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家夫妻驅車送他去醫院,心急火燎,一時忘了我的存在。
等汽車尾燈消失在黑暗中,我找到備用鑰匙,擰動門把手。
咔嚓。
林然然出現在我面前,表情驚恐又憤怒。
一切如此相似,唯獨一點不同——
她張開嘴巴想尖叫,卻喊不出任何聲音,徒留一口白牙,不見舌頭。
見狀,我心裡有了大致判斷,扔給林然然一張紙和一根筆,「把你要說的話寫在紙上給我看。」
林然然被拘禁三個月,力氣少了不少,寫出的字歪歪扭曲,不堪卒讀。
寫完一段話後,她將紙狠狠甩給我。
我接住看了看,上面滿是汙言穢語,直到最後一句還算有點價值。
她質問我。
【賤貨,你也重生了,
對不對?!】
9
被林家折磨了整整三個月,再傻的人也知道林家不是真心對她好。
林然然再聯想到當初林家夫妻來挑孤兒時我的反應,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她臨近破防的邊緣。
我看熱鬧不嫌事大,點點頭:「對啊,你才知道?如果林家是好人,你以為我會讓給你?」
林然然嘰裡咕嚕地罵我,毫無S傷力。
我將紙筆扔給她,她快速寫道。
【我的罪是替你受的,你趕緊把我救出去,要不然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我笑:「上次見面的時候,我就勸你趕緊跑,誰讓你不聽,哭著喊著也要嫁給林文睿。他對你還不錯吧,舌頭是他替你拔的吧?」
林然然被林文睿折磨怕了,狠狠打了個冷顫;對我,則保持一種高高在上的態度。
她寫道。
【賤人,你才是他老婆,憑什麼要讓我受罪?你趕緊嫁給他,否則我就——】
我按住林然然的手,似笑非笑:「就什麼?嗯?」
她被我扼住命脈,面露恐懼。
我甩開她的手,佯裝失望:「本來看在姐妹一場,我還想救你一命,現在算了吧。」
聽到有生還的希望,林然然興奮到顫抖。
她一改盛氣凌人,換了一副奴顏婢膝的面孔。
【妹妹,我的好妹妹,我真的錯了。隻要你肯救我,以後我給你當牛做馬!】
我嘆氣:「我倒想,但也隻是想想而已。林家家大業大,就算我現在能救你出去,用不了多長時間他們就會找到我們。到時候事情暴露了,還有咱們的活路嗎?」
邊說邊觀察林然然的表情。
看樣子她很想罵我一句廢物,最終忍住了,繼續寫。
【那怎麼辦?我在這個鬼地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前幾天割了我的舌頭,接下來說不定就會掏我的心肝肺,疼得又不是你,你當然不急。】
我等林然然發夠了瘋,才不緊不慢給出對策。
「隻有一個辦法能救我們。那就是把林家人做的事捅出來,到時候他們身敗名裂,國家肯定會派人保護我們的。」
【我不要!要S你自己去S,別想帶上我!】
「好吧,那我也沒有辦法了。」我嘆了一口氣,「祝你好運。」
見我即將關上實驗室的大門,林然然意識到過來我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一旦我放棄,她會徹底S無葬身之地。
【……等等,我配合你。】
林然然抓起筆,
重重寫下一行字,像是失去渾身的力氣,頹唐地倒在地上。
在這場較量中,我輕而易舉地贏了。
10
天光乍亮。
林家夫妻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我迎上去,貼心地接過公文包,問道:「爸爸媽媽,哥哥他情況好些了嗎?」
林母眉心微蹙,「醫生說他接觸了過敏源,才會突發高燒,差點兒要了他的命……可我們一直很小心,家裡怎麼會出現過敏源?」
說到這兒,她眼眸微眯,像是想從我身上看出點什麼。
我氣定闲神,沒讓人挑出半點紕漏。
盡管如此,林母依然讓林父仔細搜查了我房間的每個角落。
若不是我及時將藥藏在林然然那裡,怕是會被捉個人贓並獲。
林父悻悻從我房間裡走出來,
搖搖頭,表示一無所獲。
可我這點小把戲騙得過林家夫妻,卻騙不過林文睿。
他大病初愈,臉色慘白,襯得神情更顯陰鬱。
「小兔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搗鬼。看來隻有把你做成標本,你才能老實,是麼?嗯?」
我勾唇淺笑,沒有說話。
不知是不是我這幅模樣激起了林文睿的破壞欲,他的喘息聲一下變得急促沉重。
林文睿想S我,想將我拖進地下室,毆打、肆虐、盡情釋放變態扭曲的本性。
可惜他不能夠,隻能凝望著我遠去的背影。
片刻後,林文睿轉身走向二樓實驗室——所幸有隻小白鼠,姑且可以一用。
我站在樓梯口,目送他走向地獄。
倘若林文睿最近不去折磨林然然,依她的性格不會乖乖配合我的行動。
