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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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歷劫歸來那天,她的血從天界的輪回鏡一路延伸到我的夢非臺。


 


兩日後,一個女子從下界飛升而來,自稱自己才是真正的神女。


 


我站在眾仙之首,朝她微微一笑:


 


「來人,且送這位仙子,去淨潭去去穢氣。」


 


1


 


為稚歸修復完斷裂的經脈後,時間已過去兩日。


 


我略感疲憊,在偏殿小憩了一會兒,仙侍忽然急匆匆來報。


 


「稟醉靈君,下界飛升來一位女子,自稱神女,還、還指控稚歸神女身份有假。天帝陛下特請醉靈君前去決斷。」仙侍隔著珠簾,恭敬道。


 


我來了興趣。若是一般的鬧劇,天帝斷不會請我過去,想必這位「神女」身上,有幾分蹊蹺。


 


跟著仙侍來到飛升臺,臺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仙君仙子,都神色不明地看著人群中央的那個人。


 


那是位一身白衣的女子,面對天帝臉上也沒有絲毫敬意,反而頗有些自得地揚著下巴,目光睥睨。


 


我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她一下,眾仙為我讓開一條道。我走近,得以看清她的臉。


 


長相還算貌美,隻是在這天界,也隻是泯然眾人的水平。


 


那女子看到我,眼眸微睜,問道:「你是誰?」


 


本是尋常問句,卻被她說得宛若質問。


 


隻是她傲,我可以比她還傲。


 


我站在天帝身邊,眼睑一垂,將氣勢拿捏到位,語氣淡淡:「不知陛下喚我前來,所為何事?」


 


天帝也陪我演戲,輕咳一聲:「醉靈君有所不知,這位仙子新晉天界,自稱神女,還質疑稚歸神女身份的真假。吾等難以辨別其所言虛實,故請醉靈君前來指點一二。」


 


「哦?」我這才將眼神放到那位女子身上,

認真問詢,「這位仙子說自己是真神女,可有何依據?」


 


「我剛剛已經展示過了,我有神骨和神血,他們都看到過。」女子抬起下巴,神色頗有些不耐煩,「你到底是什麼人,憑什麼能隨便判斷我的身份?」


 


在場眾仙都面露不虞,仙侍正欲上前呵斥,我抬手制止。


 


而後我朗聲道:「我是神女的隨侍神官,你可以喚我一聲醉靈君。稚歸神女從小在天界長大,天生神骨,身負氣運,是神女無疑。故而這位仙子貿然出言質疑,難免叫人心生疑竇。」


 


女子冷哼一聲:「她?天生神骨,身負氣運?你不如現在去看看,她還是不是神女!」


 


她聲音不大,但被我聽入了耳。


 


我眸光一暗:「仙子可取血一滴,由我判別。」


 


她一愣:「什麼?放血?我可以直接給你看神骨....

..」


 


我沒等她繼續聒噪,隔空在她指尖一劃,便有血滑落。


 


她痛呼一聲,雙眼立刻怨毒地望向我。


 


我沒給她一個眼神,認真觀察起她流下的這滴血。


 


真的是神血。


 


曾經流淌在稚歸身體裡的,神血。


 


我勾起笑容。


 


前兩日為了給稚歸療傷,沒空去追查。現在倒好,罪魁禍首撞到我面前來了。


 


她急著找S,那就怪不得我了。


 


2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隨手將這滴血扔了回去。那女子竟沒能躲開,血砸在她的白裙上,很是刺眼。


 


人群中傳來幾聲嗤笑。


 


她臉色鐵青,壓著火氣問道:「你可看出什麼了?我是神女嗎?!」


 


我裝模作樣地皺著眉:「的確有神息。」


 


不等她面露得意,

我話鋒一轉:「不過——血統淡薄,不如稚歸神女正統。」


 


看熱鬧的眾仙發出哄笑聲,她的面色瞬間僵住。


 


她激動起來:「不可能!我就是神女!我有神骨,對,神骨!」


 


我漫不經心地附和:「是的,看得出你有神骨了......來人,送這位——啊,還沒問你的名字——送她去淨潭,才剛飛升天界,是要去淨潭去去穢氣的。」


 


她一句話都插不上,就被仙侍強拉了下去,走出好遠,還能聽見她不甘心的怒罵。


 


待人群散去,天帝問我:「天界從來沒有飛升後要去淨潭的規矩,醉靈君如此安排,可是此人有古怪?」


 


我笑笑:「此人目空一切,心高氣傲,甚至心術不正,須得SS她的銳氣。更何況——」


 


