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甘願為她當太監。
惱怒、委屈、不可置信，這些情緒五味雜陳，瞬間充滿了我的胸口。
我本是包衣內管領家的格格，若非我阿瑪一朝失勢才在宮裡做苦力。
我對凌雲徹的感情是真的，曾真的想要嫁給他。
可我現在知道了什麼？
我受苦受累那麼多年都想要嫁的男人，居然喜歡上了嫻妃娘娘。
我可真是一場笑話。
凌雲徹坐在宮道邊，用蒙眬的眼睛盯著我，口中回憶著我們以前的時光。
我卻面無表情地轉身。
「你不用再說了，從今天開始我們恩斷義絕。」
「漂亮。」
「幹得好，早就不能要了。」
我說完這句話，毫無留戀地離開。
走在養心殿的門口，
我側頭看了看那塊金光閃閃的牌匾。
在這個紫禁城中，沒有永遠的恨意，隻有永遠的利益。
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抓住這個機會，在後宮站穩腳跟，再也不要過以前那種鬼日子。
5
在嫻妃娘娘宮中伺候皇帝用膳食時，我特地親自下廚，準備燉一鍋燕窩。
在下鍋之時，我在此前早已做好準備，按照菜譜一口氣取了三兩燕窩，配菜又準備了許多葷腥油膩之物。
「婉婉，慢著！
「三兩燕窩，不能燉這麼多！狗皇帝嫌棄你燉多了。」
我拿著燕窩，即將下鍋的手一抖。
「配菜更不能葷腥油膩，要清燉，狗皇帝就不喜歡吃油膩的。」
我側頭看著案板上準備的那些葷菜，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若按照菜譜上的來，
或許我真的會觸怒皇上，給皇上留下不佳的印象。
謹慎起見，我準備了兩份。
在上菜時，我將提前準備好的燕窩端上來，果然見皇帝劍眉一皺。
「燕窩本是華貴之物，需要清燉為佳，用量更是無須如此之多。」
我連忙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開口：
「陛下所言極是，按照御膳房的菜譜所做出來的燕窩此時使用確實有些油膩，所以奴才鬥膽，一直備著清燉的，奴婢這就換上來。」
隨著我的解釋，皇帝的心情明顯緩解。
「去吧。」
我恭恭敬敬地撤了菜，一場風波總算悄無聲息地掩蓋過去。
然而就在我退下時，又發生了一次意外。
我失手打掉了一個白瓷瓶！
正準備跪下，高聲開口向皇上請罪的時候，
耳邊突然嘰裡呱啦一頓七嘴八舌。
「那不是白瓷瓶，那是甜白釉。
「婉婉記住了，這次可不能說錯了，不然渣龍龍又開始嫌棄你了。」
我聽著那些聲音的提示，後背迸出一層冷汗。
就差那麼一點兒，我就要脫口而出白瓷瓶了。
「陛下恕罪，奴才不小心打碎了娘娘的甜白釉，奴才罪該萬S。」
皇帝淡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
因著燕窩的那份細心，他並沒有深入追究。
從燕窩到甜白釉，他對這個沒什麼存在感的答應，有了些好印象。
「起來吧。」
就這樣，我平安無事地退出宮門。
晚上再就寢時，我腦子裡反復出現白日的兩次意外。
從燕窩到甜白釉，我徹底意識到了自己的不足。
但是沒有關系，我現在在皇帝眼中還沒有什麼存在感，趁著這段時間我可以拼命學習。
對，這就是我的機會。
身邊的丫鬟向我提起白日的事時，我已經拿定了主意。
「嫻妃娘娘懂的，我就慢慢學著，終有一日我也一定會懂。
「而且我要做得比她更好。」
那天之後，我徹底有驚無險地從魏答應升成了炩貴人。
6
宮中女人大多都是高門閨秀，行事端莊穩重，性情溫婉，皇上一眼就能看到底了。
但我不一樣，用這段時間我可以完全按照皇帝的喜好去學。
我一定會找到一個機會，徹底走進皇帝的視野中。
然而，皇後娘娘薨了，全國舉喪。
陛下甚少踏入後宮，我更是被遺忘在犄角旮旯裡。
這時候進忠公公便派上了用場，他故意在陛下面前提起我。
正在伏案寫字的皇帝回憶起那個明明心思玲瓏，卻在自己面前藏不住小心思而緊張得打翻甜白釉的貴人。
歡娛在今夕，嬿婉及良時。
他想起了一雙如同受驚小鹿一般的剪水秋瞳，心下微動。
「今晚便讓炩貴人侍寢。」
7