隻有讓林然然感到生命受到威脅時,她才會乖乖聽話。
萬事俱備,隻等最後一擊。
11
林文睿S了。
S於藥物的排異反應。
林家夫妻哭天喊地,不敢想象前幾天還好端端的兒子突然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們認為是因為林文睿的病太過罕見,所以醫院故意害S寶貴兒子以獲得實驗素材,每天都去醫鬧。
窗外烏雲密布,雷光撕裂半邊天空。
我拿起鑰匙,一步步走向實驗室。
【你怎麼才來?趕緊救我出去,我一點都不想在這破地方待著了。】
林然然見我出現,忙不迭指責我。
我道:「我倒是想早點救你,但至少得等林文睿S了才行吧?對了,我還沒感謝你,要不是你替我S了他,
我也沒辦法復仇成功。」
林然然竟然嗚嗚哭起來,寫道。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就不會變成S人犯,你毀了我的人生!】
要不是我記得林然然前世S了騙她的前夫,最後還因為嫉妒捅S了我,說不定真的會相信她是個冰清玉潔的小白花。
我懶得理會這些瘋言瘋語,替林然然解開手銬,「你趕緊滾吧,我們的關系到此結束,你以後是S是活與我無關。」
【……】林然然揉揉通紅的手腕,眼睛突然冒出兇狠的光。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將我推倒在地,立刻用手銬拷上我的手腕。
「你什麼意思?」我抬眼。
【賤人,你跟林家一起去S吧!】
林然然癲狂大笑,寫下這句話後丟掉紙筆,撐著身體挪向門外。
她做事向來不留餘地,不僅鎖S門,甚至放了一把火,打算將我和這套房子付之一炬。
物體燒焦的臭味和煙味順著門縫擠進來,很快布滿整個房間。
所幸我從來沒低估過林然然的惡毒程度。
我翻出一根鐵絲,用沒被銬住的左手捅開手銬,然後拿消防器砸開玻璃,找準落地點,從二樓一躍而下,順勢在草地上打了一個滾,毫發無損傷。
林然然沒注意我悄無聲息脫離了火場,正拖著沉重的身軀往鐵門外跑去。
我顛了顛手中的鐵棍,一棍抽向她的膝蓋。
【!】
林然然失去重心,徑直跪在草地上,掌心擦出一道血痕。
她回過頭,驚恐地望著我,仿佛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惡鬼。
我勾起唇角,步步緊逼。
「姐姐,
你跑什麼?不是說好咱們一起離開嗎?」
林然然涕泗橫流,手腳並用在地上拼命爬行,生怕慢了一步就慘遭毒手。
突然她被一件硬物咯了一下,下意識低頭去看——一具腐化的骷髏陰森森對著她的臉。
12
林然然爆發出一聲尖叫,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我掏出手機,撥打報警電話,然後抱著她大哭。
等警察來時,見到的便是我們「姐妹情深」的場景。
林然然一醒來就胡言亂語,瘋狂在紙上寫字。
「叔叔阿姨,我很乖的,你們可不可以考慮一下我?」
「(世」當然沒人信她。
院子裡最早一具屍體可追溯到十六年前,那時候我還沒學會走路呢。
警察隻當林然然受了刺激,
精神不正常,強行將她送到精神病院治療。
通過 DNA 鑑定,法醫確定那些屍骸正是從孤兒院領養的孩子。
林家夫妻見勢不妙,連給林文睿出殯都顧不上了,準備收拾物品逃亡海外,最後在機場被捉了個現行。
萬般無奈之下,他們坦白所有犯罪事實。
原來林文睿自出生起便有嚴重的基因病,從小體弱多病,醫生斷定他活不到十八歲。
林家夫妻作為科學家卻偏要逆天而行,費勁心力研發能救林文睿性命的特效藥。
為了保證萬無一失,他們不敢在自己兒子身上試藥,便去孤兒院物色健康的小孩,將這些孩子當做實驗的小白鼠。
身體好些的孩子能堅持一兩年,身體弱一些的可能幾個月就一命呼嗚了。
但最終的結局無一例外,變成後花園裡的一具具枯骨,
永不見天日。
真相大白,社會輿論一片哗然,要求判決林家夫妻S刑的呼聲越來越高漲。
林家夫妻到S還認不清自己的罪孽,梗著脖子叫囂。
「為科學獻身是那群孩子的榮幸,是我讓他們的靈魂得到了升華!」
可等他們被押上刑場時,褲襠傳來腥臭刺鼻的氣味。
嘴再硬的人,在S亡面前也不可避免會感到恐懼。
孤兒院院長以權謀私,將在監獄裡度過餘生。
地獄也無法洗清他們的罪孽,以往是他們隨意奪取別人的性命,現在終於到了自食惡果的時刻了。
我的遭遇得到了社會人士的同情,大家紛紛提出援助之手,給予我足以完成學業的資金支撐。
至於林然然,不僅舌頭斷了、腿部落下殘疾,連精神也瘋瘋癲癲,每天叫囂著找我復仇。
精神病院的護士給她安排上了最高級別的看護,特地給她打鎮定劑和穿上束縛衣。
林然然總算安靜下來了。
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