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夏苒，你在說什麼？」
我媽的聲音打斷了我給男人提前立妻綱的話。
我轉頭，發現她站在我身後，探究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男人有些拘謹地起身朝我媽鞠了一躬。
「您好，夏小姐，我是李家的小兒子李修言。」
我媽伸手想跟李修言握手：
「我是夏詩恩，盛夏集團的執行總裁。」
李修言看著我媽修長的十指，臉色變得緋紅。
「我……我不能隨意握外女的手。」
我媽皺眉，露出一個懷疑這人是不是有病的神情。
可不能讓她誤會了。
我連忙拉著我媽的手將她扯到一邊，小聲解釋：
「他是從女尊世界胎穿來我們這個世界的，可守男德了，是我替你物色的賢內助。」
我媽眼睛瞪大。
「從女尊世界穿越來的？」
我點頭：「對，你要是贅了他，就是他的天他的地他的唯一，甚至你在外面多養幾個他都不敢有二話。」
多合格的賢內助。
我媽的眼睛也亮了。
18
我媽和李修言從認識到開始交往隻用了兩個月。
主要是這男人真的太全面了。
有專業的廚師證和營養師證。
最喜歡給我媽和我做營養均衡的美食。
我們誇一句好吃他能高興一天。
他還是國際商務和經濟學雙學位碩士。
公司經營中有些小而繁雜的工作。
我媽讓他幫忙看看，他也能處理得又快又好。
但他不會像我爸那樣，試圖分享我媽的管理權。
他總是紅著臉對我媽說：
「能為你分憂我就很高興很滿足了。」
這樣在外專心奮鬥事業，在內還有人照顧的日子。
我媽過得也很快樂很滿足。
直到接到陳茗的班主任的電話，她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掃地出門的兒子。
班主任在電話裡說：
「陳茗和別的小朋友打架了，他哭著要找媽媽，夏女士你能來學校一趟嗎？」
因為陳茗從小就不算聰明的小孩。
跟不上我現在所上的精英貴族學校課程進度。
所以我媽給他找了一家普通的國際私立小學就讀。
離婚後我媽接送我不會經過他的學校。
這幾個月我們都沒再見過他。
想來他在同學面前吹噓的大明星媽媽，成了黑料纏身人人喊打的過氣影後，他在學校應該受到了很多嘲笑。
19
我跟著媽媽到陳茗學校的時候。
陳茗還在班主任的辦公室裡梗著脖子大哭。
見到我們，他撲上來抱住我媽的大腿哭著認錯：
「媽媽，我錯了，我不要方寧阿姨當媽媽，她一點都不好，她還打我掐我。」
他將衣袖撩起。
白嫩的胳膊上遍布大大小小的淤青。
我媽看得一氣：
「你爸爸是S人嗎？看著你被N待他不管？」
陳茗哭得更傷心了，抽抽噎噎地說：
「爸爸說是我不乖，是我亂說話，才害得媽媽不要我們的，他總是關在房間喝酒，
不理我。」
我一點都不同情這白眼狼：
「男孩子家家的遇到事就知道哭哭哭，讓你當認賊作母的白眼狼，嘗到苦果了吧？」
陳茗抹了一把眼淚，伸手拉我的衣角。
「姐姐，我錯了，我想回家，我不要跟爸爸和方寧阿姨了。」
班主任上前解釋了今天陳茗打架的原因——
班裡有個男同學拿著課本卷成話筒狀，站在講臺上朝著全班同學大聲喊：
「陳茗的媽媽根本不是大明星，是小三，是壞女人，他有個小三媽。」
陳茗在班上人或嘲諷或看戲的目光中情緒崩潰，衝上講臺跟男同學扭打起來。
班主任說那男同學已經寫了檢討道了歉。
人家家長一放學就來把人接走了。
陳茗一直賴在辦公室不肯走，
哭著要班主任幫他聯系媽媽來接。
看看。
他年紀雖然小。
但其實是知道誰對他好的。
隻不過是媽媽的愛給得太滿了，才會讓他有恃無恐，覺得自己做什麼都會被無條件原諒。
所以才肆無忌憚做些明知道會傷媽媽心的舉動。
我媽這次卻並不心軟。
她帶著陳茗上車，將他送回我爸現在的住處。
任由他怎麼哭怎麼求，都不為所動。
她說：「在我和你爸爸之間，你早就做了選擇，就算是小孩子，也得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20
我爸比從前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的一臉頹喪。
我隱約知道一些消息。
方寧不滿意現在的生活，為了爭取到出演好劇本的機會，經常跟導演和制片人糾纏不清。
她媽媽靠身體上位卻努力將她清清白白養大。
然而她還是走了她媽媽的老路。
年少的喜歡在現實面前，終究還是碎了一地。
見到我媽，我爸麻木的眼中出現希冀的亮光。
「小恩，你是來看我的嗎？」
我媽還沒說話，我先開口嘲諷他：
「你們男人不是生來就會做家務照顧孩子的嗎？你怎麼連個陳茗都照顧不好？離了我媽就成廢人了？」
「看看你現在一副克妻喪門星樣，跟著我媽的時候克她的財運，跟了方寧又把人克得黑料纏身。」
