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不是陷害一查便知。」
15.
我不避不讓地迎上了他的視線，氣氛壓抑到極點。
「你拿我當刀使？」我企圖從他眼裡看透他。
「我不用這些就能扳倒聖帝，我隻是覺得你會需要這些信。」
我放下短刃，無心賞雪。
我幹脆直接坐在地上，他卻將我抱起回屋。
為我拂去頭上白雪，彈掉身上落雪。
我看著他煮雪烹茶。
「在想什麼？」他突然出聲輕笑，嗓音低啞。
「我的本意並非以色侍人，我厭惡虛與委蛇地待在不喜歡的人身邊，可我沒別的辦法了。」
他將新茶倒我杯中，「我明白，咱們都是一樣的人。」
「聖帝是我S父仇人，五年前將我扔到野狼堆裡，
險些喪命，幸得一人相救。」
沒想到，他竟還有著一段。
他思索半天又沉吟：「聖帝的小兒子，他將會是一位明君。」
「所以你想起那天什麼日子了嗎？」
我搖頭，我實在不知道那一天有什麼涵意。
他沉緩的嗓音裡添了些欣喜，「那是我遇見光的日子。」
他語氣十分平靜：「被扔進野狼堆的第四天，我已S掉大半野狼，可體力也已耗盡，我打算認命的時候，一個侍衛裝扮的人策馬而來，用刀S了一隻正在啃食我大腿的狼，把我拉上馬。」
我狐疑地看著眼前之人，我五年前迷路誤入野狼窩，瞧見一少年面目全非，衣不蔽體，甚至被啃食的能瞧見白骨。
我順手幫了一把，沒成想被他記了那麼久。
那如此，一切便說得通了。
原隻是報恩。
16.
我猛地拉過他手臂，掀開衣服，臂膀上還有往日的疤痕。
我輕輕撫上，他卻抽走。
「我不是讓你可憐我，我就是想說，我不會害你。」
他面上有些不自然，還有些扭捏。?
夏亦卿把我送回去的時候已第三天的深夜，他臨走時似乎還有些不舍。
「大小姐，我不知若不說出這件事，以後還有沒有機會，」他眸光清明，沉著嗓子繼續說：「我承認之前對你有過利用，但，我的感情比我的眼睛更先認出你…」
沒等他說完，我擔心被人發現，將他撵走。
我摸上心髒位置，心潮澎湃。
下次見面，不知何時。
年初，聖上下旨，他就著喜氣命二皇子早日拿下聖國。
我去送李玄，
看著他身披鎧甲，忽然想到了夏亦卿。
他是不是也在等著出徵呢？有人去送他嗎？李玄雖有些英姿，但遠不比夏亦卿。
夏亦卿更意氣風發。
「殿下，這是我去承恩寺求來的平安符，殿下一定要平安歸來啊！」
我聲音顫抖，眼淚像斷線的珍珠，委屈望向他。
他見這副姿態，竟也有些動容。
不枉我對著鏡子練習百八十遍了。
李玄前腳剛走，後腳我就招呼暗衛白虎。
「備馬，叫上青龍跟我走，讓朱雀玄武留下將二皇子的眼線S了扔河裡喂魚。」
李玄，你也要S了。
17.
李玄可比李羽難對付的多，所以我隻能偽裝成痴迷他的女子。
戰爭一旦發起，將會有無數無辜百姓受難。
兩國戰起，
夏亦卿必然會上戰場。
李玄和聖帝苟且，聖帝勢必會將夏亦卿的戰術悉數告知李玄。
當黑夜籠罩大地的時候，我的S意也慢慢升起。
李玄的帳篷不是誰都能進的。
寒冬，我身著薄紗外披了一件大氅，搖曳著要往裡鑽。
侍衛將我攔下，裡面傳來李玄的聲音：「讓他進來。」
李玄正擦拭聖上御賜的寶刀。
「殿下，久候恭迎才得見君，我實在難耐。」
我向前一步，他卻後退。
「李淵給了你什麼好處？」
我抬眸，柔聲道：「我與三殿下不相識，殿下提他作甚。」
我褪掉大氅，露出裡邊的薄紗，柔情似水地看著李玄。
玉指撫上他的臉龐，我嬌媚地靠在他的胸膛。
他竟出奇地沒有推開我，
應是見我身上沒藏任何利器。
李玄可真是謹慎又惜命。
我往他懷裡鑽了鑽。
「閱佳，不要怪孤試探你，身不由己。」
「閱佳，孤從小就知道，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險，孤怕折在你手裡。」
他摸著我的發，語氣竟也柔和。
我順著他的手，摸上了夏亦卿送我的鳳釵。
18.
