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朔，我走不了了，你先上去吧。」
顧朔給我穿好鞋襪，一個公主抱抱起我，繼續爬山。
「放我下來，你這麼弱，抱著我根本到不了山頂！」
「到得了，抱著你，我就不覺得累了。」
我臉紅了。
他看起來老實，也太能撩了。
顧朔的腳步平穩，呼吸輕淺，唯有心髒跳得狂浪。
他這麼弱，肯定是在強撐，為難他了。
忽然，有人從後面踹了顧朔一腳。
顧朔踉跄了一下，抬腳撐在石階上，站穩了沒有摔倒。
一滴汗水從他的下巴滴落。
他回頭看去，眼神宛如被侵犯領地的狼王。
從沒見過他這麼生氣。
「呦，
都抱上了，好親熱啊。」
是姜馳這傻 der。
有老師帶隊，他不敢做什麼，但攔不住他嘴賤。
「顧朔，你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我妹高考後，就要跟沈家二公子沈琰訂婚，跟他一起出國留學。
「你這賤種，是高攀不起我們這樣的有錢人的。」
顧朔咬了咬後槽牙，用難過的眼神看著我。
我摟著顧朔的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理他，我們走。」
顧朔大步流星地往上走，如履平地。
因為太生氣了，所以腎上腺素飆升了嗎？
我抬手幫他擦汗，說：「慢點兒，別走太急。」
「他說的是真的？」
「嗯。」
我不過是父親謀取利益的棋子。
「你會服從你爸的安排嗎？
」
「嗯。」
商業聯姻，我也是獲利者。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既然享受了優渥的生活，就不要追求愛情。
人不能既要又要。
這是我原本的想法。
顧朔的呼吸加重，收緊手心，弄疼我了。
「沒關系，你們會離婚的，你二婚可以考慮我嗎？」
我扯了扯嘴角，胡謅道：「不會，你太窮了。」
「總有一天，我會比你爸，比沈琰都有錢。
「一輩子那麼長，我還有時間。」
他說得字字錐心。
我能感受到他的痛苦、瘋狂和偏執。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沒有時間了。
顧朔最缺的就是時間。
「姜檸，未來你一定是我老婆。
」
就在這個瞬間，我聽到了自己心動的聲音。
我缺愛，性格別扭，無論是面對親情、友情還是愛情，我都很冷漠。
因為我根本不相信有人會愛我。
而他，像是燒沸騰的開水壺，暖了我這個涼蓋。
我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顧朔站住了，身體緊繃。
我說：「那樣的未來，我也很期待。」
顧朔用下巴蹭了蹭我的額頭。
我們的呼吸和心跳皆亂。
十一點半，我們站在了神廟前。
我不求金榜題名，虔誠許願：求神明保佑，顧朔平安渡過第 45 天的S劫。
6
顧朔在我眼裡，是個需要我保護的小可憐。
直到。
我看到他在巷子裡打倒幾個社會黃毛，
腳下踩著姜馳的臉，眼神陰鸷兇狠。
吧嗒。
我手裡的冰糕掉在地上。
顧朔看到我，眼中閃過慌亂。
他大步流星地向我走來。
夏日的陽光，絢爛到有些刺眼。
「被你發現了。
「好吧，靠裝柔弱吸引你的注意也挺煩的，不想裝了。」
顧朔抓住我的肩膀。
「看著我。
「我睚眦必報，陰暗偏執，根本不是你眼中的溫柔純良小可憐。」
他的眼睛越來越紅，氣勢便弱了下去。
「姜檸，我騙了你。但我喜歡你這點，是真的。」
天爺啊。
我那個膽小無助，賢惠純良的老婆哥。
竟然是個綠茶、黑蓮花、瘋批。
當我看到他頭上的數字是 30 時，
就什麼氣都生不出來了。
突然，姜馳抽出一把刀，就要捅向顧朔的腰子。
我將顧朔拉到身後，一腳將姜馳踹倒在地。
我腦中靈感一閃。
會不會是姜馳要S顧朔？
除了姜馳，我想不到別人。
我要救顧朔，讓姜馳在那一天無法出現在顧朔面前。
我拉著顧朔的手腕離開。
他沒了方才的霸氣，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眼神像是怕被主人拋棄的狗崽子。
「你會喜歡真實的我嗎？」
「喜歡，很有男人味。」
顧朔笑了。
他反握住我的手。
我沒有甩開他的手。
心裡五味雜陳。
7
轉眼，到了高考這一天。
走出考場的那一刻，
我並沒有迎來自由，而是進入了新的牢籠。
姜、沈兩家在餐廳吃飯，商量訂婚宴事宜。
我隻顧吃飯，置身事外。
他們確定了訂婚日期。
令我震驚的是，我跟沈琰的訂婚日期，竟然是顧朔「S劫」那一日。
是巧合嗎？
我瞬間沒了胃口，失魂落魄地去了洗手間。
忽然，我聽到隔間裡傳來親吻和喘息聲。
「沈少，你就要訂婚了。以後，你還會跟我玩嗎？」
「就算結婚了，老子我依舊可以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聽說姜檸打架很厲害，她來打我怎麼辦？」
「怕什麼，甭管多兇的女人，我都能睡服她。」
「哎呀，沈少你壞S了。」
感受到一道灼熱的視線。
扭頭看去，顧朔竟然站在門口。
我抓著他的手腕，快步往餐廳外走。
「你怎麼會來這裡？」
「姜馳告訴我的，說你們在這裡商議訂婚的事。」
