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幾年，我忙於為宋家奔波，又因為顧及宋瀝，不想多生事端，所以很少和顧森堯有聯系。
直到最近才從他自己口中，一點點熟悉起他的過往。
工作落實的好心情沒有持續多久，就被一個熱搜徹底破壞掉了。
#顧氏集團總裁 長發美女#
#顧森堯 陪酒女#
#宋氏集團女高管 腳踏兩隻船#
#女高管 偷情#
點開後是我和顧森堯清晨從酒店走出的畫面。
有幾張照片選的角度很微妙，看起來就像是我和他在接吻。
還有更多惡心的詞條我都沒有打開看。
「抱歉，我會處理好的，別影響心情。」
剛掛掉顧森堯的電話，路漫語就打了進來。
「姜砚你好本事啊！甩了一個馬上又勾搭上一個？」
「你憑什麼啊？你憑什麼折磨宋瀝？」
「這麼多年他隻守著你一個人還不夠嗎？」
她在那邊叭叭罵了我半天。
「那些記者是你安排的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胡說什麼？」
她還在嘴硬。
「熱搜也是你買的吧？」
「高中的時候你不就喜歡來這一招嗎？」
她嗤笑一聲，索性不裝了。
「是又怎麼樣？敢做還不讓人說嗎？」
「你知道別人背後都怎麼說你嗎？」
我想象著此刻她臉上的得意，淡淡開口：
「他們說什麼我都不在乎，因為他們對我一點也不重要。」
掛了電話，
我拿著趕出來的策劃書到了顧氏集團樓下。
好S不S，正趕上顧森堯被記者圍在中間的熱鬧畫面。
「姜砚？是姜砚吧？」
「出身不好的女人為了向上爬，果然豁得出去！」
「那些豪門也不傻，隻是玩玩而已。」
我掃了眼他們手中的話筒。
果然是路漫語家旗下的娛樂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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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間，我已經被他們一窩蜂堵住了路。
還有人在不懷好意地追問著顧森堯：
「顧先生，被這樣的女人破壞了名聲，您是否很氣憤呢？」
「據說姜女士陪了宋瀝先生七年，您難道不嫌棄嗎？」
「您不需要考驗下她的忠誠嗎？」
顧森堯的臉色很不好看，冷峻的氣勢讓周遭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他不疾不徐走到我旁邊，表情平靜。
「我欣賞姜砚女士的人格和能力，並且已經有了訂婚意願。」
「和未婚妻去酒店休息，應該不違反道德吧？」
「周特助。」
離他幾步遠的一個西裝男應聲走了過來。
「今天在場的所有記者，一個都不要漏，起訴他們侵犯我和姜砚女士的名譽權。」
「不接受和解。」
四周的記者全都傻了眼。
「顧先生！顧總！是我們不對！」
「您高抬貴手，別跟我們一般見識，我們也都是拿人錢財……」
顧森堯沒有理他們，打了個電話。
很快就出來了十幾個保安，把這些人教訓了一頓。
走了幾步，我停了下來。
他仿佛還沒發現自己一直牽著我的手。
「這次算是我的錯，是我那晚把你帶去了酒店。」
「所以我負責任是應該的。」
高中沒轉班之前，我和他因為學習會經常交流。
那時候我媽媽還沒病發，偶爾我也會和他闲聊幾句，開開玩笑。
和他工作了一段時間，我仿佛也找到了點過往的熟悉感。
「顧總這麼有責任心啊，那趕快把訂婚請柬做出來，我燒給我媽媽一份。」
我笑著打趣他。
顧森堯的手握得更緊。
「好，我吩咐小周去做。」
「跟你開玩笑的。」
「我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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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抽出手。
「熱搜更新很快的，你為了幫我解圍說的訂婚，
他們也很快會忘記的。」
「總之謝謝你。」
顧森堯薄唇輕抿，臉上閃過一絲失落。
「你每一次說謝謝，我都覺得像是在扇我。」
「是嗎？那你還挺耐打的，看來臉皮很厚。」
「……」
和顧森堯一起工作的這段時間，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