在皇上甚少進入後宮的這兩年中，我的處境也算不上好。
嫻貴妃娘娘因著凌雲徹的事情對我有成見，不太搭理我。
但我也看出來了，嫻貴妃娘娘是個與世無爭，人淡如菊的。
她得了皇上的寵愛卻也沒想著跟嘉妃她們爭些什麼。
因著那些聲音的提醒，那些抱嫻貴妃娘娘的大腿的想法徹底被我掐滅了。
但為了試探嫻貴妃娘娘的想法，
我故意在嫻貴妃面前暗示她和我的命運何其相似，進宮都是為了家族。
在家族面前有何情愛可談？
然而嫻貴妃娘娘滿心滿眼的都是她牆頭馬上的少年郎，絲毫沒有想要搭理我的意思，甚至還略帶嘲諷地敲打我自己選的路自己跪著要走完。
我跪在地上虛心地受著。
心中卻在不停地算計。
在這滿後宮中，皇後已經沒了，最受寵的便是嫻貴妃娘娘，除她之外就是嘉妃。
我和嫻貴妃娘娘將來或許有仇，和嘉妃卻已經結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如今嫻貴妃娘娘人淡如菊的性子已經被我試探出來，確實是真的。
而嘉妃盛氣凌人，除了在嫻貴妃娘娘面前稍微收斂之外，在其他人面前毫不作收斂之意。
我暗暗地觀察著這些後宮的女人，心中有了想法。
我按照計劃讓進忠公公在皇上面前提起我。
進忠公公派小太監提前來告訴我正領著皇上朝後宮而來，皇上要我晚上侍寢。
我苦心孤詣等了多天的機會，終於到了。
今天，我就要報在啟祥宮中被凌辱了六年之久的仇。
在我的精心算計之下，長街之上，我如願和嘉妃的儀仗相遇。
嘉妃的靛藍繡花盆底鞋精美至極。
她便是穿著這樣一雙精美的鞋子，如同以前一樣，讓我伺候她。
「喲，哪兒來的燕子泥呀？髒了本宮的新鞋。
「櫻兒，你過來給本宮擦鞋，這樣的事兒可不就是你做慣了嗎？」
嘉妃要我親手擦掉我鞋上的泥，還要借著我的手惡心嫻貴妃娘娘。
我垂著頭跪在地上，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去擦我的鞋。
嘉妃氣焰囂張，盛氣凌人，直起腰來，毫不掩飾地嘲諷：
「能伺候皇上就是你的福分，看你這麼細的腰，這輩子都遇不了喜。
「你說是吧，櫻兒。」
一句話羞辱了我，又羞辱了嫻貴妃。
嫻貴妃依舊保持著人淡如菊的性格，默默地忍耐下去，也不反駁。
或許在她的眼中不過是無能之人的無能狂怒罷了，根本無須她過多在意，嫻貴妃隻需要繼續人淡如菊即可。
然而嘉妃話音剛落，一道威嚴的身影就此出現。
「簡直是放肆，朕早就說過不許再叫櫻兒這個名字，嘉妃是完全不把朕的命令放在眼中！」
皇帝最寵愛的嫻貴妃受了委屈，其他人自然是要遭殃。
我跪在地上，SS地垂著頭，眼尾的餘光看著原本穩穩坐在儀仗上的嘉妃花容失色，
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
精致的臉上再無剛才盛氣凌人的笑容，那精美的鞋也不再是養尊處優，跟我一樣踩在了紫禁城的地上。
既然都是奴才，我現在不能跟嘉妃抗衡，不代表背後不能做些什麼。
嘉妃這一得意忘形就被罰了禁足。
皇帝離開時，跟在我身後的進忠公公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讓我心中一跳。
「婉婉幹得漂亮，實在是太漂亮了。」
「太牛了，加油婉婉。」
「婉婉放心飛，媽媽永相隨。」
皇帝看我可憐，又因這前幾次的影響對我心生憐意，安撫好了嫻貴妃，第二日來到我的住處。
不同於嘉妃那一次，這一次是我積累積蓄了兩年，才等來的機會。
8
在舉國大喪的兩年中，
我仔細研究御詩，得知皇上喜歡風流雅致的詩詞。
靠著為皇上量身打造的計劃，我細細地耕耘。
我知道此時皇上正在為金川戰事之事而煩心，便在侍寢之前，將永壽宮內布滿螢火。
帝駕到達我宮中時，皇帝果然看見這滿天的螢火。
這一番細膩的心思成功地博得了皇上一笑。
這一夜，我成功地在皇上面前徹底擺脫了過往怯怯懦懦的形象，以一種全新的姿態出現在他眼前。
第二日皇帝上朝。
進忠公公落在後面，特意留下來與我說。
「這幾次都做得不錯。
「日後還要想更多的法子留住陛下。」
我眼中的溫柔小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寫滿了肆意蓬勃的野心。