我擦了擦鳳釵，瞥眼瞧了李玄一眼，通敵害S同胞就該S。
他也實在做不得帝王，生性多疑且殘暴。
李玄可真難對付啊，我用了兩年還沒能完全消除他對我的猜忌。
不過現在不裝了，我從不在乎S人的想法。
我去了夏亦卿的軍帳，他似乎早就知道我會去。
桌子上擺了一盤梨花酥。
「淨手，
桌子上給你準備的點心。」
「你不問我？」
他拿著手帕為我擦臉，目光裡盡是柔情。
「你隻管做就好了，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剛吃了一塊梨花酥，夏亦卿的貼身侍衛就來報，看了我一眼，夏亦卿點了點頭。
「都處理好了。」
他點了點頭，「門外還有兩個跟著大小姐來的，一並解決了。」
語氣平和卻透露出不可抗拒的威嚴。
「放心，不是你的人。」
他語氣溫淡。
他坐在那裡，骨節分明的手有節奏的敲擊著茶杯。
看著我吃了兩塊後，先是輕輕擦了我的嘴角，而後給我倒了一杯茶，茶香四溢。
我貪戀這點安穩。
「等新帝登基後，我去找你。」
這句承諾，
很重。
我和他都知道，謀權篡位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夏亦卿將一個紅絲帶系在我腕上，柔聲道：「願百無禁忌，我的大小姐平安喜樂。」
19.
回到屬國，趁著月黑風高，我翻進了皇家別院。
「殿下，李玄解決了。」
李淵點點頭，視線裡滿是隱忍，「我命人將叛國證據放在御書房了，但他似乎並不打算懲治。可笑。」
李淵，被皇帝放在皇家別院，聽起來多豪華，裡邊就有多不堪。
冬日連柴火都是最次的。
我第一次見李淵的時候，他瘦瘦小小地蜷縮在屋子角落，身上披著單薄的被子。
連每日喝的湯藥都是皇帝為了讓他S而給的慢性毒藥。
他身邊一個僕從都沒有。
如若不是我貪玩，
翻進那裡，他可能就被凍S在那個冬天了。
如今，李淵早已不再是那個面瘦肌黃的小孩，他早已成為風姿綽約能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他吃了那麼多苦，我想，日後定能明白百姓的苦。
「佳佳，你終於不用再在那兩個廢物身邊了。」
他上前握住我的手，我抽出來。
他應該是有些尷尬，轉而又換上了那副冷峻的模樣。
李淵，我定會助你，但不是為了你。
20.
逼宮這天，晴空萬裡。李淵兵力不夠，不知夏亦卿和李淵達成了什麼協議，夏亦卿將自己的五萬虎將借與李淵。蟄伏數年，隻為今朝。娘親，你會保佑我的，對嗎？我抬頭伸手，企圖抓住陽光，將那溫暖永存。如今朝中大半都為李淵所用，聖上大勢已去。S盯著眼前御前侍衛，我將腕上紅絲帶綁在頭上，
今日陽光是那樣的好，晃得有些刺眼。半柱香的時間還沒到，這些侍衛就不敵了。我的長刀抵在狗皇帝的脖子上。「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場仗我娘本可以不S！」我又將刀逼近幾分，「你和李玄一樣，都是賣國求榮的畜生！」我爹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氣還沒喘勻就開始大喊：「閱佳，不可！那是國君！」「國君不明，那換個人一樣能當！屬國要的不是國君，是明君。」想到我娘，我心如刀絞，悲痛如霧，根本揮散不去。就這麼S了，實在便宜他了。「好了，宋閱佳，松一點，你這樣我父皇沒法寫退詔書了，」李淵順了順衣袖，擺出一副孝子樣，「父皇，兒臣恭請父皇退位。」李淵言笑自若，彎腰屈膝，皇帝沒動筆，他就一直那麼彎著腰。21.拿到詔書的那一刻，李淵神色如常，看不出悲喜。「風雪壓我數十載，我笑風輕雪又棉。」倏爾他似笑非笑，「太上皇就交予你了，別弄髒了衣服。」他說完慢慢踱步，走出殿中，殿外一邊歡呼。又一個新的太平盛世。我將刀慢慢插入狗皇帝的喉嚨，猛然抽出。「我娘所受苦楚，比你慘烈一萬倍，你應該慶幸我沒工夫和你玩。」再一刀，正中他心髒。我將他的頭砍下，祭奠屬國唯一的女將軍。我爹還在殿中央，臉色慘白，說不出一句話。「我說過，我娘的仇，我一定會報，即便對方權傾天下。」我爹哆嗦著張口：「閱佳，你贏了。」李淵將我娘葬到了英雄冢，追封鎮遠將軍。這是他答應我的。我成了屬國皇後。這是我答應他的。
