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想把我的手掰開，可無論雙手怎麼用力也掰不開，雙腳在空中亂蹬，把鞋都蹬掉了。
我拍著他的臉，繼續說：
「我女兒好的很，又乖長得又漂亮，就算是嫁不出去，老子也養得起他一輩子。
「就你兒子這慫樣，還說我女兒倒貼，我看你們全家腦子都被驢踢了！
「老子花幾十萬裝修的房子，你們兩口子不脫鞋亂踩，還在裡面抽煙！
「告訴你，老子就是看不起你，一個大男人活了幾十歲了，兒子結婚什麼都拿不出來，窩囊廢！
「你帶著寶貝兒子滾出我們家，都給我滾！聽明白了嗎？」
光輝爸被我懸空提了起來，如小雞啄米拼命點頭。
我一把將他推倒在地上。他卻麻溜地爬起來，
一聲不吭地往外跑。
「就這慫樣，老婆和兒子都不管了！」我鄙夷地搖搖頭。
光輝媽也被嚇住了，見我扭頭看她，忙扯起王光輝一起跑了。
到了門口她還嘴硬：「告訴你，俺家老二很優秀，給他介紹對象的媒婆，都能排到大馬路上。你家閨女再也找不到這麼優秀的小伙了，就等著當老姑娘吧！」
我臉色一沉，作勢要衝過去，他們嚇得連電梯都不敢等，連滾帶爬湧進了樓梯間。
結果也不知道是誰腳下拌蒜，三個人擠在一起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5
本想分手後，閨女就可以開始新的生活，可我還是低估了這奇葩一家人的下限。
有天，筱筱下班回來，整個人都悶悶不樂。
我問怎麼了，她拿出手機給我看。
本來她已經將王光輝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
可王光輝居然還發電子郵件過來。
我和老婆湊過去打開一看。
郵件的正文中寫著：
「筱筱，既然我們分手了，你還是要把欠的錢還給我。」
老婆看到這裡一愣，扭頭問：「筱筱，你向他借錢了？」
筱筱苦笑一聲：「你們看看附件。」
郵件的附件是王光輝做的一個表格，記載著王光輝與筱筱交往一年中所有的花費。
某月某日逛街，蜜雪冰城 8.8 元。
情人節，轉賬 5.20 元。
某月某日，幫叫網約車，14 元。
筱筱的生日紅包 13.14 元。
外出吃飯，付款 12 次，共計 977，費用各半，488.5 元。
……
看起來密密麻麻二十多行，
合計共計 1897.36 元。
王光輝還很大方，在附件最後還附上一句，我給你抹個零，轉 1897 元就好。
我和老婆看了都氣傻了，果然奇葩都是沒有底線的，這家人居然能不要臉到這種程度。
別人不知道也就算了，我還不知道嗎。
筱筱和他出去吃飯，大部分都是筱筱買單。
他倒是請過我們全家吃飯，可吃的是十幾元一碗的麻辣燙。
筱筱生日他沒送禮物，隻轉了 13.14 元，可他過生日的時候筱筱送了部八千多的華為手機。
去年年底聽說他父親病了，我還轉了給他一萬塊錢。
郵件裡還說，如果不還錢，就來筱筱的公司裡討回公道。
這他媽的是哪門子的公道。
我擔心筱筱被欺負，第二天親自陪她去公司。
電梯一開，發現門口擠了一堆看熱鬧的人。
王光輝一家三口果然在正當中，王光輝垂手站在邊上，光輝爸、媽正口若懸河，吸引著一大堆看熱鬧的人。
我無語了，這家人的下限還真是深不可測。
光輝媽正扯著嗓子：
「你們領導在哪裡？我要見你們領導！
「秦筱筱你給我出來，騙了我兒子的錢不還，還有沒有天理了！」
一群人看到我和筱筱從電梯出來，連忙七嘴八舌湧上來，直接把我們團團圍住。
光輝媽豎起一根手指頭，惡狠狠指著筱筱大吼：
「各位，你們都是秦筱筱同事，大家都來評評理。
「這個賤女人，跟我兒子在一起一年，花了我兒子那麼多錢，現在分手了，就想把錢給賴掉不還？
「還有沒有天理了，
還有沒有法律了？」
所有吃瓜群眾都將目光聚攏到筱筱身上，交頭接耳，低聲嘀咕。
「還真看不出來她是這種人，向男友借錢，分手都不還。」
「可我聽說她家境挺好的嗎，父親是巨石集團的高管，怎麼會這樣？」
「就是撈女唄，估計家境好什麼的都是騙人的，要不然怎麼去騙男人的錢。」
筱筱的臉瞬時氣得通紅了，她平日裡溫順有禮，從沒和這種人渣無賴打過交道，此刻怒得全身都在發抖。
6
我拍了拍她的後背，示意不用著急，萬事有爸爸給你撐腰。
我向前幾步，擋在她面前，雙手抱胸，俯視著光輝爸媽。
光輝爸媽被我教訓過，看到我的威勢，囂張的氣焰頓時就被熄滅了。
我居高臨下冷笑道：「鬧這麼大動靜，
我女兒到底欠你們多少錢？」
光輝媽向後退了一步，尖聲叫道：「你女兒談戀愛的時候，花了我兒子很多很多錢，分手了還不還，太不要臉了，今天大伙要替我們主持公道！你別想再欺負我們了！」
周邊圍著的人越來越多，聲音也越來越大。
我冷冷道：「那你說的好多好多錢，到底是多少錢？」
光輝媽厲聲喝道：「一共一千八百九十七塊三毛六！」
「多少？」
「一千八百九十七塊三毛六！」
她這麼一開腔，聲音很尖銳，可全場吃瓜群眾都愣住了。
