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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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姑娘都能和小紅住一個寢室裡,更是大大的好!


  趙泉泉卻不知他心裡所想,隻是站在宿舍樓下,定定地望著他,滿心歡喜,滿心惆悵。


  他終於也能這樣對她笑了。


  可一丁點零星火苗被點燃,心頭就開始燃起鋪天蓋地的火焰。


  如果他能一直對她笑就好了。


  最好,隻對她笑。


  作者有話要說:  .


  今天我去滑雪啦,連夜寫出的更新,存稿箱自動發文。


  明天就放假回家了=V=,不出意外,全天坐飛機坐動車坐地鐵的,更新不了,如果大家晚上沒刷到更新,就周六再來刷大肥章啦。


  Ps.最近太甜你們就不給我留言了嗎?真的大丈夫嗎?周末來了送我一顆小心心可以嗎?握拳!


  這章200隻紅包,周末愉快。


  ☆、第53章 第五十三顆心


  第五十三章


  五月初,蓉城已經提前入夏。


  林蔭深處,

蟬鳴聲聲,略顯燥熱的空氣裡,隻有知了不知疲倦唱著歌。行人紛紛找陰涼處行走,若無可奈何走入沒有遮陰處的路段,一定匆匆而行,趕往下一個林蔭處。


  蓉城北郊,偌大的建築群佇立在一片空地之上,周遭沒有樹木,連人煙都零星稀少。熱辣的太陽午後當空,烤得空氣都有了浪熱。


  卻有人一動不動站在那豔陽底下。


  路雨拎著隻大大的旅行包,靜靜等在那。


  包是舊年用過的,洗得發白,底部因為一路從冷碛鎮坐車而來,在大巴車上蹭過,買票時、騰不出手來時隨手在地上放置過,所以蒙上了一片淺淺的灰塵。


  她穿著套半新的衣服,白襯衣,黑色長褲,袖口挽到一半的位置。腳下是一雙擦得幹幹淨淨的棕色皮鞋。這身衣服她穿得並不多,每逢正規場合時才會拿出來,比如學校的家長會,比如冷碛鎮的居民大會。


  她曬得鼻尖都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面頰發紅,高原紅更明顯了。可她不敢走開,就站在那鐵灰色的大門外,一動不動等待著。


  直到某一刻,大門內側傳來開鎖的清脆碰撞聲。


  路雨拎著行李包的手不受克制地發起抖來。


  下一刻,仿佛塵封多年的大門,被兩名全副武裝的保衛人員朝外推開,吱呀一聲,悠長緩慢。


  昨日才剪了發、剃了胡茬的中年男子,穿著剛領的白T恤、灰色長褲,從大門裡走了出來。他手裡空空如也,從待了六年的地方得到自由,孑然一身,一如進去時那樣。


  他聽見身後的人對他說:“出去以後,好好過日子,別再回來了。”


  他點頭,應了聲:“欸。”


  再抬頭時,十來步開外的女人已經扔了行李包,朝他大步流星跑來。


  路成民張開雙手,被路雨緊緊抱住。


  在路知意面前堅強了這麼多年的女人,一剎那間被淚水模糊了視線,死死攥著兄長後背的衣料,

用力哽咽兩下。


  “哥。”


  她醞釀了好多天,甚至站在這鐵門外的一個多小時裡,都反復想著要說的話,這一刻悉數忘光。


  她隻能一遍一遍深呼吸,把淚水逼回去,後退一步,再仰頭時,笑著再叫一聲:“哥。”


  路成民看著她,慢慢地嘆口氣,一面笑,一面搖頭,“多大的人了,還這麼容易哭鼻子。”


  鐵灰色的大門在他身後合攏,緊緊關住了裡間的時光。那裡的所有人都和路成民一樣,日復一日為犯過的錯付出代價,一門之隔,大門外是花花世界,門內是被遺忘的島嶼,時間在那裡仿佛凝固了,進去後,不知朝夕,不見世事。


  兩人去了附近的公交站,路雨按照原路折回,先帶他去昨晚自己下榻的小酒店。


  酒店樓下有幾家小餐館,兩人吃了闊別多年後的第一頓飯。路雨說:“多點幾個菜,好好吃一頓,畢竟是你出來以後的第一頓,就當慶祝一下,

我替你接風洗塵。”


  路成民笑了笑,“那裡面也不是龍潭虎穴,沒人虧待你哥,吃的挺好的。”


  遂堅持隻點了兩個家常菜。


  路雨仰頭看他,心中酸楚。真不是龍潭虎穴?真吃得挺好?如果如他所說,在裡面的日子很好過,他又怎麼會瘦成現在這模樣?短短六年,像是老了二十歲。


  桌上放了一壺服務員剛端來的熱茶,她給路成民倒了一杯,金黃色的液體,水蒸氣嫋嫋而上。


  “苦蕎茶,清熱。”她把斟滿茶的杯子推到他面前,“這頓飯還是差個人。我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我提那麼多次,你都不許我把知意帶來接你。”


