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陸時配合著低頭,任他操作。
開學第一天,不少人都帶著黑眼圈。
李華手裡轉著筆,叨叨,“我其實沒懂,一個單詞抄五遍,我會寫的還是會寫,不會寫的,依然不會寫,這作業有何意義?”
楚喻思考,“大概是……英語老師以為你在抄單詞途中,遇到不會背的,會努力背下來?”
李華用一個成語評價,“她痴心妄想!”
開學前兩個星期,大家都很不在狀態,早上睡過了遲到,上課打瞌睡,聽課時全程走神,引的教導主任天天在校園廣播裡,痛心疾首地讓大家揮別寒假綜合症,盡快擁抱校園生活。
楚喻的寒假綜合症也沒好,他手痒,總想著找個機會,再去青川河邊上放煙花。轉念,又唾棄自己,十七八的人了,竟然如此熱衷於小孩兒的活動。
深吸一口氣,
他重新把書翻開,捏著筆艱難做題。放在桌面的手機震了一下,楚喻頭也沒抬,喊,“陸時,你手機來信息了!”
陸時回了句,“你幫我看。”
擱下筆,楚喻輸密碼把手機打開,看完信息,他坐不住,起身跑去衛生間門口,朝正在裡面洗澡的陸時道,“好像是你花錢僱的那個偵探發來的消息,說方微善被放出來了,中間是陸紹褚疏通的關系,塞了很大一筆錢。”
沒一會兒,衛生間的門打開,陸時拎著白色浴巾,頭發還湿著,隻下半身穿了黑色褲子。
他渾身裹著水汽,頭發上的水珠從發梢滴落下來,落到鎖骨,向下,劃過胸膛,蜿蜒至腹肌。
楚喻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
又用理智強行把注意力從美色中拖出來,兩步跑到衣櫃邊上,找了件黑色外套出來,給陸時套上。
才洗完澡,陸時嫌熱,就這麼松垮穿著,拉鏈也沒拉,坦然地露出結實的胸膛和腰腹。
拿過手機,陸時將發來的消息看了一遍,“陸紹褚速度很快。”
楚喻艱難地把自己的視線從陸時的腹肌上移開,接話,“陸紹褚的心思,真的很容易看出來。首先,他們現在都不知道,背後動手的人是你。所以,陸紹褚面對方微善,估計會說,你姐姐被判刑的根本原因,是因為有人盯上了陸家,先賣一波慘,然後讓方微善同仇敵愾,一起合作,對付這個不知道在哪兒的敵人。”
陸時握著手機,饒有興致,“然後呢?”
“方家出了這樣的事,名聲很不好聽,至少這幾年都不會太好過。陸紹褚伸了橄欖枝出來,困境中的方微善隻能感激接下。畢竟,他自己和方家,都要暫時靠著陸紹褚的幫助救濟。”
見陸時點頭,楚喻接著道,“陸紹褚估計也挺開心,隨便給了一根骨頭二兩肉,就有了一條忠心耿耿、盡心辦事的狗,何樂而不為。”
楚喻分析完,
摸摸自己的下巴,突然感慨,“咦,突然覺得我還挺聰明的!”陸時勾起唇角,抬手摸了摸楚喻細軟的頭發。
楚喻從來都不傻,相反,他一直很聰明。隻是以前的心態和環境,根本就不需要他對很多問題進行思考。
而他的家庭,又注定他從小耳濡目染,深諳這其中的各種隱形規則和人際套路。
這些都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需要的時候,就和本能一樣,起到巨大作用。
陸時睫毛還有些湿,他嗓音輕緩,“可惜,如果這條狗轉頭咬了陸紹褚一口,見骨見血,你說,陸紹褚還開心地起來嗎?”
楚喻一點就通。
他之前很好奇,陸時對付陸紹褚,要從哪裡入手。
現在看來,應該是準備把方微善當成一把刀,深深插進陸紹褚的肋骨下?
