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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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今天你還知道疼啊?」


他走過來仔細檢查了我傷口的深度,還對著上面吐了個煙圈。


 


「再深點,難得她喜歡。」


 


尖刀又一次劃破我的身體,我移了下步子,把背面藏著,轉到夫人隻能看到我臉龐的角度。


 


箱子些微晃動,我透過縫隙,看到夫人抱著雙膝,胳膊上全是齒痕,現在正SS的把膝蓋往嘴裡塞。


 


「沒事。」


 


我朝著那個方向,給了個最溫暖的微笑,告訴她別害怕,告訴她,我能處理。


 


「好久都沒聽你說過這話了」


 


裝炸彈的其中一人接話,是啊,上一次我說這話,已經很多年前了。


 


7


 


「我,我們,真的要把導火線往人皮膚裡塞嗎?」


 


那會這兩個人,還是個沒見多少世面的小子。


 


陳如不知道拿了什麼把柄,

把他倆找來,炸彈藏在裙後,導線埋入皮膚。


 


用一根極細的銀絲把導線和拉鏈勾著,隻要我一打開拉鏈,炸彈即刻引爆。


 


「這樣,真的能行嗎,會不會,不太好?」


 


兩人捧著炸彈哆哆嗦嗦,這法子是陳如想出來的。


 


要不是炸彈有重量,有體積,難以掩於皮下,我都懷疑他不會費這麼多力氣,直接讓那倆人把炸彈往我皮裡塞了。


 


「瘋子,真是個瘋子」


 


我面對眼前情形,低頭嘲諷了些。


 


陳如一把鎖住我的喉嚨,往上提,幾乎快要把我整個人拎起來了,喘不過氣,


 


「是啊,我瘋又怎麼樣?我就是瘋,我就是要讓你這個人人求而不得的小白花,被我玩弄被我折磨,被我放在手心裡捏碎!」


 


「所以呢,那又怎樣?你又能奈我何?」


 


陳如高傲地抬起白眼,

臉上露出狂笑。


 


是啊,我又能耐你何呢?


 


為了奶奶,為了我自己的性命,也為了有一天能逃出去,向世人揭露你的惡行,我忍,我什麼都可以忍。


 


我張口呼吸,體內的氣已經不順,使勁擠著嗓子,才逼出幾個字來,


 


「對不起,我錯了,我從生來就是為了由你擺弄的。」


 


我的道歉換來了陳如的手下留情,他仰天狂笑,嘴裡囔囔,


 


「也不像他們說的那麼有個性嘛!什麼高嶺之花,在我這還不是一樣下賤討好」


 


陳如整個人窩進沙發裡,衝著那兩人喊,


 


「還不快動手!」


 


兩人面上幾番為難,窘迫,我也是這樣淡淡的說了句,


 


「沒事。」


 


8


 


沒晃過神來,炸彈已經裝好,陳如朝夫人的方向走去,


 


「诶,我之前送你的那串珍珠項鏈呢,配這個裙子戴啊。」


 


藏住夫人的那個盒子,是用來裝這些年來陳如送的首飾的。


 


我平常用不到,隻在衣帽間裡專用來掛飾品的鉤子上留了幾個陳如愛看的。


 


「那個收起來了,你不喜歡。」


 


我抑住陳如準備翻開盒子的手,動作有些著急。


 


「我喜歡什麼,不是你說了算的」


 


陳如起身抵著我,眼裡都是恐嚇。


 


「是是是,我是說,我是說今天你可能不喜歡。」


 


情急之下,我找不到更好的話來圓。


 


陳如一轉身,又朝那個盒子走去,


 


「就戴那個,我今天就偏偏喜歡那個了。」


 


他的手還沒伸過去,盒子已經有一些微微的抖動了。


 


我很難想象,

他掀開盒子發現夫人之時,會有多災難的事情發生。


 


他會把夫人做成什麼?人偶?玩具?


 


夫人的家屬呢,也會被他以各種手段盡數毀滅。


 


至於我,和我的奶奶,不知道,我不敢想...


