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有完沒完?”陳聲系好安全帶,側頭瞥她一眼,“我這不是好端端把你送回來了?這會兒才來質疑我的車技,路知意,我跟你說過什麼來著?”
“……”
不能質疑男人的車技和床技。
路知意默默腦補完畢,揮了揮爪子,“到了跟我說一聲。”
說到這個……
陳聲忽然想起什麼,把手伸出窗來,“手機給我。”
“嗯?”路知意一愣,依言遞了過去。
一千塊不到的雜牌手機,好在是智能機,不是老年人的直板機。
這已經超出陳聲的想象了,畢竟對她要求不能太高。
陳聲接過手機,撥通自己的號碼,聽見響鈴後,掛斷,這才遞還給她。
路知意會意了,“你的號碼?”
“嗯,存好了。”他發動汽車,最後側頭看她一眼,言簡意赅宣布,“走了。”
汽車緩緩開上了馬路。
陳聲把車窗合上,從後視鏡裡看她。
路知意還站在原地沒動,伸手傻乎乎朝他揮著,嘴唇動了幾下,聲音卻被窗戶擋住,又被汽車的雜音吞沒。
可他知道她在說什麼——陳聲,再見。
像是為了給昨晚那個未完成的舉動畫上一個圓滿的句點,他忽然一陣衝動,又重新打開車窗,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探了出去。
懶洋洋地,在冷冰冰的空氣裡揮了兩下。
他對自己說,真蠢。英明一世,毀在一時。
可另一個聲音立馬響起:這不是他的錯,畢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都是她的錯。
空地上,路知意揮了揮手,也不知道他看到沒。
多半沒有。
那個人的個性,極為幹脆,多說兩句注意安全他都會不耐煩,哪有耐心去關注她的後續。可路知意感謝他為她做的這一切,硬是對著絕塵而去的車揮別半天。
正準備離開,卻忽然看見那車窗重新降下。
一隻手探了出來,極為隨意地揮了兩下,膚色白皙,在陽光底下熠熠生輝,仿佛一件藝術品,在這高原上難得一見。
路知意驀地笑出了聲,重新舉起手,衝他用力地揮了揮。
直到黑色的轎車消失在視線盡頭。
作者有話要說: .
昨天已經被鎖得沒脾氣了……
我那麼清新純潔!為什麼鎖我!
.
交心的階段已經來臨,苟合就在不遠處。
接下來過個年,我們來幾波刺激的,務必高.潮.迭.起。
陳聲:能說出這個成語的你,確實很清新純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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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聖誕節快樂~~今天也很甜有沒有!
感謝爸爸們養育我茁壯成長的霸王票:
☆、第25章 第二十五顆心
第二十五章
小姑姑的生日,路知意親自下廚做了一頓好菜。
窮人家沒有那麼多的花樣,常常連生日都不過,這還是路知意掛在心上,
路雨才過了次生日。吃一碗長壽面,穿著侄女送的羊絨毛衣,已經夠她樂得合不攏嘴。吃過飯,她休息了一會兒,又騎車回學校上課了。
路知意起得早,有些困,遂爬上床睡了個午覺。
大概是前些時日熬夜復習,睡眠嚴重不足,她居然從午後一點一直睡到下午四點半,最後還是被一通電話吵醒的。
迷迷糊糊接起來,聽見熟悉的聲音。
“我到了。”
她一愣,清醒了些,在被窩裡揉揉眼睛,“……陳聲?”
聲音帶了些剛睡醒的朦朧暗啞。
陳聲一頓,“你在睡覺?”
“嗯,一不小心睡過了頭。”她坐起來,看了眼牆上的鍾,嚇一大跳,“都四點半了?”
窸窸窣窣往床下走,“飯還沒做,豬還沒喂,帶回來的髒衣服還沒洗,完了完了……”
說到一半,猛地想起什麼,“你平安到了?”
“……”
陳聲:“我剛才第一句話就說了,
你耳朵扇蚊子去了?”路知意說:“冬天哪來的蚊子?”
“……”
不愧是高原少女,笑話都這麼冷。
陳聲扯了扯嘴角,“行了,大爺我累了,不跟你多啰嗦。”
他掛了電話,腦中卻浮現出路知意忙忙碌碌做家務的樣子。
手上的凍瘡,年後該更嚴重了吧……
*
還有八天就到春節時,陳聲的母親魏雲涵,照例去商場買禮物。
陳家一大家子,過年不興送紅包,老爺子定下家規:送點實用的禮物比什麼都強,不需要那些個銅臭味。
往年都是丈夫與她同去,可年末了,法院事情多,年終總結一大堆,陳宇森忙得焦頭爛額,便吩咐兒子:“今年你陪你媽媽去。”
陳聲下意識要回絕,回頭看見魏雲涵一臉期待的模樣,頓了頓,“……哦。”
要過節了,商場人滿為患,鬧哄哄的。
魏雲涵先是替小輩們挑了些玩具,
年紀稍大些的就送文具用品。長輩們則是蜂蜜等營養補品。最後才輪到同輩。女眷們送什麼好?