天帝等我的後話,

我也沒有賣關子:「她身上的神血、神骨,都是從稚歸身上抽出來的。」


 


天帝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什麼?稚歸她......難道是稚歸在凡間歷劫時,遭了此人的暗算?可是此女當時隻是一介凡人,怎會無緣無故去抽人骨血?稚歸的命簿也沒有異常......怎會如此?」


 


「這就是此人的古怪之處了。」我轉動了一下手腕,「陛下可查一下稚歸歷劫時的鏡像,我要知道她遭遇了什麼。」


 


天帝擦了擦汗:「哎,好。」


 


在飛升臺耽誤了些工夫,我先回了夢非臺。


 


稚歸還在昏睡著,我探查了她的傷勢,發現她已經在逐漸恢復了,方才放下心來。


 


想起那個在淨潭「去穢氣」的人,我心念一動,來到淨潭。


 


淨潭一開始是一處刑罰之地。神仙一旦心生欲念,嗔痴過重,

泡在這淨潭裡便會覺得渾身疼痛難忍。但隻要心無雜念,這淨潭水對神仙來說隻是普通靈潭罷了。


 


不過自諸神黃昏後,現在天界的仙都是兢兢業業的好仙,這淨潭漸漸地也不用作刑罰了。若有仙自覺心障叢生,還會主動來此處泡泡,清心靜氣。


 


不過拿來對付這個「神女」,還是綽綽有餘的。


 


我隱匿了身形,看到假神女悅澄在潭水裡撲騰。


 


她看上去真痛苦,想必內心一定欲念頗深吧。


 


我滿意地準備離開,忽然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


 


我立刻停下腳步,屏住呼吸去聽,那聲音漸漸清晰了:【0728,你能不能有點用?我要疼S了!】


 


【抱歉宿主,新世界地圖探索程度不到百分之五十,系統疼痛屏蔽功能最大隻能開放百分之三十。】


 


【你開了嗎?百分之三十也行啊,

我要疼S了,這什麼水,怎麼會這麼痛!】


 


【已開啟到最大程度。】


 


【屏蔽了百分之三十還是這麼痛?0728,你真是個廢物!】


 


【請宿主探索地圖,解鎖劇情,開啟新功能。】


 


【該S的!神女、神女的血也是個沒用的東西,那個醉靈君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敢當眾折辱我,我遲早要S了她,剝了她那張臉!】


 


淨潭中悅澄的嘴沒有張開,顯然,我聽到的是她的心聲。


 


至於和她對話的另一個聲音——


 


我興奮地舔了舔唇。


 


找到你了。


 


穿越者。


 


3


 


在我的授意下,悅澄在淨潭泡了整整一天一夜。


 


最後是仙侍發現她昏迷過去,我才將她撈了出來。


 


看著不省人事的她,

我不屑道:「真是嬌氣,才一天一夜而已。」


 


天帝看著昏迷的悅澄隻覺得頭疼,他擺擺手道:「關於此女的事宜便全權交由醉靈君處理了。相信醉靈君出手,所有謎團不日就將開解。稚歸所受屈辱,定能叫罪魁禍首加倍奉還。」


 


我點了下頭:「那是自然。不過,陛下也別懈怠,稚歸歷劫的鏡像,可查到了?」


 


天帝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按照輪回鏡所顯,稚歸在凡間的遭遇和司命為她寫的命簿完全一致,並無異樣。」


 


「但是稚歸神魂歸位的時間,比正常時間晚了一個時辰。」天帝摩挲著自己的拇指,「吾已派人前去冥界校對當日時辰,定會查出這空白的一個時辰,是耽擱在了哪裡。」


 


我很是欣慰:「不錯,你如今是越來越穩重了。天界交給你,我就放心了。」


 


他豎起了眉,和他幼時一樣的神態,

佯怒道:「怎麼,我當天帝三千年了,您現在才開始放心?」


 


我笑起來,這小子自從當了天帝,就一直端著老成持重的做派,鮮少再有這樣孩子氣的時候。


 


可能是看我最近為稚歸憂心忡忡,他故意來逗我一笑,瞪著眼,豎起眉,好像還是從前那個莽撞的孩童。


 


我被他逗得確實心情舒暢了不少,連日來急躁的心緒也平靜下來。


 


我笑著拍拍他的肩:「去吧。有你在,六界平安。」


 


待他遠去,我想了想,吩咐看守的仙侍:「等悅澄仙子醒了,讓她好好背一下天界名冊。」


 


說著我甩出一本厚厚的簿子,裡面詳細地記載了天界每一位仙君仙子的名字、仙號、職稱。


 


整整三千二百六十三人,兩天時間,應該夠她記下。


 


