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誰又能來告訴我，我和他的那些曾經有幾分是真的。
王慄又發微信過來，
【淼淼，既然決定和陸之邵分手就不要回頭。】
【陸之邵那樣的人渣不值得你原諒，也不值得你留戀。】
我拿出紙巾將屏幕擦幹，緩緩打字回過去，
【慄子，放心吧，我和陸之邵再也沒有復合的可能。】
將視頻下載保存後，我又將視頻轉發給陸之邵，
【我們分手吧！】
片刻後，手機鈴聲急促響起，陸之邵開始狂打電話。
我摁下接聽，那邊興師問罪的聲音響起，
「裴淼，這段視頻誰給你的！」
「這不重要，陸之邵，如果不想鬧得太難看，那就分手。」
陸之邵似乎更氣了，
「不可能，我媽前天還在催著我和你結婚，這個時候分手，我怎麼跟他們交代！」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陸之邵聞言聲音拔高好幾度，
「與你無關？」
「裴淼，你可真是狼心狗肺，我媽待你如同親生女兒一般，你居然舍得讓她傷心！」
我沉默著不想再和他做口舌之爭，可陸之邵卻誤以為我動搖了，
放緩語氣開口哄我，無非又是那一套他和蔣茹雅隻是玩玩而已，
找到合適的機會，他就會和蔣茹雅分手。
他最愛的隻有我，他在電話那頭認認真真發誓。
可我隻想笑，又是發誓。
男人的誓言比如同一記響屁，發出聲響時惡心你一陣，風一吹便消散不見。
我打斷他滔滔不絕地發言，
「不管你同不同意，必須分手！」
說罷，掛斷電話，然後把陸之邵所有聯系方式刪除、拉黑一條龍。
做完這一切後，我的心就像被剜出一個破洞，空蕩又疼痛。
我突然想起媽媽曾說過的話，
那時的她已經被肝癌折磨，疼到頭腦昏沉神志不清，
她一會兒拉著我的手，聲音沙啞，
「淼淼，你比我幸運，你一定可以幸福一輩子的。」
一會兒又把我當成爸爸，見到我便像看見仇人般，大喊大叫狀若瘋癲。
「裴鍾義，為什麼要背叛我，不是說好這輩子隻愛我一個嗎？那她們母子倆又算怎麼回事，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媽媽情緒越來越激動，她掙扎著要從病床上爬起來，把我趕出去。
「你給我滾，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絕對不會！」
我不敢太刺激她，隻能隨著她的意願慢慢退出病房。
昔日溫婉柔美的母親正在一點點凋零，而同樣站在病房外的爸爸卻仍舊挺拔如青松。
他見我走出病房，試探著開口，
「淼淼，讓我去看看你媽，好不好？」
我無視他的存在，隻是又叮囑了一遍護工阿姨不能放任何人進去打擾我媽。
就如同媽媽到S都沒有原諒爸爸一樣，我也不會原諒他。
同樣的我也不會原諒陸之邵。
不合時宜的回憶，讓我突然很想媽媽。
於是便驅車直接趕往媽媽所在的陵園。
媽媽長眠在依山傍水風景秀麗的山上，照片上的她笑容還是那麼溫柔，是我記憶裡她最美的樣子。
我脫掉高跟鞋丟掉包包，盤腿坐下，將頭輕輕倚靠在墓碑上。
不太舒服的姿勢卻讓我很有安全感，仿佛現在的我還能窩在媽媽懷裡撒嬌。
我跟媽媽絮絮叨叨這一個多月來發生的大小事情，
然後不可避免地說到了陸之邵，
我笑著跟媽媽說，
「媽，你看人的眼光真不怎麼樣，一看一個不準，陸之邵是，我爸也是！」
「歹竹怎麼可能長出好筍呢？有那樣的爸爸，陸之邵又能好多少」媽媽還是笑著不說話，
我輕撫她的照片，有些埋怨，
「媽，你怎麼就舍得丟下我一個人呢，你走以後，他們都欺負我！」
陵園靜悄悄的，隻有我一個人又哭又笑地說著話。
媽媽的墓碑不像她的懷抱那樣柔軟溫暖，墓碑太冷太硬，
回應不了我的委屈。
我說著說著，臉上的淚幹了又湿，從陽光高照到夜幕低垂。
臨走時，我在媽媽墳前補好妝容對著墓碑露出微笑，
「媽，你放心，我會好好生活的。」
7
回到家，我便發了一條朋友圈官宣分手。
之後，朋友圈便像炸了一般，吃瓜看熱鬧的、關心我的，
一條又一條微信彈出，我挑了幾個親近的朋友回復，
談及分手原因，直言不諱是陸之邵出軌。
她們一個個比我還震驚，似乎沒想到如此深切愛著我的陸之邵居然會出軌。
一個個嚎叫著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談到和陸之邵的過往，我的仍舊如同被針扎到般，隱隱作痛。
