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說白月光突然失蹤，不能對二老不管不顧。
兩位老人私下刁難我，又在老公面前唉聲嘆氣。
「婷婷還在的話，我們一家團團圓圓，哪有外人什麼事。」
每次我要發作，老公總勸我忍忍。
「二老不容易，你多擔待些。」
後來，他說白月光被綁架要賣婚房籌贖金。
OK fine，正中下懷。
「先離個婚，然後房子我買了。」
1
結婚當天老公陳垣接了個電話，扔下我獨守空房。
第二天他才一臉憂心忡忡回來。
「小敏，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婷婷不見了，我想接秦叔叔洪阿姨過來一起住。」
什麼？
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陳垣的眉宇間卻一片凝重。
「昨晚我接到秦叔叔電話，他告訴我秦婷一周前回國，之後怎麼也聯系不上。
「兩個老人現在精神恍惚，洪阿姨出來迎我的時候，還差點從樓梯上跌下去。
「他們身邊不能沒有人。」
我總算聽明白了。
秦婷是陳垣的青梅竹馬，一個對他有恩的白月光。
五歲那年陳垣父母突然離世，追債的人佔了他的房子把他撵出去。
鄰居秦叔叔一家暫時收留了他，秦婷把他當親哥哥一樣親昵。
陳垣非常感恩，秦家在他心中如同再造父母。
自我們相識以來，隻要秦婷一打電話，他無論在做什麼都會第一時間跑去找她。
我生氣過無數回，甚至想要分手。
但他解釋隻是把她當家人，我才是他的真愛。
我考慮要不要斬斷這段感情的時候，秦婷一家突然出了國，他們之間幾乎斷了聯系，我以為我和陳垣終於邁過這個坎。
沒想到新婚夜又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
「婷婷下落不明，兩個老人在賓館吃不好睡不好，我真的不放心。」
他拉著我手，懇切道。
「小敏，你一向善解人意，你會理解我的對嗎？」
明明是新婚燕爾的日子，他卻為了另外一個女人拋下我，現在還要將一對陌生人接到家裡來。
這種事要我怎麼接受？
我心裡十分憋屈，但亦深知婚姻是需要經營的。
站在他的角度，對有難的恩人置之不理，恐怕很難做到。
我隻好壓下不滿，提出另一種解決方式。
「你平時也要上班，不如請個保姆照顧他們？」
「不行！」陳垣皺眉拒絕。
「你沒看新聞嗎？那麼多保姆在老人飯裡下藥，萬一秦叔叔他們出事怎麼辦？」
他從未用過這樣指責的語氣跟我說話。
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陳垣也知道自己語氣過重，捏了捏眉心緩聲道。
「對不起，為了婷婷的事我都沒怎麼休息，心情很煩躁。」
從他回來，三句不離秦婷。
我仿佛回到了戀愛時無數爭吵的日子。
那段陰霾的時光讓我的心沉了又沉。
「我先去看看叔叔阿姨。」
他丟下一句話又出去了。
我控制住火氣，認真思考對策。
沒想到第二天他居然直接把人帶到家裡來了。
2
秦父秦母一開始還很局促。
解釋說剛從國外回來，為了找女兒日夜焦慮，生活瑣事都顧不上。
「幸好有陳垣幫忙，不然我們這兩個老東西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秦母用感激的眼神瞅著陳垣。
一旁的秦父像是覺察到我的不悅，面帶歉意地說：「你們放心，我們隻是借住兩天，租到房子立即搬走。」
話雖這麼說，他們卻大大方方地把一堆行李拖進了我家。
看樣子根本不像隻是借住兩天。
陳垣卻像什麼都看不到，一直站在他們那邊說話。
「你們就安心住下來，想住多久住多久。
「小敏人很好，昨晚我跟她說過了，她也同意的。」
我什麼時候同意了？
他隻是提了一嘴，
連商量都沒有。
「咱們房間多著呢，完全夠住的。」
確實，我家是新房，三房一廳，但其中兩個房間是預留給孩子們住的。
我花了很多心思裝修，現在卻要給兩個不相幹的人先住，心裡憋屈得想哭。
可人都來了，若我在這當兒反對，再有理也會變成我的不是。
念在他們對小時候的陳垣有恩，我不想把場面弄得那麼難看，借口上班走了。
轉頭去了閨蜜開的律師事務所找她訴苦。
電梯門剛打開，閨蜜謝苒正好與一個帶著墨鏡的女生道別。
女生與我側身而過，感覺她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
正想細看時，電梯門已經關上。
「她是誰啊？」
我好奇問了句。
「新客戶，過來咨詢一些遺產分配問題。
」
謝苒對我突然造訪感到驚訝。
我倒豆子似的將事情說了個遍。
「這叫什麼事啊？」
謝苒聽後替我忿忿不平。
「哪有剛結婚就把情敵的爸媽接進來住的，搞笑呢？」
她剛要打電話罵陳垣一頓，被我攔住了。
我還想給他改正的機會。
於是編輯了一條信息給他，限他三天內將兩位老人請走。
陳垣一直沒有回我，我也賭氣不再理他，就這樣在謝苒家住了三天。
我用實際行動向陳垣表明，家裡有他們沒我，有我就沒有他們。
給了他足夠的處理時間，估摸著老人應該走了。
可等我回到家中，更過分的事卻來了。
3
一打開門，我就愣住了，秦父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他們居然還在！
秦父掃了我一眼，平靜說了句：
