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舅媽想往表妹那裡走，可體力流失過多，此時竟怎麼也站不起來。
我掩蓋住笑意，著急地撥打了 120。
看熱鬧的早已離去，隻留我和舅媽在這裡等待救護車。
這期間，表妹每次無意識地發出痛呼聲，舅媽的眼淚都會流得更甚。
我站起身，不動聲色地往樹蔭下走去。
真是倆傻子，有點常識的人都不會在躺了一個多月後，突然劇烈運動吧。
隻是暈倒的話還算輕，要是引起了其他病症……那可真是不妙呢。
5
「患者這是急性腎衰竭，她病發前做了什麼事情？」
舅媽急得快要哭出來。
「醫生，她隻是跑步了而已啊，怎麼會得急性腎衰竭呢？
」
醫生翻看著單子，蹙眉回道：
「引發急性腎衰竭的原因有很多，和年齡沒有關系……等等，患者是不是平時經常吃藥？」
「是的，她體質不好，一直在吃中藥。怎麼了？醫生。」
舅媽忙不迭地點頭。
醫生將單子放下，嚴肅道：
「她這是服用了過多腎毒性藥物，引發了急性腎衰竭，先做透析吧。」
手術室門口，舅媽魂不守舍地站著。
我沒有上前，也並不打算安慰她。
本以為舅媽會陷入自責中，結果她突然衝到我面前，給了我一巴掌。
「都是你！要是你好好照顧我閨女，改善好她的體質，我又怎麼會給她買藥！都是你害的！」
我捂著臉，隻覺得舅媽莫名其妙。
她自己非要表妹吃藥，和我有什麼關系？
是我逼著她讓她買藥的嗎？真是有病……
事到如今，我也沒有再忍下去的必要了。
我反手甩了舅媽一巴掌，冷聲道：
「剛才怎麼沒給你也查查腦子呢，表妹說過很多次了，她不想吃藥，不都是你逼著她吃的嗎？現在你想賴我身上？沒門！」
舅媽也沒想到我會反抗，頓時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等她反應過來時，我已經走到轉角處準備離開了。
「你怎麼跟我說話呢？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還敢打我……」
身後不斷傳來辱罵聲，我連頭都沒回。
原來反抗的感覺這麼好。
以前舅媽打我出氣的時候，
我從來都不反抗。
時間長了，也就養成了逆來順受的性子。
但正是因為這老實的性格，舅媽才會對我說的話深信不疑。
甚至沒察覺出我一直在佔表妹的「便宜」。
我突然想起網上說的：
「有些人智力有缺陷，但是能正常生活，所以被當成了普通人。」
舅媽大概就是這種人吧。
畢竟能相信我說的。
「表妹體質不好，所以哪怕是四十度的天，也不能開空調。」
再聯想上一世舅媽極端的行為，更讓我確信她腦子有問題。
我回到家，將行李收拾好。
並用僅剩的存款，租了一個公寓。
工作不是一天能找到的，我也能趁機休息休息，為下一步計劃做準備。
表妹得了急性腎衰竭，
下半生都要在醫院承受病痛的折磨。
至於舅媽……她拿不出那麼多做手術的錢，早晚會走上極端的道路。
想到這裡，我的心頭湧上了一股大仇得報的快感。
重活一回，我終於擺脫了吸血鬼般的親戚！
這也算是一件大好事了。
開心的同時，我也沒忘記正事。
我找了一家奶茶店打工。
雖然辛苦點，但掙的錢能養活起自己。
這天下晚班時，我總覺得有人在背後跟著我。
幾次試探後，我確定這個人就是衝著我來的。
我趕忙拿出手機，迅速地撥打了報警電話。
下一瞬，我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進了巷子裡。
我抬眸，眼前正是許久未見的舅媽。
她的臉上很髒，
頭發也都打結了，看上去狀態很不好。
「你表妹要換腎，你不會坐視不理的，對吧？」
她掐著我的脖子，似乎是要逼著我同意。
「我們就要你一顆腎，你就當是報答我們的養育之恩了。」
我掙扎著掃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手機，
確定電話已經撥通後才松了一口氣。
「我的身體我說了算，我不換！」
舅媽雙目猩紅，手上的力度又重了幾分。
「小賤人，既然你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我了！」
防止被判定為互毆，我沒有打舅媽。
而是護住了喉管，確保在傷情嚴重的同時，不會對身體造成無法逆轉的傷害。
在聽見遠處傳來了警鳴聲後，我才放心地暈了過去。
6
在醫院醒來後，
我做了傷情判定。
傷不能白受，我會讓舅媽付出代價的。
我準備好資料，決定起訴舅媽。
一審前，我還好心地去看望了表妹。
她渾身都是管子，面色蒼白得好像一個S人。