可是，我已經不會再哭泣。
不過是一場失敗的戀愛而已，
我輸得起。
偏偏有人卻不這樣認為，她覺得我就應該整天以淚洗面，
像陰溝裡的老鼠一般，蜷在角落痛不欲生。
手機一直閃爍著，爸爸的小三李可持續發來短信騷擾，
【聽說你也被你的小竹馬拋棄了，真可憐，和你媽一樣可憐。】
【你媽走了，你爸有新的家庭，現在就連愛人都不要你，這些都是報應，是你霸佔你爸幾十年的報應。】
【你媽的報應是被肝癌折磨S，你的報應才剛剛開始。】
我面無表情地將她發的所有短信截屏保存，
李可見我沉默不回應，誤以為戳到我的痛處讓我無言以對，
之後，越發囂張，隔三岔五發各種他們一家三口的幸福照片，
還有各種或炫耀或辱罵的短信。
我將一切截屏保存，
並在李可生日這天送給她一份生日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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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可的生日定在某個五星級酒店，
雖然並不是大壽，隻是簡單地慶生，場面依舊隆重盛大，
李可挽著爸爸的手，帶著小三一朝扶正的志得意滿笑著接待來賓。
在見到我時，爸爸激動不已，衝上前來想抱住我卻被我躲開，
「淼淼，謝謝你肯來，謝謝你肯原諒爸爸。」
李可臉色有些扭曲，又強行掛上虛偽慈善的笑，
「好孩子，你爸平常沒少念叨你，今天來了要多陪陪他。」
我懶得和她虛與委蛇，徑直找地方坐下。
壽宴過半，李可舉起酒杯向大家敬酒，
「今天是我五十六歲生日，感謝大家賞臉……」
我站起身來冷笑著打斷她，
「你應該謝的是我媽，要不是她堅持離婚，現在你還是個見不得光的老三，哪有資格站在這裡過生日。」
剛才還沸反盈天的大廳，此刻落針可聞。
李可氣得面紅耳赤，
「閉嘴，這裡不歡迎你，給我滾。」
我充耳不聞，繼續輸出，
「都一把年紀還不低調做人，發短信照片挑釁原配子女，人品這麼惡劣還能活在世上，你還要感謝法治社會救你一條狗命。」
李可的兒子見我拿出手機截圖，伸手就要把手機搶過來，
我靈活躲過，大聲朗讀李可發過來的挑釁短信，
「你和你那早S的媽一樣可悲，連個男人都留不住，我要像你一樣，活在世上也沒意思，還不如S了幹脆！」
「現在你爸對我們母子特別好，我從來沒有這麼幸福過，
哈哈，謝謝你那早S的媽成全，放心吧，我們會一直一直這麼幸福。」
惡毒的咒罵在大廳回蕩，賓客竊竊私語，似是沒想到李可私下裡是這副面孔。
爸爸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李可臉色慘白，扯著爸爸衣袖語氣弱弱的，
「老裴，我沒有這麼做過，都是裴淼在挑事。」
爸爸怒喝，
「閉嘴！淼淼不是這樣的人，倒是你，幾十歲了還去找一個孩子的麻煩，你也不嫌丟人！」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聲打斷我的朗讀，
李可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先是不可置信，而後尖叫著對爸爸拳打腳踢，
「裴鍾義，你個沒良心的，我沒名沒分跟了你幾十年，你居然敢打我！」
爸爸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如水，呆呆地由著李可廝打，
看著我的眼神卻如此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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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可壽宴上大鬧一場後，我瀟灑離場。
片刻後，小姑把我大鬧壽宴的視頻發過來。
我反手給了某個營銷號，順便給他買豆荚推廣。
三個小時後，原配子女大鬧老三的視頻在新媒體平臺鬧得沸沸揚揚。
李可和她兒子被人開盲盒，個人信息全部泄露。
爸爸，媽媽和李可三人的愛恨糾葛也通通被人扒出。
這屆網友小嘴好像抹了八四，各種淬毒評論看得人心裡暖暖的。
【原配好慘，被瞞在鼓裡幾十年，】
