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2
跟蘇秩分手都快倆月了，每次他一出現，還是鉤得我心裡生疼生疼。
馬甜甜。
她究竟有什麼好的？
值得他為了她放棄我和他整整兩年的感情。
我正哭得過癮，一條胳膊忽然伸過來將我圈進了他懷裡。
阿雪悶悶不樂的聲音傳來，「算了，你要是實在難過，我就犧牲一下吧。」
我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你先前不是表現得很想要嗎？為啥我剛剛一靠近你就躲？」
他說，「我不想成為你發泄情緒的工具。」
我沉默。
半晌，我摸了摸他結實緊致的腹肌，嘆口氣，「算了，我現在也沒那心情了。」
馬甜甜失蹤的三天裡，蘇秩每天都往我家門口跑。
我一開門，
他就抻著個脖子往客廳張望，不停問我，「你包養的那個男模呢？」
給我問氣了，我就踹他，「你要是實在無 1 無靠，我建議你去某網站發個帖子，一定有許多飢渴的 1 來找你」
「你放什麼屁呢蘇鐵？」蘇秩用奇異的目光看了我一眼。
最後他問，「馬甜甜真沒聯系你？」
我問，「馬甜甜為啥要聯系我？」
他便撓頭，嘟囔一句，「那就奇了怪了。」
然後也不解釋，就這麼走了。
弄得我滿頭霧水。
過了兩天，我發現事情的不對勁了——阿雪也失蹤了。
這些天他就跟粘在牛屁股上的粑粑一樣黏著我，今天突然消失不見了，我打電話，他不接，發短信，他不回。
晚上我下班，阿滿跑了過來，
問我他老大去了哪裡。
我向他展示我的通話記錄，整整三十個未接。
阿滿滿臉大汗，驚慌失措，「完了，老大不會被人綁架了吧？」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我倆同時想起了那兩個被阿雪收買演綁架戲的小孩。
「不是的，蘇鐵，這次恐怕跟上次不一樣！」阿滿急忙解釋，「我們每天的化形時間隻有三個小時，其他時候都是作為狗這種生物形態存在的，沒什麼自保能力！就像那一次我老大被電動車撞到一樣，如果沒人救它，它就真的會S！」
聽他這麼一說，我心裡也有點慌了。
再加上馬甜甜的失蹤，還有她失蹤前對我放的狠話，難不成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開始震動，屏幕上顯現出一行電話。
備注是：賤女人。
正是馬甜甜。
我接起電話，
馬甜甜甜得令人作嘔的聲音傳來，「喂？是小鐵鐵嗎？」
我說，「去你媽的小鐵鐵，有屁就放！」
馬甜甜哈哈一笑，「蘇鐵，你出口成髒，除了你倆的名字有緣分外，真不知道蘇秩到底喜歡你什麼？」
「實話跟你說吧，你的小黑狗正在我手裡，我隻給你十分鍾時間，你要是沒趕過來，我就放了它的血。」
13
嘟一聲，電話掛了，隨後一張照片被發過來，正是阿雪被捆綁吊在半空中的場景。
隻見它舌頭耷拉在外面，雙眼緊閉，顯然已昏迷過去。
阿滿氣得要咬人，「媽的！在哪裡！我要吃了她！」
和那張照片一起發過來的，還有馬甜甜此時所在的地址。那是一處位於郊外被荒廢掉的倉庫，我和阿滿五分鍾就趕到了。
在路上，我還把這件事簡單編輯了下發給了蘇秩。
他沒回復。
阿滿一腳踹開倉庫大門，馬甜甜站在阿雪旁邊，好整以暇地看著我們。
她手裡還拿著個火把，火把頭就懸在阿雪身下堆積起來的柴火上。空氣中傳來淡淡的汽油味，燻得我心煩氣躁。
「你要幹嘛馬甜甜？」我問她，「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看不出來嗎？」馬甜甜巧笑嫣然，「燒S它呀。」
阿滿一聲怒吼，「你敢！」
馬甜甜看向他，「小帥哥你兇什麼？這樣，你變回大狼狗，跟我撒個嬌，我就放了它。」
她話音剛落，阿滿就噗的一下變回了狗屁顛屁顛跑到她旁邊。我能看出來他是想攻擊馬甜甜的，但很可惜，馬甜甜也看出來了。
