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後沒過幾天。
林淵的工友傳來消息。
林淵由於操作不當，事故身亡了！
8
阮文娟瞬間暈倒了。
我朝著系統大喊：「為什麼！林淵不是已經脫離了原本的命運嗎？怎麼還有事故！」
系統這個時候馬後炮了：【宿主不被允許改變其他人的命運……】
我氣S了：「那你為什麼不早說！現在怎麼辦！？」
這簡直比一開始就讓林淵S掉更讓人傷心。
已經體會過家的溫暖和愛意。
又驟然失去。
這太痛了！
系統：【還請宿主尋找其他方式救贖。】
我：真是太坑了！
林淵S了……
阮文娟獨自在家裡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
她開始處理林淵的後事。
我一直陪著她。
我覺得這個時候的她就像是一個行屍走肉。
就連孩子，她都沒看過幾眼。
這天我剛把孩子哄睡。
就聽見院子裡面有爭吵的聲音。
出來一看，阮文娟正拽著林淵領導的衣服跪在地上。
S活不讓人家走。
領導：「林淵家的，出了這樣的事情我們都很心痛，可林淵確實是因為操作不當發生了事故，很多工友都在場的。」
阮文娟隻重復一句話：「他不會的，他不會的……」
我的眼睛瞬間被淚水淹沒。
那可是阮文娟。
驕傲如她！
上輩子她病得起不來，
都不曾低下頭給我打一個電話。
尊嚴就是她的生命！
可此刻，這個失去了丈夫的脆弱女人。
不惜跪在地上隻為尋求一個真相。
我哽咽著走過去扶著她的肩膀：「文娟，你先起來，有什麼話我們好好說。」
領導：「對對對，先讓她起來！」
她見我來了，踉跄地站起來SS攥著我的手：
「姨，你之前救過林淵一命，你幫幫他，他不可能是自己操作不當，他那麼認真嚴謹，他不會的！」
廠子上說林淵這次的事故因為自己操作不當。
所以不能定性為工傷。
也就是說，不僅沒有撫恤金。
還要拿掉林淵一直以來的優秀技工的名頭。
我知道阮文娟不在乎那點撫恤金。
她在乎的是林淵的名聲。
說白了，以後人人都會傳，林淵因為自己瞎搞，最後把自己搞S了。
我安慰她先不要著急。
這個事情我來想辦法。
而就兩句話的功夫，那個領導拔腿就走。
阮文娟還要追上去：「別走，你別走！」
我攔著她，她根本無法掙脫。
因為她已經好幾天沒怎麼吃東西了。
她沒有力氣。
最後暈在了我懷裡。
9
我安頓好她們母女。
拜託鄰居大姐照看一下。
然後就去了林淵工作的工廠。
系統：【你去了能做什麼呢？這事兒都已經了結了。】
我：「未必，這些工廠領導們玩的那些貓膩，我還是知道一點的，林淵確實是個認真工作的人，
到底事故真相是怎麼樣的，我要親自去看看。」
我專門挑了一個領導不在時間。
偷偷問了幾個林淵的工友。
可他們卻像是說好的一樣，給我的回答都是相同的。
這就很有問題了。
每個人看事情的角度不同。
怎麼可能大家的說法完全一樣。
連話術都沒變。
我又問了幾個，還是一樣的說辭。
看來他們已經達成了某種默契。
我卻不以為然。
因為這不一定是默契，隻是一種微弱的利益勾結。
果然，見我連續幾天都在打聽林淵的事情。
他的一個非常要好的工友坐不住了。
工友叫韓大路，一直是跟林淵一個車間。
他把我拉到一邊：「姑奶奶，
你還在這呢，林工的事情不是都解決了嗎？」
我盯著他：「林淵是操作不當嗎？」
他無奈點頭：「是。」
我又問：「你確定他是因為自己操作不當？」
韓大路不耐煩了：「哎呀，是，是。」
我SS盯著他的眼睛：「我再問你一次，林淵是自己操作不當？！」
人的心理很有意思。
他對於預設的答案是有心理建設的。
他知道他該怎麼回答。
但是撒謊就是撒謊，就算準備得再充分。
當我一次又一次看著他的眼睛追問的時候。
他的心理建設就會出現遲疑。
他的眼睛開始躲閃。
語氣也不再那麼堅定：「是啊……現在還追問這些有意義嗎？
」
我勾起唇角。
好了，我心裡有數了。
10
這群人，平時看著跟林淵的關系親近。
結果在小小的利益面前。
那些所謂的情義瞬間就被拋諸腦後。
韓大路，就是我拿來開刀的第一個！
他跟我聊完的第二天。
廠子裡就開始謠傳。
韓大路收了領導半個月的工錢，從而對林淵事情保密。
這件事引起了其他工人的不滿。
憑什麼隻有他有半個月的封口費。
而別人，隻有一點點。
當利益不再均衡的時候，人心就散了。
韓大路被好幾撥工友圍住。
追問他憑什麼。
他百口莫辯，他也無法自證。
而謠傳傳來傳去，
就會變成真的。
韓大路終於忍不住了。
跑過來跟我說了實話。
原來不是因為林淵操作失誤，而是設備出現了問題！
林淵早就跟上面匯報過，可上面一直沒有更換維修設備。
最終真的出事了！
出事以後，領導給了在場工友封口費，要求他們對此事保密。
然後把一切推到林淵的身上。
我嗤笑。
果然是這幫人慣用的伎倆。