很明顯,陸時一直在等,在等陸紹褚把方微善撈出來。
想到這裡,楚喻抬眼去看陸時的神色。
陸時算計人的時候,總是沒有過多的表情。眉目沉靜,不急不躁,還有一種一切具在掌握之中的極強自信。
心裡突然悸動。
楚喻從來都知道,陸時並非善類,他沒有那麼多的寬和大度。
相反,他佔有欲強,偏執,陰鬱,極善於玩-弄人心。
但他又不輕視人命,有底線有原則。
這些特質放在一個人身上,會多少有些矛盾。
但這樣的陸時,對楚喻來說,卻存在致命的吸引。
楚喻喉結上下動了動。
他想說什麼,但又吞吞吐吐,遲疑不決。
陸時湿著的頭發,許久又滴下一滴水,從鎖骨滑向胸膛,自胸肌線條處向下,經過腹肌,最後浸到黑色的褲腰。
楚喻的視線,就這麼跟著一寸一寸下移,最後停在黑色褲腰被浸湿的那一點,不敢再往下。
他並非故意,但這目光,卻有如實質一般,把陸時撩得口幹舌燥,甚至竄起了火。
陸時眉眼壓著一點焦躁。
見楚喻垂著睫毛,目光純然又專注的模樣,那股火氣壓不住了。
陸時屈起手指,捏住楚喻的下巴,往上託,直至兩個人的目光對上。
“在看什麼,嗯?”
楚喻不敢說自己剛剛腦子裡已經跑完了一整部小黃漫,正值躁-動的青春期,楚喻那點有色的小心思不斷滋生,越來越沒辦法淡定。
“我……我……”
這時,捏著楚喻下巴的手指又收緊了半分,陸時一寸寸逼近,直至鼻尖相觸。
他嗓音輕啞,誘-惑道,“想看什麼,哥哥給你看。”
第77章 第七十七下
楚喻看了陸時養的鳥。
陸時的鳥已經養了很久,養得很好,羽毛豐密,鳥喙很圓。楚喻自己也養了一隻,雖然品種相同,但要小一圈,摸著手感也不一樣。
看著陸時那隻鳥,楚喻屏著呼吸,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
正當楚喻想收回手時,
陸時卻突然鉗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後縮的動作,啞著嗓音問,“不想多碰兩下?”楚喻心跳很快。
甚至像是渴血了一樣,喉間幹痒。
他縮了縮手指,屏住呼吸,又輕輕碰了碰鳥喙。沒想到這隻鳥的反應很大,在楚喻手指下動了動。
不過,還沒等楚喻撤回自己的手,陸時就先一步將鳥放回籠子裡,不給楚喻看了。
宿舍裡窗戶開著,有冬夜的冷風吹進來,隱隱帶著絲絲縷縷的梅花香氣。
楚喻捻了捻手指,總感覺指尖燙得厲害。
他眼睛不敢往下看,又覺得陸時這樣黑色外套敞開穿,露出緊實的胸肌和腹肌線條的模樣,實在太過犯規,引得他心猿意馬。
連忙道,“我、我去拿毛巾!”
不等陸時回答,楚喻抬腳就走。
拿到浴巾,直接蓋在了陸時頭頂,好歹把陸時那張臉給蓋住了。
楚喻悄悄松了口氣。
白色浴巾下,
陸時笑聲低啞,撓的人心尖都發痒。單手將浴巾往後抓,露出冷厲的眉眼來,陸時饒有興致地看著楚喻,“害羞?”
“怎麼可能!”
楚喻睜大眼,斬釘截鐵,“不可能害羞!”
陸時追問,“那是不滿意?”
第一秒還沒聽懂,等隔了幾秒,楚喻驀地反應過來,陸時指的是什麼。
!!!
清了清嗓子,楚喻試圖讓自己的表情正經,字句清晰地回答,“我很滿意。”
說完,大腦又全然不受控制地跑完了一整部小黃-漫。
覺得再這麼下去,氣氛會非常危險,楚喻視線瞟到書桌,“對了,我有一道題不會,看了參考答案也沒看懂。”
陸時抓著毛巾,兩下擦了頭發,又順手將毛巾放到旁邊,“哪道題?”