我爹爹還被他控制著。我被他軟禁起來了，夏亦卿應該能找來吧。
我們約好了，他要來見我的，他從不食言。我突然好想夏亦卿，我沒有告訴他，我們第一次遇見不是在狼窩，那天我也並不是迷了路。娘最後一次去戰場的時候，我沒由來的心懷忐忑，往日我也會擔憂，可那日我實在驚心吊膽，
我女扮男裝偷跑去戰場，卻迷了路。幾個歹人，與對我行兇。我遇到了夏亦卿，我還沒來得及出手，他就將歹人斬S。夏亦卿身上帶著淡淡血腥味，戾氣橫生，卻讓我心神不寧。
22.
我聽來送吃食的婢女說，如今外邊一片好光景。
果然，讓我賭對了，李淵確實是位明君。
李淵每次來看我，我就自顧繡著手中的香囊。
不是我不想和他說話，實在是我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也不強迫我做什麼，就每日來瞧瞧我是不是出逃了。
宮門深似海，和S了有區別嗎？
我想，等夏亦卿來了，把爹爹安置好，我們就私奔。
囚，四四方方的屋，密不透風的門,逃脫不了的人。
屬國又下雪了，這是屬國第一次下這樣大的雪。
一如那次夏亦卿帶我去聖國那場,
我模糊看到他撐著油紙傘，踏雪而至，我匆忙站起。
我急忙將口脂塗好,衣衫理好。
可人走近，我發現來人竟是李淵，我真是糊塗了，夏亦卿怎麼會來呢？
李淵瞧見我特意打扮,似是欣喜,可見我如此反應,眼裡的光暗了幾分。
我繼續繡那沒繡完的香囊，也不管李淵。
「殿元將軍去了。」
手中的針沒扎進布裡，扎到了我的手上，沁出血珠。
我以為我能掩飾的極好,可我還是看到了李淵蹙眉。
隨著碩雪來的不是好消息，是我心愛之人的S訊。
「那倒是可惜了。」我語氣淡淡,淡到並沒有覺得那是一條人命。
「你們屬國真是大氣量，竟派一位姑娘前來送S。」
「「夏」我嘴裡有股血腥味,我說不出來話，
也哭不出來。
我輕笑，夏亦卿，你也會有食言的時候。
23.
「可是佳佳你為什麼從不肯回頭看看我呢,我要你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後從來就不是什麼交易。」
李淵走了。
我走出屋外再沒忍住，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雪，別樣豔麗。
那一刻我腦海裡浮現夏亦卿的身影。
我躺在雪地裡，任由漫天飛雪飄在我臉上。
我想到底是怎麼的結局，才配的上這場紛飛的大雪呢？
我好像真的看見夏亦卿了,他笑起來真的很好看，亦如年少時那般。
大雪下,意中人,別離時，無絕期。
「若是今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夏亦卿，你說我們是不是早就共白頭了。」
我喃喃道。
夏亦卿朝我伸手了，
我想笑地美一些，可我竟連笑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盡力扯了扯嘴角。
意識模糊間,我感受身體被人抱起。
我聽見李淵的聲音，他在嘶喊些什麼，我聽不清。
我想讓他安靜會，成大事者,可不能這般叫嚷。
夏亦卿，這次，換我來尋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