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暈了就拿鹽水潑醒，然後繼續打。
打了不知有多久，下人來稟告：「老爺，都沒氣兒了。」
老爺揮了揮手：「晦氣，扔亂葬崗去。」
柳絮沒有再看，帶著我回了屋子。
她說：「雖然我恨她，可她真S了，我倒也沒有多痛快。
「說到底我們不過都是周府的一條狗，一隻貓，隨他逗弄著，想生就生，想S就S。」
我不解地問：「您是怎麼看出來她倆有一腿的？」
柳絮的手指劃著杯子。
她說：「那日我路過她的屋子，屋門沒關，可那桌子上有兩個杯子。
「可那日，老爺出門做生意了。
「從那天起，我就有意留心著她。」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我那日被廚子抓到。
哪是什麼他跟著我，
隻怕是他在跟著三太太，趁著老爺不在家，兩個人方便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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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太太沒了，可她的婢女桂圓卻成了五姨太。
據說那天晚上老爺吃醉了酒，正巧桂圓路過，老爺當場借著酒勁強辦了她。
那一整夜桂圓都是哭著求饒，聲音大到所有人都聽得到。
可沒有人去救她。
第二天老爺就說，既然如此，抬她當老五就是了。
這一年老爺五十二，桂圓十九。
甚至連婚禮流程都沒辦，甚至讓桂圓直接住到原先三太太的屋裡。
我知道，桂圓有個相好的男人。
他們兩個一直在努力攢錢想把賣身契贖回來。
桂圓曾經跟我說過，就快了，再攢一年錢就好了。
可她被按在桌子上恥辱地過了一夜，這一夜粉碎了她所有的希望。
當晚，老爺去桂圓房裡。
結果老爺像豬嚎的聲音炸響了所有人。
老爺捂著下身，手裡都是血。
桂圓陰沉地看著他，嘴裡都是血，隨後狂笑不止：「你這天S的老色鬼！從今往後你都別想再碰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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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圓S得很慘，老爺叫人扒光了她的衣服扔到乞丐堆裡。
這群乞丐很久沒碰過女人，也很久沒吃過肉了。
我偷偷去給桂圓收拾屍身時，她瞳孔渙散地怒睜著，身上是數不勝數的青痕，甚至肉都被咬下來了許多。
我不忍地合上她的眼睛，又替她穿好了衣服。
我感到了悲哀。
我腦子裡不禁想起柳絮和我說過的話。
【這個世道是吃女人的。】
可我又想起了周淑的話。
【先生說過，未來會是一個人人平等的世界。】
我突然醒悟了。
原來除了我以外，人人都在反抗這個不公的世道，人人都在用盡全力地活著。
我感到一種巨大的力量正從我身上生長。
我又跑到了南街。
我找到顧江的時候已經滿臉的淚水。
他把我帶到一個安靜的地方問我怎麼了。
我問他：「顧團長，你說未來會是什麼樣的？」
顧江不解，但語氣堅定地回答我：「在紅軍的帶領下，我們一定會廢除現如今的封建主義，不再有人權的壓迫。
「未來會是一個人人生而平等的世界。」
我笨拙地向他行了個不標準的敬禮。
那是我曾經看到街邊的孩子互相模仿的。
我說：「顧團長，
我想要加入紅軍，您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顧江突然笑了，那笑容化解了所有僵硬的氣氛。
他幫我擺對敬禮姿勢，隨後也對我行了敬禮：
「蓮子同志，隻要心中有紅軍，人人都是紅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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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淑挺著已經有四五個月的孕肚回府時，我就知道時機到了。
她偷偷交給我一份名單。
她說：「蓮子，一切拜託給你了。」
我重重地點頭。
我說：「小姐，我也加入你們了。」
周淑看向我，她那雙美麗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許久，她說：「蓮子，你該叫我周淑同志了。」
我真心實意地笑著，回答道：「你好，周淑同志。」
「你好，蓮子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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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沒想到，
老爺聽到了我和周淑的對話。
他一張臉陰沉得很，他罵我們竟然敢勾結紅軍。
周淑和我都被綁了起來，老爺正準備上報給韓立，大太太就跑了過來。
平時顧形象的她鞋都跑掉了一隻，那雙三寸金蓮一腳深一腳淺跑得跌跌撞撞。
她跪伏在老爺面前，哭著求老爺放過周淑。
老爺拍著桌子：「這是S罪！因為她們兩個！我周家一輩子的心血都會被毀了！」
周淑喊道：「爹！這是革命！沒有革命我們的國家隻會陷入黑暗裡面！」
「你閉嘴！」
老爺急得團團轉：「不行，我得報告給韓少將，說不定他看在我戴罪立功的份上還能放過周家一馬！」
這個時候，我看到柳絮走了過來。
她安撫性地摟住了老爺。
隨後一刀刺中了他的心髒。
大太太呆愣在地，眼看著柳絮伸手來解我的繩子。
她也忙去解周淑身上的繩子。