姜馳就是想惡心顧朔。
「沈琰私生活混亂，你還是要嫁給他嗎？」
「沈琰隻是我的聯姻對象，我並不在意他的私生活。」
讓我心煩意亂的，隻有一個顧朔。
我們一路無言。
8
回到雜貨店。
「顧朔，我沒吃飽，你做飯給我吃吧。」
顧朔明明處於異常煩躁憤怒的狀態。
還是去給我做飯了。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他頭上的數字變成了 20。
還剩下 20 天了。
之前，
我看到他的S期，還是旁觀者心態。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隨著數字的減少，我的恐懼在指數性增加。
「顧朔，你過來。」
顧朔放下蔬菜，走到我面前。
「低頭。」
他低下頭。
我吻住他的唇。
顧朔有些蒙，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
我閉上眼睛，摟住他的脖子，越吻越兇。
他開始回應我。
我們抵S親吻。
原來，一個吻，可以如此熾熱，瘋狂，甜蜜。
我們的唇分開一點，距離近到呼吸可聞。
「老婆哥，你的嘴很好親呢，你香香的。」
顧朔的眼睛都是紅的，喉結滾動了兩下，看我的眼神滿是欲望。
他緊緊抱住我。
我陷在他滾燙的懷抱裡，
便墜入了愛河。
「不要嫁給他……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我舔了舔他的唇，再次與他唇舌纏磨。
「姜檸……」
他在苦苦求我。
我嘆了一口氣，認輸了。
「好，我是你的。」
9
我改變了原本的想法。
因為愛上了顧朔。
我無法忍受跟沈琰訂婚。
就算是權宜之計也不行。
愛上一個人，就不會讓他受一點委屈。
顧朔頭頂的數字變成 10 的這一天，姜馳因為聚眾鬥毆，被行政拘留 15 日。
姜馳的仇家很多。
我讓姜馳跟S對頭在酒吧碰上，兩幫人就打了起來。
我報警後，他們都被抓了進去。
這樣到了顧朔的「S劫」，姜馳還在看守所裡蹲著。
可是，顧朔頭頂的數字並沒有停止減少。
害S顧朔的，不是姜馳嗎？
那麼，到底是誰呢？
人生無常。
如果是火災、車禍、高空擲物、無差別S人等等意外事故，反而防不勝防。
S神來了。
卻不知道S神以何種方式降臨，才是最可怕的。
我度日如年，倍感煎熬。
我再次來到雜貨店，顧朔正在臥室裝空調。
「為我裝的？」
「嗯，不能讓女朋友熱著。」
我心裡一軟。
「你午飯吃了什麼？」
顧朔如實說：「面條。」
「如果我不在，
你一頓飯從來不會超過十塊錢。
「如果我在，你就會買魚買蝦買肉。
「顧朔，你能不能對自己好點。」
我的情緒有些失控，卻不能告訴他，他就快S了。
因為在沒有找到S因的前提下，告訴他，他隻會跟我一起感受S亡將至的恐懼。
毫無益處。
至少在這段時間，我希望他是快樂的。
顧朔立即放下手裡的活，洗了手，過來抱我，說：「我吃什麼都可以，能吃飽就行。」
我哭了。
顧朔卻笑了。
「心疼我啊？」
他抱著我晃啊晃。
「我原本過的就是這種生活，並不覺得苦。可你不一樣，你是富家千金，沒有吃過任何苦。你跟我在一起，我也不能讓你吃苦。」
我抱住他的腰，
說：「我也是吃過苦的，那苦不是物質的匱乏。以前姜馳打我，我爸不聞不問。我爸在我身上花的每一分錢，就是一種投資，要我做他名利場上的棋子。
「可我這顆棋子，遇見了你。體會到了愛人和被愛的滋味，我就不願意再當一顆棋子了。
「顧朔，我們私奔吧。」
四目相對，顧朔的眼眸亮如星辰，裡面都是一往無前的勇氣。
「好。」
顧朔要把雜貨店盤出去，能退的貨退掉。
我把身份證交給顧朔，再把手裡的錢都存到了他卡裡。
就在我以為我可以掙脫牢籠的時候。
我爸姜霆海帶人來到雜貨店。
「我沒想到，我教出來的女兒，有一天會為了一個窮小子，放棄優渥的生活。」
姜霆海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滿是輕蔑。
「愚蠢。」
因為他是我的監護人，便可以名正言順地將我抓回去。
10
我被姜霆海鎖在了家裡，一眾保鏢看守著我。
我沒有機會逃走。
時間過得很快，一下子就到了顧朔「S劫」這一天。
訂婚宴開始。
我反而有機會逃走。
我從酒店廁所翻窗出逃。
「姜檸，上車！」
顧朔租了一輛車。
我上車，看到他頭頂的數字變成了 1，用力抱住他。
我從未像此刻這樣害怕。
這一次，我希望我看錯了。
他就要S了。
我的愛人要S了。
我到底怎麼做……才能救他！
顧朔摸了摸我的頭，
吻了一下我流淚的眼睛。
他的眼眶紅著，笑意溫柔，說：「別哭，我們走。」
夜色朦朧，大雨傾盆。
後面有幾輛車追逐著我們。
忽然，前面有輛車逼停了我們的車。
幾輛車將我們包圍了。
「姜小姐，姜先生請您過去。」
我解開安全帶，對顧朔說：「你別下車，我去跟他談。」
我湊過去，捧住他的臉，和他接了一個綿長的吻。
他的吻傳達出了他的堅定。
「顧朔，我愛你。」
他緊緊地抱著我，心跳如擂鼓。
我下車，一步步走向姜霆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