「哦，出差回來了。」
出差？
呵，原來陳垣是這麼跟他們說的？
秦母正收拾碗筷，見到我停下了動作。
「正好還剩了點飯，吃完記得把碗刷了。」
兩人一副主人家的姿態，讓我不禁生出一種錯覺。
仿佛他們才是這個房子的主人。
同時心底隱約閃過一絲奇怪的念頭。
餘光中看到桌上所謂的飯，是吃剩的魚頭和幾條青菜。
心裡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我直接去了廚房，打算喝杯水冷靜冷靜。
無意中看到垃圾桶裡裝滿了碎裂的骨瓷碗碟。
那是我從特地從國外淘回來的，每一件都是孤品。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垃圾桶走到客廳。
「我的東西怎麼都碎了？」
秦母一邊從主人房出來，一邊撇著嘴角做出嫌棄表情。
「你那些東西中看不中用，我手滑摔碎了好幾個，差點劃傷我的手。」
秦父依舊在看電視，仿佛聽不到我們的對話。
他們這副毫不客氣的態度，跟之前簡直判若兩人。
還真把這兒當成自己的家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
等一下，她怎麼從主人房出來了？
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我直接越過她走進房裡。
桌上的護膚品三天就用了一半多。
櫃子裡的衣服胡亂塞到下面，取而代之的是一堆老人的衣服。
鮮紅的子孫被此時刺目得很。
我的眼淚幾乎要掉下來。
明明前幾天還在憧憬婚後的日子，怎麼現在會變成這樣？
就在這時，陳垣回來了。
我在房裡聽到秦母殷勤地對他說話。
「我給你做好了飯，鍋裡熱著呢，我給你端出來。」
隻見她從廚房裡端出了三菜一湯。
原來有正常的飯啊，隻是區別對待而已。
陳垣感動地說：「謝謝秦媽。」
都叫上媽了，合著他們才是一家人，我是個外人？
秦母嘆了一聲。
「如果婷婷還在就好了，你們二人青梅竹馬的多般配，咱們就是幸福的一家人。」
這老綠茶是當我不存在了嗎？
我再也忍不住，衝出去質問陳垣。
「你什麼意思？敢情接回來的是未來嶽父嶽母啊！
」
4
陳垣看到我，明顯愣了一下。
反應過來後二話不說拉著我就往次臥走去。
關上門後，他才皺眉拉著我的手輕聲解釋。
「小敏，你怎麼這樣說話？
「二老不容易，我每天中午回來陪著他們才有點笑容，這時趕他們走你於心何忍？」
我甩開他的手。
「他們不容易是我造成的嗎？你的於心不忍就是讓我忍？」
陳垣煩躁地抓了把頭發。
「你為什麼非要和兩個老人過不去呢？」
「到底誰跟誰過不去啊？」
我抓著他直接走到外面，指著桌上的殘羹剩飯。
「這是你秦媽留給我的飯菜。」
然後又指著三菜一湯，「這是留給你的飯菜。
「我沒想過要她做飯給我吃，
但明明有新鮮的飯菜還讓我吃剩飯，這不存心惡心我嗎？」
隨後我又將垃圾桶裡的碎片倒了滿地。
「我也沒見過客人會將主人的東西全部弄壞，直接丟進垃圾桶。」
我氣紅了眼眶，「更加沒見過客人住進主臥，鳩佔鵲巢住得心安理得！」
陳垣的臉色變了又變。
剛張開嘴卻被秦母一記哭聲轉移了注意力。
「都是我的錯。」
她坐在沙發上開始抹眼淚。
「我嘴笨說錯話，讓小敏誤會吃剩飯，手腳又不利索不小心摔碎了盤子。
「都怪我，是我老了不中用了，好心辦壞事。」
秦父嘆息一聲，起身道：
「我也知道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們這就收拾收拾走。」
陳垣一個箭步攔住他們。
「不用走，
你們沒錯。」
聽到他這句話，我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都到這份兒上了，事實都擺在眼前。
他們沒錯，難道錯的是我嗎？
我看著陳垣，突然覺得眼前的他很陌生。
「小敏，你真的誤會秦爸秦媽了。」
陳垣解釋，「是我主動讓他們住進主臥的。我怕他們看見次臥孩子房間的布置，想起婷婷更加憂心。」
憂心？
我終於知道剛才一閃而過的怪異感覺是什麼了。
想都沒想，指著秦父脫口而出。
「女兒不見了，他怎麼還有心情看電視？」
秦父一愣，下意識地看了眼秦母。
秦母一副心虛的神情。
陳垣看不到他們的表情，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不對勁！
這其中一定有貓膩！
「秦婷到底是怎麼不見的？」
5
「夠了！」
陳垣厲聲對我喊道。
「他們為了婷婷的事已經很傷心了，你就算再不喜歡他們，也不應該在傷口上撒鹽。」
兩個老人明顯松了一口氣。
陳垣現在無條件相信他們，態度強硬隻會適得其反。
我隻能盡量理智引導：「我隻是想知道秦婷是怎麼失蹤的，警察那邊一直沒有消息嗎？」
秦母搶先開口：「婷婷聽說陳垣要結婚，說要回國喝他的喜酒，可回來後就沒了消息。」
說著又抽泣起來。
秦父繼續說：「我們第一時間報了警，可警察那邊一直沒有線索。」
我追問：「你在哪家警局報的案？」
秦父愣了一下，支支吾吾。
「就是剛下飛機附近那兒……」
就在這時，
秦母突然嚎啕大哭。
「你不必審犯人一樣逼問我們，難不成我們會造謠女兒失蹤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