【原配離婚後不久就被查出肝癌，怕不是被老三和渣男氣的。】
【渣男也是餓了，這樣的老三也看得上。】
長達半個月的網暴，還有各種激情投訴，讓李可兒子丟了公務員的鐵飯碗。
李可暴瘦十幾斤，和之前意氣風發的她判若兩人。
至於爸爸，再也沒有和我聯系過。
隻有銀行卡裡時不時地轉賬，告訴我自己還有個名義上的父親。
10
或許是忙著對付李可，讓我難以空下心思去想陸之邵。
失戀的痛，竟然在雞飛狗跳的打小三中被治愈不少。
將家裡關於陸之邵的東西全部清空，
又和王慄約著出去旅遊。
王慄是攻略狂魔，每到一個城市，必定會在酒店裡將我們的行程安排妥當。
而我負責當掛件，在旁邊喊 666。
我們擠在人山人海裡，排隊看那隻三角飯團熊貓。
在冷風嗖嗖的天氣，穿著公主裙和卡通人偶互動，看絢麗的煙火秀。
在西湖邊，
喝著竹筒奶茶，打卡好奇心害S貓的西湖醋魚。
如果不是錢包告急，我們倆甚至還想繼續玩下去。
隻可惜詩與遠方需要金錢支撐。
回程的高鐵上，我和王慄的怨氣比鬼都重。
「世上那麼多有錢人，為什麼不能多我一個」
「去上班吧，去上那賺不到錢的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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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為了好好照顧媽媽最後一段時間，我義無反顧辭職。
再找工作時，發現好工作比好男人更緊俏。
當我看見雙休、五險一金成公司福利時，差點氣笑。
太久沒找工作，竟不知就業環境已經顛到離譜。
我在一堆大小休，工資三千要加班的工作裡挑挑揀揀，
求職半個月，居然找不到一份稍稍合適的工作。
在我快要放棄選擇躺平的邊緣，
一份意外之喜突然降臨。
【聽說你最近在找工作，】
【我們公司剛好在招產品經理，需要內推嗎？】
我看著那個陌生的微信頭像，陷入沉思，
在記憶裡一頓翻找，才終於想起來他叫陳淵，是我的高中同學。
不怪我對他沒印象，實在是陳淵太過孤僻，高中三年他在班級裡的存在感極弱，仿佛是個透明人一般。
畢業後，各種同學聚會也不曾參加，甚至這個名字都鮮少被人提及。
我甚至都記不清，同學三年，我有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
見我久久沒有回應，那邊又發來一個卡皮巴拉的問號表情包。
我噼裡啪啦回復一堆，將自己的簡歷發給他以後，又通過陳淵和人事約好面試時間。
由於我的工作經驗和學歷都符合他們公司要求，
又有陳淵內推。
因此，面試過後很快，人事便通知我下周一入職。
我斟酌著發微信約陳淵出來見面，想請他吃飯，並當面感謝。
陳淵很爽快地答應，
而我見到他的第一眼便呆住了，眼前這大帥哥還是當初那個小透明嗎？
當年陳淵要是像現在這樣帥，怎麼可能是性格孤僻的小透明，直接秒變生人勿近的高嶺之花。
「高嶺之花」見我一臉驚訝，有些好笑地跟我解釋他變化如此之大的原因。
高中時，陳淵胖胖的還一臉痘痘，本來就內向不愛說話的他愈發自閉，活成了班級小透明。
上大學後，又是健身又是護膚的，這才完成從肥宅到帥哥的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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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入職新公司後，陳淵雖然和我不在同一個部門，
不過他顯然有心照顧我，
時不時找我一起吃飯，還等我下班。
更是手把手教我工作上的事，提醒我部門辦公室裡那點彎彎繞繞的人際關系。
因此，不過短短半個月，在這個公司我便混得如魚得水。
公司裡，關於我和陳淵的緋聞也越演越烈，
為此，我有些苦惱，可陳淵卻毫不在意。
路燈映襯下，他身姿颀長眉眼俊朗，笑容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蠱惑意味，
「你和陸之邵已經分手，不考慮一下開始下段戀情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