她拿出一個小噴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阿滿臉上噴了一通。阿滿疼得滿地打滾，嚎叫聲響徹天際。
「我自制的辣椒水，你好好嘗嘗吧。」馬甜甜咬牙切齒地笑，然後把一塊抹布往阿滿嘴上一捂，阿滿就睡了過去。
我沉默地望著這一幕，就好像在看一幕荒誕的戲劇。
「你開始脫衣服吧。」馬甜甜拿起手機對準我，「一件一件地脫。」
我站著不動。
她就把火把湊近柴堆。柴堆上淋了汽油，一旦沾上火星，立刻就會爆燃。
我說，「好，我脫。」
於是馬甜甜又笑眯眯地將火把拿開了。
我解開襯衫第一顆扣子，問她，「那天你跟蹤我了是不是？」
我指的是阿滿在我跟前演落水戲的那天。
馬甜甜笑著點頭。
「所以你才知道阿雪每天隻有 3 個小時的化形時間？才能設計抓住它？」
我忍不住問，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呢？你想要蘇秩，我就把他讓給你，你還想要什麼？」
「我想要你S，你願意麼？」馬甜甜問，她用深沉的目光看著我，「我很討厭你啊，我恨不得你馬上消失在這個世界上。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像你這麼惡心的人啊，虛偽又自私，表面裝得很和善，實地裡卻下賤無比。」
「不是，我到底哪兒得罪你了？」
馬甜甜沉默幾秒，眼睛忽然紅了，「你這個偽善的人！上次我家裡人病了跟你借錢，你不想借就算了，還找什麼借口，說自己沒錢了！我還不知道你！你家裡比誰都有錢！」
我：……
她這麼一說，我忽然記起我書架上收藏的六張借條來。之前馬甜甜還沒跟我鬧翻的時候，她經常向我借錢，我二話不說都會借給她。
但就那次，
實在是沒錢了，才沒借。
所以，這是升米恩、鬥米仇？
「你還說什麼把蘇秩讓給我，放屁！」馬甜甜開水尖叫，「蘇秩人跟我在一起，心卻一直在你那裡！以前要不是我手裡捏著你的裸照，他會答應跟我在一起？啊！你這個賤人，去S吧！」
我解扣子的手忽然停了下來。
馬甜甜一下子清醒了，她這個反應的速度真是令我嘆為觀止。
她警惕地盯著我，「繼續脫！趕緊脫啊！愣著幹什麼？」
我問她，「你在宿舍裡偷拍我照片？」
馬甜甜忽然有點心虛，「對啊！怎麼了！」
「好吧。」我說，「既然你手裡有我裸照，那你現在又拍我脫衣服的視頻幹什麼？如果你拍我視頻的目的是為了威脅我，那沒必要，你直接用我裸照威脅我不就好了？」
馬甜甜啞口無言地看著我。
這時我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她不用裸照威脅你，還要給你拍脫衣視頻，那麼說明：真相隻有一個——裸照不存在！」
我回頭，看到蘇秩站在門口。
他表情陰沉地盯著馬甜甜，這一幕讓我感覺我好像在看偵探劇，我連這個劇情的名字都想好了：不存在的裸照。
「馬甜甜，你居然一直在騙我。」蘇秩咬著牙說道。
馬甜甜咻一下把火把湊到柴堆旁，「騙你怎麼了？我不騙你你會願意跟我在一起？」
「啊！」蘇秩狼人怒吼。
我抱著胳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我發現原本倒在地上昏迷過去了的阿滿偷偷睜開了半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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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我就知道他這個活了千年的老妖怪不可能這麼容易被制服，
他是在降低馬甜甜的警惕！
果然，阿滿從狗化形成人，偷偷起身溜到馬甜甜身後，正要搶她手裡的火把，蘇秩卻突然發出一聲憤怒的暴喊，嚇了馬甜甜一跳。
她手一抖，火把在我和阿滿震驚的目光中掉落下去，火勢爆燃而起，很快將阿雪吞噬。