如果不是柳絮的手在發抖，我真的會以為她S老爺是蓄謀已久。
柳絮的手還沾著血。
她解開我，對我說：「蓮子，去吧。」
大太太不舍地摟住周淑，一邊罵一邊哭道：「你個不省心的！怎麼偏偏要弄這個！」
周淑回抱住她：「媽，你相信我，我們一定會成功的！」
老爺S了的事情瞞不了太久，思來想去我和周淑決定一起回到顧江那裡。
我跟柳絮說：「四太太，你也跟我走吧！」
柳絮搖了搖頭，深深吸了口氣：
「蓮子，我累了，我就在這陪著我的孩子，哪都不去了。」
大太太也搖搖頭：「我也不走了，
我待了一輩子了，是S是活都是周家的人，我不會離開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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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周淑跑回了顧江那裡。
他們兩個人終於重逢，忍不住互相抱在了一起。
周淑掛著清淺的眼淚，將文件交給顧江：
「我已成功完成組織交給的任務。」
顧江接過文件，隨後更加用力地抱緊了周淑：
「回來就好，我很想你。」
周淑忍了很久的淚，終於在這一刻決堤。
她說：「可我已經……」
顧江沒有讓她說話，而是吻住了她，這讓一旁的我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周淑反應過來了我還在這，她連忙推開顧江說：「蓮子還在呢！」
顧江不自然地別過頭，耳邊紅了起來。
他真誠地對我道謝：「蓮子同志，
這件事你也功不可沒。」
我的臉更紅了。
我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也沒做什麼！」
周淑溫熱的手拉過我的手：
「蓮子,不要小看自己。」
顧江也點了點頭：
「你不顧生命危險為組織傳達信息,這已經是很了不起的舉動,蓮子同志,不要妄自菲薄。」
我湿了眼眶。
這是我活這麼久以來,第一次感到自己活得是有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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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份文件，紅軍清除了所有軍閥勢力的臥底。
隨後以破竹之勢對地方軍閥發起了進攻。
子彈與炮火在空中肆虐。
我跟著周淑學習了簡單的包扎技巧。
為所有受傷的百姓與紅軍治療。
就在最後一戰的時候,
韓立所在的軍隊佔了優勢。
他猩紅著眼，大聲地喊著：「讓周淑出來！她出來我就放過這城裡的百姓！」
我與顧江都沒有攔住周淑。
她毅然決然地走了出來。
她已經懷孕九個月了,肚子大得驚人。
韓立看到她，手中的槍掉在地上,他大步跑過去,小心翼翼地撫摸上她的肚子。
他像是被人拋棄了的狗,委屈而又兇惡。
他一邊掉著淚,一邊惡狠狠地說：「周淑，我到底哪裡不好，你懷著我的種還要跑！」
周淑靜靜地看著他，久久嘆了口氣：
「我們的立場不一樣。」
韓立大喊：「什麼狗屁立場！我隻知道你是我媳婦！」
周淑有些難過地別過了頭，她說：「韓立，如果你要傷害城裡的百姓，那就把我一起S了。
」
韓立又哭又笑，他指著那群被藏起來的百姓，問周淑：「他們是人，我就不是人嗎？你知不知道,我喜歡你多久？八年！整整八年了！我是為誰留的學,又是為了誰當的這個狗屁少校！」
他問：「周淑，你就一點沒有愛過我嗎？」
周淑說：「你走錯了路,你還記得老師曾經和我們說過什麼嗎？
「韓立，投降吧。」
韓立的背微微顫抖。
周淑又說：「你想讓我們的孩子以後依舊生長在這個封建腐朽的地方嗎？」
韓立嗫嚅著唇,最後笑了。
他說：「周淑，孩子的名字我想好了,就叫平安吧。」
他把槍塞進了周淑的手裡,隨後幫她扣動扳機。
柳絮本就是窯姐，在房事方面自然厲害，花樣的手段使得老爺這一夜都在折騰。
「【「」子彈穿過了他的身體。
大片的血流了出來。
周淑顫抖著手，忍不住要去碰韓立。
韓立拼著最後一口氣說道：「別過來！
「周淑,做好你的英雄。
「讓我們的孩子,也成為一個英雄。
「不要……再像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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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軍交戰的時光裡，我從十七歲都已經長到了二十三歲。
好在二太太在最後把柳絮給帶了出來。
她說帶不了大太太，大太太一聽說打仗,在屋子裡吞金自盡了。
她帶著柳絮一路跟著其他團的紅軍走，終於和我們會合在這。
幾年不見柳絮，她變得有些蒼老,明明是二十多歲的年紀，
頭發卻已發白。
我看見她時，她正在賣力地炒著大鍋菜,一旁還有士兵問她：「柳姐,今天吃什麼？」
我從來沒見過柳絮笑得那麼開朗。
「今兒吃白菜燉豆腐！」
「怎麼還是素啊……」
「想吃葷的就好好打仗！贏了的話團長一定能給加餐！」
「好嘞！」
我走了過去,自然地幫她拿起了鹽巴。
「謝謝你……诶？」
柳絮震驚地抬起頭，她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然後她沒忍住哭了出來：
「蓮子，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也紅著眼眶說：「我也很高興見到你,柳絮。
「順便一提，我已經不叫蓮子了。
「秦樂，我真正的名字。」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