 


「住手!」


 


腦子裡的畫面被我用最大的聲音喊停了,陳如一臉訝異的看著我,


 


「怎麼了?要反抗了?受不了了?」


 


他從沒見過我這樣,此刻甚至有點興奮。


 


「是!我是受不了了,平日那些我就不說了,現在竟然連我想要戴什麼項鏈的權力也沒有了嗎?」


 


我不敢跟他吵,可此時,我隻有這樣,才能把他的注意力轉移到我這,才能救下夫人。


 


「權力?你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說這兩個字?」


 


他拿下手裡的煙,往我大腿根部杵,

又能解氣又不會被發現。


 


我疼得表情怪狀,雙手環住他拿煙的那隻手,


 


「是,是我情緒過了頭,可不過就是女孩子一點點的愛美之心,對不起,你不要生氣。」


 


他又笑了,把煙繼續往我肉裡摁,


 


「你知道就好,別說項鏈,就連你長什麼顏色的頭發,都是我來決定的。」


 


我乖乖點頭,裝出一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模樣,


 


「嗯嗯,你說戴哪個就戴哪個。」


 


他松手,手裡的煙沿著我的大腿內側滾落下去,


 


「聽話不就沒這麼多事了。」


 


陳如轉身邁著二流的步子,在那個箱子前蹲下,我緊閉雙眼,不知道還能有什麼可緩之機。


 


「夫人!夫人在裡面!」


 


陳如的手眼看著就要翻開那個箱子,在災難來臨前,

不如先向災難坦白。


 


9


 


我手往上指,陳如回頭看我,


 


「她不在,應該出去了」


 


這些勾當,都是要背著他的各位女友們做的。


 


我又一次上前去抑住他的手,


 


「我來吧」


 


陳如起身,我轉了個背,盡量的往他能看到箱子的角度去擋。


 


「找到了,是這個」


 


我打開箱子,上面的飾品連著黑布,隻薄薄的蓋了一層。


 


黑布猛烈的顫抖,我不經意的展了展,把布抹平,又使力按下去,底下那股力量才得以終止,面上的黑布才不再有波瀾。


 


「換一頂,擋不住」


 


陳如說的是我頭上戴的大波浪假發,剛被夫人摔亂,我撿起來時把理不清的扯掉了些。


 


如今發量不夠,遮不住我身後的炸彈。


 


我點頭,陳如朝外走去,


 


「快點,該走了。」


 


我趕忙扶出箱子裡的夫人,


 


「夫人,等我們都出門了你再上去。」


 


她神色凌亂,像做了場好大的噩夢走不出來,卻還是抱有理智的對我說:


 


「別叫我夫人了,我叫沈之瑩」


 


之瑩,多好聽的名字,沈家小公主,不應該囚於陳如的籠裡。


 


10


 


商會裡,無疑我和陳如就是最矚目的存在。


 


他上前去接收眾人的馬屁,而我落在後方,就隻剩那些名媛的嘲諷。


 


「喲,這是林意啊,不說我都沒認出來,瞧她那臉垮的,跟六十歲大媽似的」


 


「是啊是啊,真不知道陳如喜歡她什麼」


 


「還能有什麼,會使媚子唄,陳如一心顧著事業,

這些事他哪看得出來。」


 


「真夠惡心的!」


 


聲聲入耳,沒一句是能聽的。


 


不過我都習慣了,接過禮儀遞來的酒杯,隨意的喝了一口。


 


「你們看!她帶的那個項鏈都不知道是哪年的款了。」


 


「啊哈哈哈,你不說我還沒注意到,這款連我們家阿姨都看不上。」


 


「林意啊林意,是不是陳如不愛你了,不給你買新項鏈了?」


 


幾個女人捂嘴偷笑,發出嬌嗔的聲音,


 


「那他不喜歡林意了,你們說,會不會喜歡我。」


 


「那也應該是我吧,你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噫,你又知道他喜歡什麼類型了。」


 


「是啊,那不就是我這樣的嗎?」


 


「該是我才對吧,你們看,你們看,他好像在往我這裡看呢。


 


日光炫目,幾個女人已經做起夢來了。


 


