傅照著當初的模樣做了一個,樣子不是最好的,但味道應該還不錯。”


  路知意抹了把湿漉漉的眼睛,“然後呢?”


  “然後?”陳聲一頓,不明就裡。


  她指指蛋糕,“既然要嚴絲合縫按照當年的流程來,這會兒不該是端著蛋糕叫我許個願嗎?”


  陳聲笑了,從善如流,端起那蛋糕,湊到她面前,“許個願,路知意。


  她也笑,在他毫不意外的目光下,猛地低頭,一口吹滅了蠟燭,然後將蛋糕接過來放在一旁,拉住他的衣領就湊了上去。


  漫天飛舞的床單,頭頂璀璨的星辰,從遙遠的地方吹來的輕柔海風,和她與他熱烈不已的心跳,都在這一夜成為不滅的記憶。


  她不顧一切吻著他,像是記憶裡那一刻。


  那時候的她與他皆是第一次擁吻,生澀而不熟練,卻像是拼了命一般將所有的炙熱情感寄託在那一個吻上。


  海邊的風不是山間的風。


  這一個天臺不是集訓地的天臺。


  今日的她不是當年的高原紅,陳聲亦非往日少年。


  可心還是當年那一顆,敏感驕傲,脆弱堅強,卻明明滅滅都隻為他,歡喜悲傷都因為他。


  她哭著吻他,最後淚流滿面。


  明明是歡喜時刻,卻不知為何心中悲喜交加。


  她仰頭問他:“陳聲,和當年相比,你更愛我了嗎,

還是愛得少了一些?”


  陳聲將她被海風吹亂的發絲撩到耳後。


  他輕聲答:“愛多愛少,你不知道?”


  她又哭又笑:“有時候覺得多了些,有時候又覺得少了點。”


  “少了哪一點?”


  “少的那一點,是因為你不肯說出來了。”


  陳聲慢慢地笑了。


  他說:“因為愛多了,所以話少了。”


  作者有話要說:  .


  陳隊長如今太別扭=V=,馬上就要變回去啦。


  還需要一個契機。


  不好意思停了兩天,如今回來,認認真真完成感情圓滿的最後一步,當年的舊傷需要愈合,聲哥也要好好釋懷。


  明天晚上見=v=。


  200隻紅包謝謝爸爸們原諒我斷更!


  ☆、第92章 第九十二顆心


  第九十二章


  路知意這小半輩子一共慶祝過兩次生日,十九歲一次,二十三歲一次。


  兩次都在夜深人靜的天臺。


  面對面坐著的隻有陳聲。


  她嗚咽著笑,心想足夠了,能與他重逢,能叫他不計前嫌,能成為他的士兵、他的不二之臣,還有什麼不滿足的?話少一點也罷。


  兩人在天臺並肩坐著,遠處是海,近處是訓練場,天澄澈得仰頭便能看見星星,周遭純白色的床單像船帆一般被吹得鼓鼓囊囊。


  路知意吃掉一塊蛋糕,問他:“你怎麼不吃?”


  陳聲說:“太甜,太膩。”


  她眼珠子一轉,笑了,咬了一口奶油在嘴裡,湊上去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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