在這兩年裡，我早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魏嬿婉。
對我來說誰和誰在一起，皇上喜歡誰不喜歡誰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能夠留住皇上，留住那份恩寵。
我低垂著頭，聲音拉得綿長：「請公公放心，必不辜負公公的期望。」
9
朝中局勢變幻莫測，很快嘉妃成了嘉貴妃，嫻貴妃也成為了皇貴妃。
我繼續伏地做小，等待著時機出手。
唯有一件事就是喝了許久的坐胎藥，卻沒有半分效果。
身邊宮女向我抱怨這件事時，我還安慰她：
「這坐胎藥的藥方是皇上御旨賜給舒嫔娘娘的藥，必然是好藥。」
「什麼好藥，什麼坐胎藥，那分明就是打胎藥！」
「渣渣龍忌憚舒嫔是太後舉薦過來的人，所以把打胎藥當成坐胎藥賜給她就是為了防止她懷孕。」
我原本臉上掛著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皇上賞賜下來的居然是打胎藥？
難怪我和舒嫔喝了一年之久都不見任何效果。
原來是這樣！！
我暗地從舒嫔那裡打聽，知道皇貴妃一直在提醒她，那坐胎藥不能多喝，子嗣之事看緣分。
已經無須多言，皇貴妃對坐胎藥之事必然是知情的。
所以所有人都知道，唯有我自己不知道。
我暗自冷笑了一聲。
回宮之後，我立馬將那藥斷了。
然而在命令剛吩咐出去的那一刻，我立馬又清醒了過來。
我明白現在後宮中風平浪靜，嘉貴妃和皇貴妃分庭抗禮。
而我一個小小的嫔位，在沒有靠山的情況下，唯有繼續蟄伏。
於是我繼續服用那藥，隻等待著一個大好時機的出現。
10
然而也就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宮裡卻傳出了皇貴妃和大師私通的消息。
但這一次局勢又有了新的變化。
如果皇貴妃因為這件事倒了，讓嘉貴妃坐上皇後之位，我將必S無疑。
所以目前的形勢是我必須要替皇貴妃求情，極力分辯，絕不相信皇貴妃和大師私通。
我長跪在皇上的養心殿前。
我這一晚就是賭我贏了皇貴妃白白欠我一個雪中送炭的人情，如果我賭輸了便是嘉貴妃上位。
但和之前也沒什麼差別，隻要她上位，我橫豎都是要S的。
在一番衡量了利益得失之後，我放棄了對皇貴妃的偏見，極力替她求情，皇帝因此升了我的位分，對我的感觀進一步加深。
「婉婉，這回可要長記性，別再哈著這一個人了。
」
「救了皇貴妃，接下來又是幾年的冷暴力，人家的小圈子根本不接納你，你在那兒連個真心話都聽不見。」
「我的婉婉可真是命苦。」
但是我沒有再像那些七嘴八舌的聲音說的那樣，一味地將寶押在皇貴妃身上。
幫她求情也是因為在宮中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
我依舊跟在皇貴妃身邊，然而不同的是這一次我並沒有真心實意投入進去，而僅僅隻是做個樣子。
後來皇貴妃果然榮登大寶，嘉貴妃因為觸怒皇帝被貶為了嘉嫔。
我在皇後娘娘身邊完美隱身，變成了被皇後娘娘傳染的人淡如菊 2.0。
可以說這兩年沒人來找我的麻煩，我也不需要費盡心思，卑躬屈膝地去討好誰。
這日子過得真算是有滋有味。
而我回去之後立刻停了坐胎藥。
嘉貴妃和皇後娘娘腥風血雨的戰鬥已經落下帷幕，我最大的敵人嘉貴妃如今也跟我同起同坐，都成了嫔位。
我等的大好時機終於到了。
所以我停了坐胎藥，隻等著趕緊懷上皇上的孩子。
11
時至某一日，大好的天氣。
嘉嫔遭到了皇後娘娘這邊小團體的圍攻。
皇後娘娘身邊最疼愛的一個宮女惢心因為嘉嫔而斷了腿。
皇後娘娘要為惢心報仇，讓人故意打造出了兩圈的紅瑪瑙耳墜，要將嘉嫔的耳洞穿得鮮血淋漓。
我在旁邊帶節奏說：
「皇後就是皇後，不管怎麼整治你嘉嫔，你就得心甘情願。」
那一天嘉嫔在皇後宮中遭到圍攻，她還不怕S地穿了一身正紅色，到宮鬥冠軍的勝利者皇後娘娘面前來撒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