「我還尋思著，搞這麼大動靜至少十幾萬呢，才一千多塊錢？」
「這數字怎麼有整有零的？還三毛六？這是算利息了？」
「撈女才撈一千多？這不可能吧，還不夠一頓飯！
」
光輝爸看大家嘀嘀咕咕，從身後拿出個大大的 KT 板，高高舉起，上面正列了王光輝發的表格明細。
「大家看，她吃了我兒子的好幾頓麻辣燙，還收了我兒子的紅包……」
看到一眾人都在看著他，光輝爸唾沫橫飛越說越興奮，可忽然發現群眾的風向變了。
「大叔，現在誰談戀愛不花錢啊，你兒子談戀愛一年才花一千多，都摳成這樣了，你還想咋的？」
「生日紅包才 13 塊 1 毛 4，情人節 5 塊 2，這比我吝嗇鬼前男友還摳啊！」
「有病吧，給女朋友買個蜜雪冰城還得記賬？真特麼奇葩！」
王光輝可能也覺得有點理虧，臉上的憤怒褪去，小聲嗫嚅道：
「我記賬不是針對她，我，我是為了勤儉持家。
」
周圍一陣爆笑。
我高聲道：「大家都看清這家人有多奇葩了吧，沒關系，你們要錢，我還給你們。」
我馬上從微信上轉賬 1897.36 給王光輝。然後舉起手，顯示出轉賬頁面。
「大家看，他們說我們欠的錢，我們還了。可王光輝欠我女兒筱筱的錢，是不是也還一下！」
王光輝臉色變了變，愣住了。
光輝媽張大了嘴：「什麼錢？」
「他過生日，我女兒送了部手機，八千五！
「去年底，他爸爸生病，我轉了一萬！
「……
「我們手機中有憑證和付款的記錄的就有三萬六千四，還不算談戀愛中日常花費！
「這些錢，大家說該不該還？」
「該還！
」周邊異口同聲，頓時把光輝一家鎮住了。
「你，你胡扯！這些都是假的！騙人的！」光輝媽色厲內荏。
筱筱忍無可忍了，走向前：「買的東西有物流記錄、籤收記錄，轉的賬也有轉賬記錄，如果你們今天不還，要不然去王光輝公司門口去評評理，如何？」
王光輝臉都綠了，他公司與筱筱公司在同一棟樓，都不用坐電梯，往上走兩層就到。
光輝媽怒了，衝過來舉起手，一個耳光就衝著筱筱扇過去。
7
上次我沒料到這家人的無恥，筱筱被光輝扇了一記耳光。
這次我早有防備，就在光輝媽手掌就要碰到筱筱的那一剎那，我一腳踹在她肚子上，光輝媽折疊著向後飛去，將舉著 KT 板的光輝爸撞倒。
王光輝上前想幫忙，被我一把揪住脖子，摁在牆上。
我的怒氣已經抑制不住了：「小子，今天你們找上門欺負我女兒，我就把你往S裡弄！」
王光輝被我摁住，嚇得大氣不敢喘。
我一把將他也推開，回身衝著周邊眾人說：
「既然他們不想還錢，那請大家和我一起上樓，去王光輝的公司評評理！」
吃瓜群眾們頓時喧鬧起來，形勢一邊倒，都想看看這奇葩一家人將怎麼收場。
烏泱泱一群人到了樓上，王光輝的老板也嚇住了。
「你們幹什麼？」
「老總，不好意思打擾了。」我聲音平靜如水。
「是這樣，你們公司王光輝在和我女兒交往過程中，我們共給他了三萬六千四的現金和物品，現在分手了，他卻賴著不還，我想請您幫忙協調一下！」
這老總也是老狐狸，他轉頭看著王光輝一眼，
蹙著眉慢條斯理道：
「這是你們與王光輝的私事，我們公司不方便介入！你們找警察吧！」
「再說，戀愛期間，轉紅包如果是贈與行為，那麼就不能再要回來吧！」
王光輝表情如釋重負，擦了擦額頭的汗。
我點點頭，拿出昨天王光輝發的電子郵件給老總看：「但王光輝主張在戀愛過程中，他花了一千八百多，要我們還，我們還了！」
王光輝的同事們也出來吃瓜，樓上樓下很多人互相都認識，信息傳遞得很快，大家看著這一家三口的眼光很快都變得嘲弄和鄙視。
老總看了看手機的內容，又瞥了一眼王光輝一家，正待再說些什麼，一個人從人群中快步過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老總的臉色立刻變了，走近我低聲賠笑道：「原來您就是巨石集團人資總監秦總。」
我點點頭和他低聲交談幾句。
老總轉身臉色一沉：「王光輝！沒想到你居然能幹出這麼不要臉的事情！」
王光輝連忙小步跑過來，點頭哈腰：「劉總，您聽我解釋。這些事情都是他們瞎編亂造的……」
他話音未落，周邊群眾不幹了，頓時起哄。
老總嘆了口氣，語重心長說道：
「小王啊，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你談個戀愛一千多塊錢都不願意出？還去人家公司鬧？
「如果你一分不花，都得人家女孩子給你錢，那不叫談戀愛，那叫包養，知道不？
「你現在還想不承認，可你看看大家怎麼說，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這回，咱們公司的臉都讓你丟光了！」
他語氣越說越重，王光輝嚇得臉色煞白，他的爸媽也愣住了。
老總拍拍王光輝肩膀：「你馬上把錢還給人家，
別給公司丟人了，知道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