馬甜甜尖叫起來，阿滿一腳將她踹飛，手忙腳亂去斷捆著阿雪的繩子，我則試圖找東西滅火，可是這個廢棄倉庫裡除了垃圾什麼都沒有。
一時間倉庫裡人仰馬翻。
蘇秩從狼人狀態清醒過來，第一時間撥打了 119，然後跟著我一起救火。
等火終於被撲滅，我滿臉黑灰地跌坐在地，望著阿滿懷中那具黑糊糊的屍體發呆，腦海不斷閃回阿雪那雙漂亮且無辜的眼睛。
那隻喜歡演小白花的小黑狗，S了。
我低下頭捂住臉，
哭了起來。
阿滿將阿雪的屍體放到地上，撲到蘇秩身上跟他扭打了起來。
「他媽的，你叫個鬼叫！你叫個鬼叫啊！」阿滿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
我流了一會兒淚，忽然想起馬甜甜，趕在她逃走前制住了她。
救援人員很快到了，我把罪魁禍首交給他們，自己則抱著阿雪的屍體踉跄離開了這裡。
我在我給阿雪租的那間房子裡枯坐了很久。
直到阿滿推門進來。
他被我的樣子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反應過來，神情頹靡地在我身旁坐下，說，「老大他真的很喜歡你，他還想過，如果你實在舍不得你前男友，那他做妾也行。」
我沉默地盯著空蕩蕩的狗籠子，沒說話。
阿滿嘆了口氣，「我們雖然能化人形，但是在智商上卻進化不了多少，老大的那些資產，
都是很辛苦才存下來的，以前我們也被人騙過不少次，有好幾次還差點被騙到狗肉店裡給宰了。」
「所以我們不聰明，老大雖然比我們稍微聰明一點，但也不是很聰明。他不懂怎麼追求人類女孩，就買了好些小說，架著個金絲眼鏡天天蹲在那裡看，路過的大爺都被震驚了。」
「照片被拍下發到網上,網友們還說他們連狗都不如，戲稱我們老大是他們的大學學長。」
「老大就這麼沒日沒夜看了很久,才下定決心追求你。他演技很差的，所以一眼就被你看出來了。你跟他說,人與人的交往要靠真心，所以他就聽你的,不演了,可是卻來不及了……」
阿滿嗚咽了一聲,「老大他真的好苦啊！」
「一千年了，整整一千年了！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跨出人與妖的那個坎！他還說如果你答應跟他在一起,
他就跨越刀山火海去蓬萊求那種能永遠化人形的仙藥，他說雖然你的壽命隻有一百年，但到了你去世的那天,他會帶領兄弟們大鬧閻王殿,非得讓你變得跟他一樣長壽不可」
「啊！！老大真的好苦啊！！！」
阿滿哭得上不來氣,過了一會兒,白眼一翻,厥了過去。
我推了推他的肩膀,他沒動。然後我低頭看向懷裡的阿雪，小屍體僵硬又冰冷,還散發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我盯了阿雪半天，也哭了起來,邊哭邊打嗝,「對不起阿雪！你隻是一隻小狗,小狗又有什麼錯！小狗是無辜的啊！」
我哭了半天，直到阿滿醒轉，我才停止，虛弱地站起身,對阿滿說，「你去把你老大埋了吧。」
阿滿問我，「那你要去幹嘛？」
居然能變成人！
「（片」阿滿一時如被天打雷劈，
「不是，我們老大都S了，你居然還要去找你前男友復合？」
「那不然呢？」我通紅著眼睛看他,「我哭也為他哭過了，你總不能要求我為阿雪守活寡吧？再說我又沒跟他在一起過。」
阿滿緊抿著嘴，臉上的表情就跟萬花筒一樣豐富。
「那,那如果我們老大沒S,那你還會跟你前男友復合嗎？」半晌,他嗫嚅道。
我的腰板一下子直了，唰地從背後抽出一條皮帶,冷笑著，「演了半天,終於肯說實話了是吧？阿雪他現在在哪兒？」
就在我狠狠抽了阿滿第三下的時候,阿雪終於跌跌撞撞從門外跑了進來。
手裡還捏著本書。
我定睛一看,好嘛——《我S後夫君含悔重生》。
阿雪看到我手裡的皮鞭，訕笑一聲，忽然轉身就跑。
我大吼,「阿雪你給我站住！今天我不抽S你我就不姓蘇！」
片刻，阿雪的慘叫響徹寰宇，為這場將計就計的鬧劇落下了帷幕。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