我也往陳如那瞥了一眼,倒真是,在往這裡看。


 


我順勢把項鏈解掉丟在地上,陳如果然快步走了過來。


 


「我說了,我想讓你戴什麼,你就得戴什麼!」


 


他還沒走來,我仿佛就已經聽見了這句話。


 


「林意!」


 


他剛叫出我的名字,我就委屈的說,


 


「她們說我的項鏈不好看,是老款,我不要戴!」


 


在眾人面前使性子,是最好拿捏陳如的。


 


他要臉,也要維護他寵愛我的人設。


 


「誰說的!這是我特意為你挑的。」


 


他狠狠的瞪了周圍那些人一眼,轉過頭來時,也沒變換眼神,


 


「戴著,我看看哪不好看。」


 


他低頭拾起那串項鏈,

給我戴上,而後又用那種厭惡的眼神對著旁邊一個女人問,


 


「哪裡不好看?你給我說說。」


 


女生不敢說話,他又看向另一個,


 


「是你說不好看的嗎?」


 


女生扣手,趕緊搖頭,


 


「沒,沒有」


 


最後,陳如貼近我耳朵,


 


「別想著反抗,我說了要你戴,你就得給我戴上。」


 


11


 


茶歇結束,接下來的議程就是談合約了。


 


這也是,決定我生S的一程。


 


合約談攏,皆大歡喜,談不攏,我就隨著那些商戶的遊輪一起出海,然後在海上,拉著所有人跟我一起喪生。


 


之後陳如再對著媒體惋惜幾番,拿一筆遊艇公司的巨額賠款,再拿出改好的合同宣傳公司接下來的合作動向,反正也沒有人,知道他們今天的談判內容了。


 


「你裝什麼大款?別以為有陳如給你撐腰就能仰著鼻子看人。」


 


這人是商會老板的女兒,披著一件熒光綠的外套,雙手環在胸前,此刻分明是她在仰著鼻子看人。


 


「我?我怎麼了嗎?」


 


這大小姐把手一插,


 


「這次商會我專門給不談判的女性朋友舉辦了派對,大家都去了,就你一人還杵在這裡,你看不起我是不是?」


 


我候在這裡,是在等陳如的消息,在等我的生S簿出爐。


 


還不知道要找什麼借口,這位大小姐又說話了,


 


「你以為我又有多看得起你嗎?陳如再有本事,不還得是在我爸的地盤上談判?」


 


她用手指著我,


 


「我警告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把我惹火了,隨時可以踢你們出局。」


 


我直直的看著她,

心裡想,


 


「好啊,好啊,你可快把陳如踢出局吧,那樣我也不用再這樣提心吊膽。」


 


「大小姐這是,要駁我陳如的面子啊。」


 


我還沒說話,陳如和一群人洋洋灑灑地走過來,商會老板用眼神兇了一下眼前這女人,而陳如也給我遞了那個去S的眼神。


 


「陳如啊陳如,你為什麼偏偏是今天談崩呢?」


 


「今天的我,已經不是你的那個小白兔了。」


 


我心裡得意,他還不知道,我早就有了對策,也找好了幫手。


 


12


 


船如約的在海裡炸掉了。


 


陳如卻不像他規劃裡的那樣凜然。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有病,暴虐別人的那種病。


 


他也不知道,他愛我,刻到骨子裡的那種愛。


 


船在海面上炸掉的那一刻,

他就瘋了。


 


此後都把自己幽閉在地下室裡,把自己捆綁在帶刺的凳子上。


 


還能常聽他在裡面喊,


 


「林意,才這樣你就受不住了?」


 


「林意,你不是說你不怕的嗎?那你為什麼要離開!」


 


「林意,不怕,來,再讓我抽你幾鞭!」


 


船被我掉了包,一場劇烈的爆炸,沒有人喪命。


 


還是用我體內的那個炸彈,要多謝沈之瑩,她在瘋狂的傾慕陳如之前,是個很優秀的外科醫生。


 


她的雙手應該用來拿手術刀,而不是廢棄在陳如的厭惡下。


 