若是悅澄熟記於心,以後在天界行走,

就不會再有因不認識仙君而不行禮這一情況發生。


 


雖然眾仙都是隨和的人,不會在意這點小事,但我可不會讓她好過。


 


她將稚歸抽筋拔骨的事暫且還未調查清楚,我看在她現在那一身骨血的面子上,不會輕易動她。


 


隻是讓她吃點小苦頭罷了,說不定以後,她還會懷念起現在安逸的日子呢。


 


光是想想,我就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按捺住激動到顫抖的雙手,平復下心情,回到了夢非臺。


 


稚歸已經醒了,她臉色蒼白地躺在榻上,醫仙正給她渡著仙力。


 


聽見我回來的聲音,她努力睜開眼,朝我露出一個笑。


 


我心底因為悅澄而滋長出的戾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快步上前,心疼得眼眶發熱。


 


「好生歇息,」我放柔了嗓音,

「先把傷養好了,再追究其他的事。」


 


稚歸卻執意要來拉我的手,我急忙上前一步,把她的手握進掌心。


 


冰涼的手,我想握緊些給她傳遞點溫度,卻又不敢用力。


 


稚歸艱難地呼吸了一下,才斷斷續續說出一句話來:「母君,我的記憶,被篡改過。」


 


我心頭一顫。


 


也就是說,除了兇手,可能再沒有人能知道稚歸曾經歷了什麼。


 


就連她自己,都因記憶被動過手腳,而將那段慘痛的經歷遺忘。


 


隻有這傷痛實實在在地留了下來,叫她日日夜夜都難以入寐,叫她一呼一吸之間都感受著斷筋碎骨的痛楚。


 


我深吸一口氣,安撫稚歸:「沒關系,你且休養著,一切交給母君。」


 


稚歸很乖巧地笑了,應了一聲,又沉沉睡去。


 


我向一直給稚歸渡送仙力的醫仙感激地笑了笑,

一轉身,壓抑不住的怒火就席卷了我的胸腔。


 


4


 


我去了一趟沉星淵。


 


這是上古時期諸神之戰後留下的地方,過去十萬年之久,現如今能自由進出的隻有我和稚歸。


 


但是從前我總覺得稚歸年幼,想著待她完全成長起來後,再將這深淵之下的世界向她打開。


 


卻不承想,在那之前,稚歸就遭此劫難。


 


我暗暗咬牙,恨得心髒發疼。


 


在沉星淵裡,我得到了一個線索。出來後,我抽出龍筋索,直奔東海而去。


 


當我拎著龍筋索走進那金碧輝煌的水晶宮時,老龍王哆嗦著從王位上站起來,十分惶恐:


 


「這、這,醉靈君怎麼突然造訪?是本王待客不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他的眼神不住地往龍筋索上瞟,我笑眯眯地隨手一揮,

龍筋索在地面上抽了一下,抽裂了明亮光滑的水晶。


 


老龍王渾身一震,立刻收攏了視線,老實如鹌鹑。


 


我則道:「神女遭人迫害,我於夢中看到兇手是一尾白龍。故特來請示龍王,能否集結龍族,現出原形,由我一一辨別,捉拿真兇。」


 


我當然沒有做夢,但是我既然這麼說了,別人也不能不信。


 


修為高深的神仙的夢,都有一定的預示作用。如果我真的在夢中看到迫害神女的是一條白龍,那真相也八九不離十。


 


老龍王瞠目結舌,滿臉都是不情願:「醉靈君吶,您看這,龍族的真身可不能隨意顯現……」


 


我一邊聽著,一邊又甩了一下龍筋索。


 


「轟隆」一聲,大殿一角的水晶柱被劈得四分五裂。


 


老龍王當機立斷,轉頭對海龜管事道:「快把所有龍都叫過來!


 


魚群也殷切地為我搬來座椅,我毫不客氣地坐下,手指一下下敲打著扶手,以緩解我焦躁的心情。


 


不消一盞茶的工夫,海龜管事陸陸續續帶著數百名龍族回來了。


 


幸虧老龍王的龍宮修建得寬敞,這麼多人站在一起,也不擁擠。


 


各色的龍排排站好,我放眼望去,皺起了眉。


 


老龍王立在一旁戰戰兢兢,見我臉色不對,問道:「醉靈君可是瞧出什麼端倪了?」


 


「還有誰沒來?」我環顧一周,問道。


 


海龜管事擦擦額頭的汗,細細看了一圈,才回道:「龍族族人都已在這了……除了那還在人間歷劫的七殿下——」


 


我猛地打斷他的話:「他在哪?帶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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