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他望望夢哥站在話筒架前偉岸的背影,又轉頭望向齊刷刷捂著耳朵的章月山和李華他們,氣憤,“你們不夠意思!為什麼不帶領我一起捂耳朵?”
他話還沒說完,陸時靠過來,從後面雙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震耳的歌聲被隔絕,楚喻下意識地想回頭。
陸時力道不輕不重,制住了他的動作,“乖點兒,別動。”
直到夢哥激-情演唱完三首歌,陸時才把捂著楚喻耳朵的手松開。
楚喻轉過頭。
沙發上,陸時坐姿怠懶,長腿岔開,包廂裡彩色的燈光從陸時臉上掠過,落在眼裡,又重新暗了下去。
楚喻不禁多看了兩眼。
看完,又忍不住想抒發一下觀後感。
反正早戀已經被發現了,楚喻破罐子破摔,也沒再注意有沒有人看他們。
他徑自坐近,湊到陸時耳邊,用氣音說話,“我男朋友,太好看了。”
包廂裡光線很暗,陸時的手貼著沙發背過去,攬在楚喻的後腰,把人往自己懷裡摟,低著嗓音,“別撓我。”
楚喻晃晃自己的手指,“天降的鍋我可不背,我撓你哪裡了?”
陸時音質冷,裡面摻了點兒笑,聽著耳朵酥麻。
他回答,“撓了,心痒。”
一群人吵得厲害,話筒都爭搶了幾輪,零食小吃上上來,更是眨眼就沒了。楚喻覺得自己手腳靈活,但滿打滿算,也隻搶到了一根薯條,最後還被章月山咬了一半走。
陸時拎著一罐冰啤,喝得慢,楚喻玩兒累了,坐回陸時旁邊休息。
忽然察覺到有什麼在震動,反應了幾秒,楚喻才用手肘撞了撞陸時,“手機手機,手機在震,有電話!”
說著,他幹脆自己伸手,從陸時外套的口袋裡,把手機拎了出來。
屏幕上隻顯示了一串號碼,
沒有備注。有人在調包廂裡的光,頂燈亮了幾秒,楚喻看見,陸時神情變得有些冷。
想到什麼,他心懸了起來,遲疑,“是不是……那邊有消息了?”
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陸時才接通電話。很快,電話掛斷,陸時朝楚喻道,“我們現在去a市。”
從ktv大門出來,嘈雜的聲響被拋在門後。楚喻站在臺階上,被灌了一大口冷空氣。
他跟著陸時往馬路邊走,心裡的一根弦繃得死緊,“那邊來消息說,有動靜了?”
“嗯,盯著方微善的人回消息說,他的一個心腹聯系了專業打撈隊。”
楚喻緊了緊手指,又松開。
他有點害怕。
既害怕這一趟過去沒有結果,又害怕真有了結果,陸時會難過。
時間太晚,機票已經沒了。楚喻打了幾個電話,成功蹭到了一架馬上準備飛a市的私人飛機。
最後,兩人在凌晨兩點過,
到達a市。夜色太深,天上半粒星子都見不到。霓虹寥落,馬路上也不見幾輛車經過。
兩人等在路邊。
沒過多久,一輛車型普通的黑色奧迪在路邊停下,陸時拉開車門,讓楚喻先上車。
車廂裡有一股淡淡的空氣清新劑的味道,不刺鼻。開車的,是一個臉頰消瘦的男人,三十多歲,留一點胡渣,長相極普通,混在人堆裡根本找不出來。
“這位同學你好,我姓趙,叫我老趙就行。”
在心裡猜測,這個應該就是陸時花錢僱的那個偵探,楚喻沒有問別的,隻禮貌打招呼,“您好。”
黃燈熄滅,綠燈亮起,奧迪重新開動。
老趙把著方向盤,開口朝陸時道,“我過來接你,老楊跟上去盯梢了,有什麼消息會傳過來,不用急。現在的情況是,方微善親自帶著打撈隊的人,半夜出發,悄悄去了城郊,還花大價錢找了一個不知道什麼路數的大師跟著。
”他嗓音粗粝,夾著很明顯的嘲笑,“做了殺人犯法的虧心事,以為做兩場法事,就能安心過下半輩子?想得出來。”
陸時沒接話,而是問道,“陸家老爺子呢?”
“按著你的安排,三天前,出國打獵去了。打獵那地方隔得遠,又偏,經常沒信號,短時間估計是聯系不上了。陸紹褚呢,這關鍵時刻,不會出來插一腳吧?”
陸時的眸子裡黑沉一片,隻有路燈的光偶爾掠過,留不下痕跡。
“伊蕊絲哄著陸紹褚臨時出國旅行,現在私人飛機已經起飛,航程十九個小時。”
老趙從後視鏡裡看了陸時一眼,評價,“不錯,沒人礙事了。”
越往城外開,視野內的亮光就越少。道路兩邊行道樹的葉子已經落光,再往後看,隻有黑漆漆一片。
楚喻看著窗外接連後退的路燈,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被陸時帶著跑賽道時,也是這樣,所有的燈光急速後退,
隻在視網膜留下殘影。手機震了一下,楚喻拿出來,發現是楊雨潺發來的郵件,他們投資的第一個項目有了新的進展。
他惡補了一段時間,基本能把簡單的文件報表看懂了。
簡單地回了消息,楚喻重新將手機揣進口袋裡。
一路上,再沒有人說話,安安靜靜的,隻有窗外呼呼的風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速逐漸慢下來,最後停在了路邊的陰暗處。
坐了一會兒,楚喻悄悄問陸時,“我們是在這裡等人嗎?”