陳聲拎著大包小包,跟在母親身後下了一樓,一整層都是化妝品專櫃。混雜一氣的香水味在空調熱氣裡升騰翻滾,令人反感。
魏雲涵在挑面霜,陳聲百無聊賴立在一旁,一身黑色立領大衣,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好似雲端月,鶴立雞群。
周遭不少女性,紛紛側目。
他低頭擺弄手機,片刻後,無意中聽見一旁有人問營業員:“這是今年最新款的手霜吧?”
陳聲一頓,忽然想起什麼,抬頭掃了一眼。
那妝容精致的服務員熱情地對顧客說:“是的,這一款很滋潤,是我們今年剛推出的最新款,防凍傷,對幹皮有特別好的效果……”
後面緊跟著一大串女性才明白的描述,但陳聲聽進去三個字:防凍傷。
他把手機放回包裡,走上前,忽然問了句:“手上長凍瘡的,
用了這個能好嗎?”服務員和那位年輕的女顧客都抬頭看他。
那女生原本還有些不高興被人打斷,目光接觸到陳聲的臉,頓時一愣,那點不悅就一掃而空了,反倒還有些驚喜。
服務員點頭,笑得比前一刻更甜了些,“這一款產品分三種,功效不同,這支主要防凍傷。”說著,她拿起另外一隻粉色的,“這個是對已經凍傷的皮膚有鎮定和止痛止痒效果的,味道也很好聞,是櫻花味。上面的圖案是國際知名設計師索菲亞——”
“幫我包起來。”他不耐煩聽下文,直截了當地打斷了她。
誰要知道圖案是誰設計的?
他掃了眼那上面稀奇古怪的魔法少女——醜。
想到她那高原紅,陳聲又問了句:“這種防凍傷的,有塗在臉上的嗎?”
“您是說面霜吧?”服務員笑吟吟取來同款面霜,“這個就是,和手霜功效一樣,它——”
“包起來。
”“……好的,您稍等。”
服務員看他言簡意赅,一臉“你也廢話少說”的表情,收了心神,不再多嘴,手腳麻利替他包裝起來。
那位女顧客卻側頭看陳聲,笑著說了句:“我認得你,你是飛行技術學院的陳聲。”
陳聲看她一眼,“你是——”
“我也是中飛院的,我在空乘學院,我叫唐詩。”她笑出了兩顆梨渦來,眨眨眼,“我們是一屆的,上回你參加運動會,我看見你破紀錄了。”
“哦。”
“對了,還有上次校慶,我沒想到你居然大三就能正式飛行了!當時臺上站了十個人,我一眼就認出你了,真的好厲害啊!”
“是嗎。”陳聲的回答完全不是疑問句,反倒有點敷衍。
這裡濃鬱的香水味快要扼殺掉他為數不多的嗅覺細胞了,他蹙眉看向那服務員,終於等來她包裝好的禮盒。
“您好,先生,請問怎麼支——”
他二話不說掏出錢夾,
“現金。”付錢,走人。
唐詩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對上服務員的視線,面上隱隱發燙。
服務員笑著問她:“您還需要這款手霜嗎?”
她本來就是衝著這手霜來的,如今隻覺顏面無光,說了句不用,快步離開這個專櫃。隻是走著走著,又沒忍住回頭,看見陳聲走到一位中年女子身邊,說了幾句話,兩人這才離去。
哪怕他態度冷淡,對她視若無睹,唐詩也依然覺得他光彩奪目。
就像那年運動會,滿場男生,唯獨他一人清爽幹淨站在那跑道邊上,穿了件藍白色衛衣,和周遭的人群格格不入。聽聞裁判一聲“各就各位”,他姿態標準地彎腰俯蹲,動作煞是好看。
他自己大概不知道,周圍不少女生的視線都鎖定了他。
一旁有幾個男生衝他吼:“陳聲,別丟我們102的人啊!”
“跑快點,就跟屁股著火似的跑!”
“拿不了名次今晚沒飯吃!
”他呢?
他懶洋洋伸手揮了揮,扭頭衝這邊笑了下,沒說什麼,可那一臉難以言喻的張揚笑意又像是道盡了所有。
唐詩就站在那,她是禮儀隊的,早就注意到陳聲了。
可那一刻,他對著她面前的幾個男生笑,她踏踏實實撞進了那一笑裡,忽然間就心跳加速起來。
後來他果不其然拿了第一,遙遙領先,滿場觀眾都在為他歡呼。
其中也有她。
唐詩記住了他的名字,後來跟人打聽,知道了更多與他有關的事情,悉數叫人驚嘆不已。
可陳聲壓根不知道,他隻是不耐煩地對魏雲涵說:“挑好了嗎?再不走,你兒子即將嗅覺失靈了。”
魏雲涵看了眼他手裡多出來的禮盒,一愣,“這是……”
“哦,凌書成讓我幫他買的,他在追隔壁學院的女生。”他大言不慚。
魏雲涵不疑有他,隻是一邊往外走,一邊笑,“書成都知道找女朋友了,
你怎麼還沒動靜?”陳聲皮笑肉不笑,“您再多帶我來這種臭氣燻天的地方逛逛,我大概會打一輩子光棍。”
“就你會瞎說。”魏雲涵忍俊不禁。
而遠方瘸著腿的凌書成正往廁所艱難跳躍中,忽然打起噴嚏來,還連打了三個。
他揉揉鼻子,心想哪個畜生在說他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