我爸閉了閉眼，還是忍不住怒喝出聲：
「夏苒，我是你爸！你端正一下跟我說話的態度！」
我朝他翻了個大白眼：
「給你面子叫你一聲爸，不給你面子我直接叫你庶爹，
一個被我媽掃地出門的下堂夫，跟我大小聲什麼？」
「我告訴你，李修言現在才是我認同的嫡父。」
我爸臉色一白，惶惶然看向我媽。
「你現在……有新人了？」
問完話他又低頭苦澀一笑，自問自答道：
「也是,你這樣優秀又漂亮，喜歡你的人多的是,是我豬油蒙了心把你從我身邊推開了。」
他要還是從前那副英俊瀟灑的精英模樣,做出這樣自怨自艾的樣子或許能引得我媽關注兩分。
可他現在滄桑著一張老臉惺惺作態,隻讓人覺得辣眼睛。
我媽眼神都懶得給他一個，隻把陳茗往他身邊一推。
「兒子的撫養權是你要的,那就好好照顧他，下次再被我發現他身上有傷，我會告你和方寧N待兒童罪。
」
我爸眼中蘊著深深的悔恨和沉痛：
「我和方寧已經徹底斷了,我從來沒有愛過她。」
我媽臉色淡淡：
「跟我無關,我隻在乎兒子在你這裡過得好不好。」
畢竟是親生的孩子。
我媽就算再生氣再失望,也希望陳茗能健康長大。
21
我十五歲以後,我媽在生活和事業上的成功就不能為我提供積分了。
我到了要靠自己掙積分的年紀。
班上有男同學開發育期的女同學顏色玩笑。
我會帶頭反嘲男生：「褲襠空空沒有個男人樣,長大了直接無痛做太監。」
「還有你那一副變聲期公鴨嗓我都不想說，聽你說話就惡心想吐。」
男生被我懟得哇哇哭，而我的積分猛猛加。
我媽則三天兩頭被老師請家長。
中年男老師在我媽面前訓我作為一個女孩如此不知羞,怎麼能拿男生的敏感處羞辱人。
我坐在椅子上冷笑:
「你既然不能在男生們開黃色玩笑的時候起到約束作用,那我用同樣方式反擊的時候，還請你一視同仁的視而不見。」
男老師皺眉不贊同道：
「男女生能一樣嗎？男生心智成熟晚，開玩笑也沒什麼惡意，女生說那些下三路的話就是不知廉恥不自愛。」
我媽直接一巴掌扇男老師臉上，她在我的影響下性格越發強勢。
「你是個什麼東西？再敢罵我女兒一句我把天靈蓋都給你掀了。」
男老師告狀到校長那裡要說法。
結果是我媽捐了一棟樓換來男老師被辭退,換了個尊重人的女老師。
我再大一些，長得越來越像我媽,也越來越多人會誇我漂亮。
出門的時候,總會遇到一些沒有自知之明的男人搭訕。
那些男人總在被拒絕後用打量的目光掃視我,不陰不陽地來上一句：
「看你這一身名牌，是傍男人得來的吧？你跟了我不會讓你吃虧的。」
每當這時我都會反打量回去。
「看你這車不便宜吧,誰知道買車的錢是怎麼來的，屁股疼不疼隻有你自己知道。」
男人被激怒後想動手，最後總會被我打得鼻青臉腫。
笑話，我從小就讓我媽幫我報了泰拳課，練出一身線條流暢的肌肉。
大女人就是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
22
上大學以後,我開始鑽研生物科學和醫學。
媽媽想要我學金融管理方便以後接手公司。
做事業女強人也能完成系統給的大女主任務。
可是我有點貪心。
一個人做大女主有什麼用，這依舊是個女人在低位的男權社會。
我偷偷跟我媽說：
「我已經用積分在系統商城解鎖了男性生子技術,接下來我要認真學習，爭取早日應用到現實。」
太多女人被規訓成生育工具。
「母愛」兩個字，裹挾了一個女人大半輩子。
從為了懷孕放棄工作,到為了孩子放棄事業。
經濟基礎覺得上層建築,女人回歸家庭後創造不出經濟價值，社會地位就會一低再低。
至於她們為家庭付出的時間和精力，成了男人理所當然忽視掉的隱形貢獻。
或許男性生子推行的阻力會出乎意料的大。
可是隻有讓男人直面對生育的恐懼。
他們才會去共情到女人生產的艱辛。
「你們爸爸今天應該會回家，他答應過我，每年生日都會陪在我身邊跟我一起過。」
「（「」「生個孩子矯情什麼？怎麼別人都能生就你不能生？」
甚至有些人會道德綁架。
他們宣稱生育是專屬於女性的生理饋贈,是一件特別偉大又有價值的事。
以此來洗腦女人們心甘情願奉獻自己。
可是如果生育在他們眼裡真的那麼偉大。
那麼面對生孩子這件事,他們的第一反應為什麼不是：
「憑什麼隻有女人能生孩子？」
而是慶幸：「還好我是男人,不用生孩子。」
有我在。
很快他們都能成為生兒育女的偉大孕夫了。
我媽已經被我的言論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我攬住她，滿懷激昂地說：
「當生育不再成為將女人困在家庭裡的專屬枷鎖，咱們大女人能盡情綻放光芒的時代就來了。」
「會有更多人,跟媽媽你一樣，從家庭枷鎖中掙脫，綻放出屬於自己的光芒。」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