  路成民接過茶杯,在手裡握住,沒急著喝,隻垂眸看著那金黃色的液體,“叫她來幹什麼?那地方,不是女兒見父親的好地方。”


  路雨沒說話。


  他喝了一口茶,聲色黯然,“這些年,叫你受苦了。”


  早就幻想過多次他出獄的這一日,

每逢路知意受委屈,每逢日子艱難,路雨都會設想重逢這一刻,她有多少辛酸苦楚像對路成民說。還有那些屬於路知意的輝煌時刻,長大了,懂事了,高考考了全縣第一,過五關斬六將拿到了中飛院的錄取通知……


  可是這一刻,盤旋多年的念頭全沒了。


  她慢慢地放下茶杯,笑了。


  “不苦。都值得。”


  *


  因為路成民的堅持,路知意並不知道父親在這一天出獄,路雨隻說日子近了,她還以為是下一周。


  周五中午,她和蘇洋下課後去食堂吃過中飯,回寢室午休。寢室四人挨個洗漱,蘇洋已經爬上床了,呂藝在換衣服,趙泉泉還在衛生間洗臉。


  路知意剛脫下鞋子,就聽見桌上的手機響起來,一看,是路雨的來電。


  她才剛脫了一隻鞋,就這麼坐在椅子上,伸手去拿手機,“小姑姑?”


  意料之中的聲音被父親取代,“是我,知意。


  “爸爸?”


  片刻後,她一腳穿進剛剛脫下的那隻鞋裡,鞋帶都沒系,猛地跳起來,不要命似的推門而出。


  衛生間裡,趙泉泉恰好走了出來,見她一陣風似的往外跑,一愣,“她去哪啊,這麼風風火火的?”


  蘇洋和呂藝都沒說話,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趙泉泉又自己說了下去,“我剛才聽見她喊了爸,她爸來學校了?奇怪,開學的時候不來,這時候跑來幹什麼?”


  其實她在想,會不會和貧困生助學金有關系?


  蘇洋知道她在好奇什麼,把手機一把塞到枕頭底下,冷冷地說:“她爸來沒來,跟你有關系?成天管這管那,你闲的蛋疼?”


  趙泉泉面子上掛不住了,一面擦臉,一面往她床上瞧,“你怎麼說話呢?都是一個宿舍的,你能不能客氣點,別老說話夾槍帶棒的?”


  蘇洋坐起身來,似笑非笑看著她,“喲,這時候你知道都是一個宿舍的了?

都是一個宿舍的,你又能不能客氣點,別動不動眼紅別人,往輔導員那投什麼狗屁匿名信?”


  趙泉泉臉上一白,手裡的百雀羚都拿不穩了,“你,你說什麼呢你!什麼匿名信,你少往人身上潑髒水!”


  “我潑髒水?”蘇洋笑了,下巴朝呂藝一努,“一寢室四人,你讓我相信是呂藝舉報了路知意?哦,還是我舉報了路知意,羨慕她拿了貧困生助學金?”


  趙泉泉怒道:“誰知道你的?你倆一個學院的,她出了什麼事,你最清楚。我跟你們根本沒有競爭關系,無緣無故寄什麼匿名信?要我說,就是你見不得她好,做了虧心事還來汙蔑我!”


  “嗯,對,我汙蔑你。”蘇洋微微一笑,“趙泉泉,你是什麼人,什麼嘴臉,你以為這寢室裡都是瞎的,沒人看得出來?”


  趙泉泉臉紅脖子粗,咬牙反駁回去:“你看不慣我我知道,但你也不能血口噴人!我和路知意無冤無仇,

害她做什麼?”


  “羨慕嫉妒恨?”蘇洋皮笑肉不笑。


  “我羨慕她?”趙泉泉的聲音已經尖利得不成樣子,“我羨慕她什麼?羨慕她家裡窮,沒品位,皮膚黑?就她那樣子,有什麼值得我羨慕嫉妒恨的?”


  她開始人身攻擊了。蘇洋冷冷地看著她,正欲反擊,就聽見一直沒說話的呂藝忽然開口了。


  呂藝已經換好了衣服,站在床下的扶梯前,側頭看了趙泉泉一眼,平靜地說:“說這些就沒意思了吧。”


  她那眼神平平無奇,好像隻是一個側目,倒叫趙泉泉不敢吭聲了。


  平日裡呂藝話少,也不摻和事,趙泉泉沒把她放在心上,總覺得哪怕東窗事發,呂藝也會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可今天她開口了,趙泉泉還真有些心虛。


  呂藝爬上了床,鋪好涼被,安心躺下,淡淡地說了句:“我要睡了,下午還有課。”


  蘇洋冷笑一聲,瞥了趙泉泉一眼,

也躺下睡了。


  留下趙泉泉一個人拿著面霜站在原地,半晌,她咬牙把罐子咚的一聲扔在桌上,風風火火推門走了。這宿舍,誰稀罕留在裡頭!