“嗯,等警-察動手。”
見楚喻眼睛微微睜大,有些驚訝的模樣,陸時抬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知道為什麼嗎?”
楚喻點頭,“知道。”
他輕下聲音,“要報仇,更要光明正大。”
他一直都知道,陸時不希望像那些人一樣,把人命看得那麼輕。
想到這裡,楚喻眼睛一酸,有點難過。
盯梢的老楊不斷把新的情況報回來。
楚喻安靜聽著,得知那個隨行的大師在河邊點了香燭,又走了不少程序,半個多小時才算完。
方微善僱的打撈隊的人下了水,許久後,才從水裡冒頭,朝岸上的人打了手勢。
又有兩個人帶著工具下水。
……
聲音嘈雜,帶著“滋滋”的電流聲,如果仔細聽,心裡會升起莫名的煩躁感。
楚喻緊張地連呼吸都不太順暢,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壓著氣管,憋悶地慌。
他握了陸時的手,才發現,陸時的手指尖跟蘸了雪一樣,涼意浸人。
老楊的語氣突然急促起來,“起來了!有東西從橋下被拖起來了!”
與此同時,楚喻察覺到,陸時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用力到手臂、甚至整個人都在發顫。
很疼,但楚喻沒吭聲,他用空著的左手覆在陸時的手背上,沒移開。
又過了兩分鍾,老楊嗓音松弛下來,“呼,幸好,沒出岔子,我這裡看見,
警-察去河邊了,直接逮人。有一個衣服穿得不一樣,應該是帶著的法-醫。”老楊還在現場盯著,說暫時沒什麼事,都很順利。
老趙煙癮犯了,跟陸時提了一句,開車門下車,走遠了抽煙。遠遠的,隻能隱隱看見一個橘紅的火星。
楚喻覺得車廂裡憋悶,也開門下了車。
城郊的風很大,帶著冬日的寒氣與湿潤的水汽。
不遠處的橋下,有雜亂的光亮和喧哗聲,仔細聽,卻聽不太分明。
陸時的視線定在那個方向,半寸不移。
他臉色煞白,眉微微蹙著,像是在強忍著什麼。
最後沒有忍住,捂著痙攣的胃幹嘔,卻什麼也沒吐出來。
冬天的夜晚,半點沒有夏天的熱鬧,蒼涼又寂靜。
借著車燈的光,楚喻觀察陸時的臉色,確定是緩過來了,才吸了一口冷氣,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將陸時的指尖握在掌心暖著,問他,“接下來怎麼辦?
”“故意殺人,情節惡劣,會判處死刑。”
“那,”楚喻想問,陸紹褚那邊怎麼辦。但望著陸時深潭一樣的雙眼,他忽然又覺得,沒必要問。
陸時卻再次開口,“你是在擔心,我會做出無法挽回的事?”
這句話,不知道是在問楚喻,還是在問他自己。
“不是這樣。”
仰頭,楚喻在陸時冰涼的唇角落下一個輕吻,又朝陸時笑了一下。
“你想怎麼做,就去做。我在旁邊拉著你,不會放手的。”
這一刻,陸時的心顫了一下。
他在深淵泥沼裡,越是掙扎,越是下沉。
他嫌惡自己滿身髒汙。
但楚喻跳了下來。
不僅跳了下來,還告訴他,我陪你,我會拉著你,不會讓你陷進去。
第74章 第七十四下
一直到天都快亮了,楚喻才跟陸時一起回了市區,在酒店開了間房住下。
被外面的風吹得透心涼,
楚喻蹦進浴室洗了個熱水澡,才感覺自己緩過來了。裹著黑色浴袍出去時,陸時正坐在沙發上通電話。見楚喻洗完澡出來,陸時做了個口型,“過來。”
楚喻趿著拖鞋過去。
沙發窄,他剛擠著坐下,就被陸時攬在懷裡抱著。
有些累,洗澡之後更是渾身軟綿,楚喻跟沒骨頭一樣靠在陸時身上,專心用手指去摸陸時的喉結。
不知道是不是熬了個通宵的原因,楚喻累是有點累,但一點都不瞌睡,精神反倒還有些亢奮。
他在腦子裡思考,陸時提前把陸家老爺子和陸紹褚都支開,估計就是想打這個時間差,趁著那兩個人都沒反應過來,先做一點什麼。
但要怎麼做,才能讓陸紹褚他們不出手保下方薇雲?
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陸時突然把手機按了免提,拿遠,緊接著,陸時就狠狠親了下來,還含著他的嘴唇咬了一下。
楚喻眼睛睜大,
往後退,想提醒陸時,你他媽還在接電話,親什麼親?但陸時半點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發現他想退,手往上抬,壓在楚喻的後腦勺上,不容許他有半分的退縮。
被纏著舌尖親吻,楚喻沒一會兒就失了力氣,幹脆靠在陸時懷裡隨他怎麼親了。
電話裡,對面的人還在說話。
雖然知道對方看不見,但這種有個陌生的聲音一直在旁邊說話的感覺,楚喻有點緊張。
反倒是陸時,在對方停下話時,撤開嘴唇,回答,“第二種方案,能在陸紹褚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把事件影響擴大到最大化嗎?”
“可以的。具體的方法是……”
陸時一邊聽著,一邊在楚喻嘴唇上輕吻廝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