韓大路急得滿頭是汗：「我們也是無可奈何，都指著這份工作養家糊口，誰敢跟上面作對啊，我的姑奶奶，求您高抬貴手，饒了我吧。」
我哼了一聲：「林淵也幫過你不少忙，甚至冒著生命危險給你家孩子採過草藥，你就為了一點小錢，去幫那些人隱藏真相，你讓文娟母女兩個以後怎麼生活？
」
韓大路低下了頭：「我……我也是沒辦法……」
我本來也沒打算為難他，家家都有難念的經。
但我肯定要為文娟母女多爭取一些。
我說：「你再幫我一個忙，之後這事兒就算了。」
11
沒幾天，林淵的領導就找上了門。
對著文娟鞠躬道歉。
說之前對林淵的事故認定出現了差錯。
不是林淵操作不當，是設備問題，他是工傷。
又因為他是優秀職工，所以撫恤金追加了一倍。
文娟雖然一臉懵。
但反應過來的時候抱著我大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撫摸著她瘦弱的後背。
這段日子，她受苦了……
至於那領導為什麼突然改主意了。
我肯定不能告訴她是因為我讓韓大路偷了廠子裡的賬本。
又從中找到了領導做假賬的證據。
然後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跑進領導的家裡。
威脅他把事故的真相公之於眾。
系統：【雖然有效，但是過於危險，不建議宿主使用類似辦法。】
我撇撇嘴：「你就別啰唆了，有效果就行。」
現在我隻擔心。
阮文娟以後的路該怎麼走。
她的孩子還不到兩歲。
她要獨自面對以後的生活。
她會不會，逐漸變得跟上輩子一樣？
可之後的時間。
阮文娟有些打破我對她曾經的認知。
她變得非常堅強。
她找到了工作，在市場裡賣菜。
市場關門了以後，她又去布店踩縫纫機。
孩子離不開大人，她就背在身上。
她拒絕了我想幫她帶孩子的想法。
她說孩子是她的，無論有多難，她都會把孩子養大。
如果一直依託我的幫助。
那如果有一天，我也不在了，那她該怎麼辦。
我知道，林淵的離世讓她不敢再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
她隻能靠她自己。
那段時間的苦難。
其實跟我母親和我經常說得差不多。
隻不過我母親提及的時候，情緒上全是委屈和憤懑。
可阮文娟不一樣。
即使再哭再累，她也能抱著孩子笑得開心。
孩子會叫媽媽了。
孩子長了第一顆乳牙。
孩子會爬了……
很多時候她看著孩子都是積極的，充滿力量的。
有時候我問她，累不累，會不會後悔。
她輕笑著搖搖頭：「累，但是不後悔，林淵從一開始跟我說過，生命是上天送來的禮物，所以就算他不在了，錦姝也是我活下去的力量，我愛她，就不會後悔。」
她那樣輕松地說著。
仿佛揮灑的汗水都隻是生命的洗禮。
我的鼻子一陣酸楚。
眼淚止不住地流。
原來當初林淵把她帶走，是跟她說了那樣的話。
上輩子他也給了她希望，可還沒等孩子降生。
她的希望就離開了。
而這一世，
雖然隻有短暫的時間。
她卻已經體會過了希望的日子。
那足以支撐她堅持……
12
阮文娟的心態發生了變化。
我覺得林淵的作用很大。
所以還跟系統顯擺了下我的功績。
系統潑我冷水：「可生活不隻是隻有眼前。」
我有點生氣：「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現在的發展不是很正向的嘛！」
系統不吱聲了。
阮錦姝一天天地長大。
就像個白糯米團子。
我偶爾會幫文娟帶帶她。
沒想到我小時候這麼可愛。
甜甜的小奶音，肉嘟嘟的臉蛋。
文娟也漸漸地對工作更加得心應手。
她因為工作認真，
還在市場當了一個小小的管理員。
時間上自由了很多。
所以她著手女兒的學習了。
因為育幼班的價格不便宜。
再加上她嫌棄班裡的老師隻管生活，不管學習啟蒙。
於是她決定自己來帶孩子學習。
她說幼兒階段的啟蒙教育非常重要。
這直接影響了孩子以後的學習習慣。
看她虎媽的那個樣子。
我心裡有點打鼓。
似乎看見了曾經我母親的身影。
但她更柔和一點。
也懂得適當地讓孩子放松。
所以當我發現孩子喜歡色彩的時候。
我第一時間跟她商量著，除了學習時間，讓我教孩子畫畫。
她雖然有些猶豫。
但見孩子喜歡，
也就答應了。
我看著孩子在畫紙上大膽地運用色彩。
才知道原來我對於繪畫是多麼的有天賦！
而且還是從那麼小就顯現出來了。
雖然我的夢想被母親扼S了在了搖籃裡。
但我想小錦姝的不會。
13
原本我以為阮文娟的心態改變了很多。
稍稍放心了些。
可沒想到還是出現了問題。
有一天她下班回家，看見小錦姝沒有學習正在畫畫。
她突然就崩潰了！
把孩子的畫扔在地上，畫筆丟進了垃圾桶。
大喊著讓孩子去學習，去學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