聽見聲響，她往我的方向看來，眼裡充滿了歡喜。
我知道，她以為我是來給她換腎的。
我走上前，坐在了病床邊，「舅媽被抓了。」
表妹迷茫地瞪大了雙眼，「為什麼？」
「她想讓我給你換腎，我不同意，她就要SS我。」
我把圍在脖子上的圍巾打開，露出了裡面青紫色的傷痕。
表妹松了一口氣。
「我還以為怎麼了，就這事兒啊，你去跟警察解釋解釋不就好了。」
見我沒反應，她難以置信地問道：
「你不會是要起訴我媽吧？
」
我沒有回答，而是從包裡拿出一盒盒飯吃了起來。
盒飯不算貴，但種類十分豐富。
讓一個多月都沒見葷腥的表妹直流口水。
她移開視線。
「你給我換腎是應該的，憑什麼抓我媽？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撤訴，我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輕笑了一聲，轉移了話題，。
「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腎衰竭嗎？」
表妹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因為我是脆皮體質啊，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我噗嗤了一下笑了出來。
「你從小就比我胖一圈，一年到頭生不了幾次病，哪會體質不好。」
表妹緊咬下唇，反駁道：
「我就是體質差！不然我為什麼會得這種病？而且一直說我是脆皮體質的人不是你嗎？
等等，你是故意的！是你害我的！」
我擦了擦嘴，
「和我有什麼關系，我不過是順著你的想法來而已。
要不是你想偷懶，把病情說得那麼嚴重，舅媽又怎麼會給你吃那麼多藥？
你又怎麼會得急性腎衰竭呢？歸根究底，你今天遭受的一切都是你自己活該。
我不會給你換腎的，你自求多福吧。」
表妹氣得咬牙切齒，但又拿我無可奈何。
她眼珠一轉，拿出手機對著我拍了起來，
「我要曝光你！我要讓警察把你關起來！判S刑！」
和她媽一個樣……我翻了個白眼，繼續吃著自己的飯。
表妹則是在旁邊不停地說著我的壞話。
還捏造了一些莫須有的事情，比如我給她下藥之類的。
拍完視頻，她連剪輯都顧不上，直接發到了網上。
吃完飯，我就在旁邊玩起了手機。
表妹也有小一千粉絲，平時的流量也算不錯。
剛發的這條視頻直衝百萬播放。
表妹看著屏幕上一串串的紅點，眼底滿是得意。
「你就等著被網暴吧！到時候你不想換腎也得換！」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示意她點進評論區看看。
表妹笑得猖狂，「我都不用看，我就知道……為什麼都是罵我的？」
【大襪子，我聽你這動靜也不像是被欺負了呀，反倒是你姐像是被你欺負了。】
【我和這女的一個高中的，之前在樓下遇著，她還說她姐是她養的狗，她姐都不敢反駁。】
【拜託，不是誰拍視頻誰就有理的好嗎，
我們網友又不是傻子。】
【人家的身體，人家自己做主，你管天管地還管你姐腎上去了，不要臉。】
【你不會是想讓我們幫你說話吧？嘻嘻，讓你失望了呢。】
越讀評論，表妹的表情就越是猙獰。
那張蒼白的臉上此時也被氣出了些血色。
她抬起頭，怒視著我。
「我要S了你！我要S了你！」
我聳了聳肩，「那你要盡快動手哦，說不定能和你媽一起進去。」
話了，我直接離開了病房，隔絕了表妹的瘋言瘋語。
7
法庭上，舅媽像個瘋婆子一樣，不停地咒罵著我。
她無視法官的提醒，執意喊道：
「是她害了我的女兒，你們憑什麼不抓她！她給你們錢了是不是？我要報警！」
我坐在原告席上，
冷眼看著舅媽發瘋。
法官揉了揉太陽穴。
「被告，請你不要在這裡大喊大叫。」
舅媽依舊不聽勸。
「我知道了，你們都是一伙的！都欺負我年紀大啥也不懂是不是？警察呢？警察！快點把他們都抓起來啊！」
見沒人理她，舅媽這才安靜地坐回了位子上。
證據確鑿，舅媽S人未遂，被判處了有期徒刑七年。
得知結果的舅媽又叫喚了起來。
「你們憑什麼抓我啊？她給我女兒換腎那是應該的！她欠我們的！還有沒有王法啊！」
很可惜，她的叫囂無效，還是被帶了下去。
我走出法院，耳根終於得了個清淨。
突然想起表妹還在等著我「照顧」，我哼著歌來到了醫院。
剛一開門，我就被表妹脖子上掛的手機吸引了視線。
想起之前表妹要網暴我，我突然覺得搞笑。
她這是生怕我發現不了她的小心思啊。
平時手機都放在枕頭旁，今天就這麼突兀地掛在脖子上。
該說她不愧是舅媽的孩子嗎？
我沒戳穿她，而是上前給她整理了一下被褥。