陳如的詭計被拆穿,警察從家裡搜到了許多證據。


 


一時眾人皆怒,他名聲大跌。


 


警察來抓他時,在家門口給他戴上手銬,他突然激動,眼睛一紅,衝著警察大喊,


 


「哈哈哈,

你怎麼知道,我的林意也喜歡這樣。」


 


「我每次給她戴上鐵圈,她都享受得很。」


 


「她也喜歡這樣,不,她是我的,隻能我來對她這樣!」


 


「但她現在S了,啊哈哈哈,你知道嗎,林意!那個高嶺之花,拒絕萬人的林意,為了我去S了!」


 


網友們從沒想過,曾經風度翩翩,自己的夢中公子,有天會變成這副樣子。


 


我撥開身前的媒體,走上前,


 


「陳如,你看清楚,我可沒被你害S。」


 


陳如瞪大眼睛,使勁的看我,看我,一瞬間,他白了滿頭。


 


仿佛嘴角也長出許多皺紋來,扯著嘴皮說不出話,我伸手去抵著他下巴,


 


「魔鬼,是鬥不過好人的」


 


說完,我嘴角勾笑,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


 


警察伸手攔我,

但陳如更瘋了,戴著手銬向我跑來,我連連後退,他被幾個警察強行摁在地上,他越是掙扎,警察使出的勁就越大,與警察搏鬥的下場,終究是得了個鼻青臉腫,一身疼痛。


 


陳如躺在地上灰頭土臉,正被警察拉起身之時,一堆臭雞蛋爛菜葉向他扔去,他舔了舔嘴邊的蛋液,冷笑了幾聲。


 


他也沒想到吧,曾經喂我吃的這些,有天自己也會嘗到。


 


13


 


「這些,都留給你了」


 


陳如被判了S刑,他家裡的財產,盡數查封,大部分上繳,也有一些是分給沈之瑩的。


 


「不要他的錢,我也能好好生活的。」


 


我回拒了沈之瑩的好意,與陳如有關的一切,我都不想再沾邊,哪怕是人人都愛的人民幣。


 


「不要白不要啊,錢上又沒寫他的名字」


 


沈之瑩從清醒過來,

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明明之前還是個柔柔弱弱的小公主,此刻又像個頭腦清醒萬分的商人一樣。


 


「你看,你分明是你自己的大女主嘛」


 


我笑了,沈家小公主,從小混跡在各大商圈,見了多少場面,本就練就了一身本事,隻是在遇到心愛的男人後,衝昏了腦子,一心隻顧情愛,就忘卻了自己原有的光芒。


 


「我不需要錢,我也很厲害的。」


 


我笑著衝沈之瑩揮揮手,在遇到陳如之前,我也算得上是學術優異,圈內小有名氣的國學生。


 


這些年,也拜他的福,古今中外的書籍,甚至是實物,我見識了許多。


 


我接回奶奶,租了個鄉野僻靜的小屋,半年時間,發表巨作,摘掉陳如白月光的標籤,我成為了國學大家林意。


 


陳如呢,S刑改為S緩,看押在首都的監獄。


 


「同樣的話我不說第二次,

我已經警告過你了。」


 


「(看」我故意的,打著去監獄給大家題字的由頭,看看陳如在裡面是多狼狽。


 


他雙頰已經凹陷進去,眼球看著也突起了些,一頭白發,整個人都滄桑了許多。


 


我站在臺上,一句又一句的提起,


 


「以前啊,他們都說,林意是萬人追捧,不可得到的高嶺之花。」


 


「我也卻是沉心學習,完全不把心思放在任何一個男人身上過。」


 


「如今,算是苦盡甘來,但我好像也還是那個,他們所謂的高嶺之花。」


 


「高嶺之花」幾個字,應該是陳如一生的心病。


 


我一遍遍的說起,陳如精神再次崩潰,雙手抱頭,痛苦的在地上打滾。


 


沒人知道為什麼,那些苦痛的過去,是我和他的恩怨。


 


看他那樣子,我長呼一口氣,

終於,終於我逃出來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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