  另一邊,路知意在校門外接到了路成民。


  他已經換好衣服了,路雨替他買了新衣服,又從冷碛鎮帶了他以往的衣服來,都擱在行李包裡一並帶給他。


  路成民站在偌大的校門外,站在五月的豔陽天裡,看著女兒從校內飛奔而來,像隻歡快的小麻雀——過去他常這麼打趣她,可今日他覺得不妥了,因為路知意長大了,早已不是當初的雛鳥。


  他無法想象在自己缺席的六年裡,她就這樣長大了。


  能夠獨當一面了,可以替路雨做很多事情了,優秀到憑借自己的努力從高原步入省城,勇敢獨立地孤身一人生活在這裡。


  這些,都沒有他的參與。


  那個十九歲的年輕姑娘從遠處跑來,有幾分陌生,幾分面熟。他竟不敢一口篤定地叫出她的名字。


  可她喘著氣跑到他面前,紅著眼睛,笑著大叫一聲:“爸爸!”然後一頭扎進他懷裡。


  路成民沉沉地出了口氣,叫她的名字時,眼中酸楚難當,幾乎快克制不住熱淚。


  “知意。”他重重地拍拍她的背,再叫一聲,“知意!”


  六年,於漫長人生而言不過十二分之一,可青春裡並沒有幾個六年。他缺席的是她最美好的年華。那麼多的苦楚無從訴說,那麼多的愧疚難以表達,路成民熱淚盈眶地松了手,看了又看。


  隻願她真如他起的名字一樣,能知他意。


  路家人並不善言辭,路知意帶著路成民去中飛院參觀,從食堂到教學樓,從假山小湖到林間小道。午後行人不多,大家都在午休,校園裡反而更顯寧靜。


  她一路給父親介紹——


  “我們學校建有五個機場,配有兩百多架初、中、高級教練機,包括波音737-300、800和空客320在內的全飛行模擬機。


  “那個樓裡有360度全視景塔臺指揮系統,是全國民航高校裡唯一的一個,其他學校都沒有。”


  “這是圖書館,學生可以刷卡進去,參觀的話做個登記就行了。”


  路成民說算了,但路知意堅持帶他四處走走,一個都不能錯過,於是走到前臺替他登記。正寫著來訪日期時,大門外又有人進來了,滴的一聲刷開自動門,本欲直接往電梯走,卻在看見前臺的兩個人時停下了腳步。


  路知意登記完畢,側頭對路成民說:“走吧,先去一樓的電子閱覽室看看。”


  說話時,發現幾步開外有人看著他們,遂轉頭去看,恰好對上趙泉泉的視線。


  幾秒鍾的沉默後,趙泉泉走了上來,說:“我睡不著,過來借幾本書。”


  然後目光落在一旁的路成民身上,“這位是……”


  路知意:“這是我——”


  話音未落,被路成民打斷,“我是她表叔。


  路知意一頓,扭頭看著他。


  趙泉泉也一頓,心裡嘀咕,剛才在寢室不是叫的爸嗎?再看路知意,越發覺得表情不對勁。


  路知意沒空跟她多說,隻說:“那你去借書吧,我和我——表叔,到處看看。”


  趙泉泉走了,路知意帶路成民朝電子閱覽室走,沉默片刻,說:“那是我室友。”


  “挺好的。”


  她沒吭聲,在等路成民的解釋。


  路成民心裡清楚,嘆口氣,低聲說:“我怕給你帶來麻煩。”


  政審那事,他清楚,他坐過牢這事對路知意來說隻有壞處,一旦露餡,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她的前程。他這麼按捺不住,跑來她的學校看她,能遮掩還是遮掩了罷。


  路知意心頭一酸,“爸,我沒嫌棄過你。”


  他笑了笑,對上她的目光,點頭,“我知道。”


  兩人走進了電子閱覽室,卻沒人看見趙泉泉朝電梯口走了幾步,

又忽然轉身回到前臺問保安:“不好意思,我沒帶手機,請問現在幾點了?”


  保安低頭按亮手機,“十二點五十。”


  “謝謝。”趙泉泉的目光從登記冊上收回,衝保安笑了笑,扭頭走了。


  路成民。


  路知意。


  同姓的從來都是堂叔,如今來了個同姓的表叔?


  還真是真巧。


  *


  路知意想請假,一整個下午都陪著路成民,但路成民不同意。


  “我就是來看看你,現在什麼時候都能見面,上課是大事,不能耽誤。”


  路知意隻得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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