表妹直勾勾地盯著我。
「你現在來這家好心，當初害我的時候怎麼沒心軟一下呢？」
我嘆了一口氣，拿出小白花可憐巴巴的姿態回道：
「表妹，你的病和我有什麼關系呢？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你也不能什麼帽子都往我身上扣啊。」
「你別裝了，我媽隻是想讓你給我捐個腎而已，可你呢，你居然直接報警把她抓了起來！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我脖子上的淤青還未消去，面對鏡頭，
我直接將領子往下拉了拉。
「舅媽她想要SS我，我怎麼能不害怕。
不過你放心，就算舅媽被判了有期徒刑七年，我也會好好照顧你的。」
表妹放在床邊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
「什麼？我媽被判了七年？」
我眼含淚水，聞言點了點頭。
表妹眼中的光瞬間暗淡了下去，但很快她的眼底又湧出了一絲陰狠。
「姐姐，你可以幫我洗腳嗎？」
我知道她是想讓我當著直播間的觀眾，對她惡語相向。
但可惜，我不會那麼做的。
我聽從她的吩咐，給她擦了腳。
緊接著，表妹又指使我給她按摩。
我毫無怨言，她吩咐什麼，我就做什麼。
直到離開，我都沒有表現出一絲不耐煩。
連著幾天的時間，最先堅持不下去的竟是表妹。
她用力地將手機摔在桌子上，大吼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直播了？你在那裝什麼！」
直播還在繼續，我帶著顫音問道：
「表妹，你在說什麼啊？」
表妹不顧自己正在輸液的手，想要下床打我。
最後卻自己摔在了地上，還崴了腳。
這一摔，又引起了其他的並發症。
表妹的病情進一步惡化。
我不可能在表妹身上花錢，便在病房外流著眼淚，籤下了放棄治療書。
拔氧氣罐的時候，我和表妹講了前世的事情。
表妹用氣音說道：
「你最好祈禱我不會重生，不然我弄S你。」
我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
「我這一世活得好就行了,誰管你啊。」
離開醫院後，我又做起了傳信員的工作。
將表妹的S亡證明帶給了監獄裡的舅媽。
舅媽在裡面過得似乎並不好,眼底滿是紅血絲。
聽見我的消息更是不分場合咒罵了起來。
最後，我裝出一副不堪受辱的模樣跑了出去。
大仇得報，我走路的步伐都變得輕快了不少。
外面正下著雨,新買的衣服都被淋湿了。
可我卻絲毫不在意。
畢竟，晴天終究會到來的,不是嗎？
8
七年很快過去，但舅媽並沒有出獄，而是被轉移到了精神病院。
收到消息時，我正在三亞度假。
聞言,我立馬買了機票，回到了這座熟悉的城市。
病房裡，舅媽對著空氣一會兒道歉,一會兒咒罵。
靠近了看,我還看見了舅媽那沒有指甲蓋的手指。
醫生順著我的方向看去，解答了我的疑惑。
「病人情緒不穩定,焦慮的時候把自己的指甲蓋全都拔了。」
我點了點頭，以示回應。
幾秒鍾的時間，舅媽又對著牆角道歉了起來。
仔細聽，就能聽出來她這話是對表妹說的。
「姑娘啊，媽媽對不起你，都是那個賤人，要是我能把她的腎換給你……」
我回過頭，眼角有些微微泛紅。
「醫生，你給她加大劑量吧,隻要能讓她快些好起來，無論花多少錢我都願意。」
醫生嘆了口氣,
「哎，你還真是孝順，
現在大部分的孩子都不愛管得了精神病的家人了。」
我流著眼淚,訴說著舅媽以前對我的好。
比如當年我父母雙亡，要不是舅媽給我指了條明路,我說不定都餓S在路邊了。
是呢,當初要不是她把我的錢都要走，我又怎麼會連飯都吃不起。
醫生被我的故事感動,保證道：
「你放心吧,我們一定會讓你舅媽認出你的。」
籤完字後，一大堆護士湧進了病房，對著舅媽進行電擊。
我聽著舅媽的慘叫聲,心情越來越好。
「這個暑假，你負責照顧她的生活起居，包括洗漱、喂飯……」
「奇到」能混成今天這樣，還有我表妹的一份功勞呢。
要不是她當初直播我照顧她的全過程，我又怎麼會被富婆看見,
讓我照顧她的家人呢。
富婆出手大方。一個月給我五十萬。
這七年下來，我已經有小五千萬存款了。
名下還有數不清的房產和店鋪。
誰能想到七年前，我還因為沒錢在路邊哭過呢。
說句玩笑話，表妹和舅媽還真算是我的「貴人」。
到了飯點,我買了一盒以前經常吃的盒飯，蹲在路邊吃了起來。
奇怪的是，這次吃我卻怎麼也不覺得這菜鹹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