楚喻連忙坐下,指了指翻開的書頁上印著的題目,“就是這一題。”
陸時手搭在椅背上,就像是將楚喻攏在自己懷裡。
他湊近了看題目,側臉的神情專注。楚喻忍不住偷瞄。
陸時身上有一股橙花的淡香味,這個味道楚喻很熟悉,因為兩人用的沐浴露洗發露,全都是按照他自己的喜好買的。
他們身上的味道明明都一樣。
但莫名的,楚喻就是覺得,陸時身上的味道更好聞。
甚至聞了之後,會讓人心跳加速,全身發熱。
楚喻坐不住了,悄悄挪了挪。
陸時注意到他的小動作,稍側過臉,帶著點兒命令的意味,“專心。”
聽出他嗓音還蘊著些許沙啞,楚喻專心不了,視線又快速下移,看了一眼。
明明隻是一眼,陸時卻突然站直身,壓低嗓音,“別勾我,又把火勾起來了,你負責?”
他伸手,捏住楚喻的下巴,拇指的指腹重重擦過楚喻的下唇,“等著,我洗完澡,再給你講題。”
見陸時往衛生間走,楚喻剛想說,你不是才洗完澡出來嗎,
又洗澡?但轉念想到什麼,又迅速閉嘴。
大家的寒假綜合症還沒痊愈,馬上又要到月考了。
老葉為此特意寫了一首長詩,在早自習朗誦,想要鼓舞大家的士氣。
然而這件事肉眼可見的艱難,全班四分之一的人都在打瞌睡,睡眼昏沉,剩下的不是在趕作業,就是在出神。
老葉痛心疾首,“同學們,你們是八九點鍾的太陽,要振作!要精神!要蓬勃向上!”
夢哥指指窗外,艱難地抵抗著睡意,“老師,可現在是冬天,沒太陽。”
老葉醞釀兩秒,還是沒忍住,往夢哥砸了一個粉筆頭,準頭還十分精確,正好砸在額頭正中,留下了一點紅色粉筆灰。
一下課,夢哥就過來找楚喻他們要安慰。
“眉間一點紅痕,夢哥,你將來必將有大造化,這是觀音點化啊!”
“對,說不定這一粉筆頭下去,就打通了你的任督二脈和五官清竅,
一個不小心,就能跨入武林高手的行列!”楚喻在旁邊聽笑了,“你們最近都看的什麼小說?是不是轉個眼,夢哥就能以武入道、飛升上天了?”
“我知道,他們幾個天天晚上湊一起看武俠玄幻小說!”
夢哥揉揉額頭,嘆氣,“就算能飛升又怎麼樣?明天飛升,今天我也得先把物理作業做了!兄弟們,誰的物理作業能借來抄抄?我昨晚上琢磨數學題去了,真忘了還有物理作業這件事!”
楚喻積極,“要不要抄我的?物理作業我做了!”
夢哥一臉沉痛,“校花,你膨脹了。”
楚喻抬抬下巴,“抄我的作業,抄不了吃虧,抄不了上當,到底抄不抄?”
等到了大課間,夢哥一臉激動地穿過半個教室,跑到楚喻課桌前,“我草啊,校花你特麼寒假大半個月是去買掛了嗎?牛批!你物理作業的正確率也太高了!”
他打量楚喻的臉,
語氣十分誇張,“這張臉,竟然閃爍著熠熠的智慧光芒!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楚喻絕口不提自己補課做題,搞得都要掉頭發了的慘痛經歷,笑得挺嘚瑟,“那當然,智慧的光芒blingbling !”
夢哥估摸著,“你這次月考,成績肯定能進前兩百,八成會把老葉他們驚訝死!哈哈哈!”
高二下學期的第一次月考,楚喻意志堅定地沒去找陸時幫他勾重點圈題型,他想試試完全靠自己的實力寫卷子,到底能拿多少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