不用背負著債務，不用小心翼翼怕惹誰生氣。
隻需要跟著自己的心，就好。
宋瀝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發了很多條信息。
我沒接，沒回。
後來幹脆把他拉黑了。
腿上胳膊上的傷痕已經淡化了很多。
但有些傷是無法痊愈的。
「姜砚，對不起，你能來看看我嗎？」
「我想……跟你親自道歉。
」
突然接到路漫語電話的時候，我很驚訝。
手機那邊她聲音哽咽，語氣裡滿是愧疚。
似乎喝醉了的樣子？
想起我上次在酒吧的危險經歷，我開車趕了過去。
按照她給的導航，我越走越熟悉。
遊樂園門口，宋瀝捧著一束花。
看到我出現，他露出了一個悽悽慘慘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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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漫語有一點倒是沒騙我。
她真的在哭。
也真的在向我道歉。
「對不起，姜砚，我不該指使記者找你麻煩……」
她道歉的對象是我，眼睛看的卻是宋瀝。
我第一次見她哭得這麼厲害。
昔日那個在聚光燈下閃閃發光的玫瑰，
如今凋落在地，失了所有傲氣。
一段時間不見，眼前的宋瀝依稀讓我覺得陌生。
他身上穿的，是我當初領到第一筆工資時送給他的衛衣。
之前我從未見他穿過。
「又土又便宜，買不起貴的就跟我說啊，我給你錢嘛。」
他在眾人面前接過衣服時，眼底明明泛著喜悅。
可說出的話像刀子一樣扎進我的心裡。
他就仿佛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生怕自己多愛了一點落了下風。
一定要讓我難堪一點，才可以放心地守在我身邊。
「姜砚，你看，你陪我過的第一個生日，就是在這個遊樂園。」
「現在我把它買下來了，用你的名字命名，陪我們一輩子好不好？」
宋瀝嗓音沙啞，不知道最近到底是灌了多少酒。
我抬頭望向遊樂園大門。
「JY 遊樂園」。
「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不會讓任何人再欺負你，包括路漫語。」
宋瀝冷冰冰的視線掃過路漫語，還在抽泣的她馬上瑟縮了下。
「我是不喜歡路漫語，我承認。」
我繞過宋瀝，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紙放在路漫語手上。
「但路漫語不欠你什麼。」
「你不喜歡她，卻一次次利用她當作考驗我的工具。」
「你說你喜歡我，卻一次次把我的自尊踩在腳下，以此考驗我的真心。」
宋瀝臉色蒼白，機械地搖頭。
我直視著他泛著水光的眼眸。
「宋瀝，你的愛，也未免太淺薄太難堪。」
「在你的不知道第幾次考驗時，
我就已經……不喜歡你了,一點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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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瀝眼裡的淚終於掉下。
「那你教我，教我怎麼去愛，還來得及的啊。」
「你陪了我整整七年,我不信你對我一絲感情都不剩，我……」
「知道嗎？當初你媽媽借給我五十萬的時候,要求我全心為你和宋氏集團服務七年。」
我的話音剛落,宋瀝手中的花就掉在了地上。
「不可能，你騙我，又騙我……」
「你陪了我七年，整個京市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沒人敢對你有心思的,你……」
他眉頭緊鎖，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發。
嗯,這才像他。
我不想再聽到難聽的話。
於是我打開包,遞給他一張訂婚請柬,上面是我和顧森堯的名字。
宋瀝遲疑地接過，慢慢打開。
隨後他將那張請柬撕了個粉碎，聲音顫抖：「別跟我開玩笑了好不好？」
「和你訂婚的應該是我啊……」
我掏出第二張遞過去：「抱歉啊，我的考驗你沒通過。」
「還有，以後真的不要再想辦法聯系我了。」
「我怕我男朋友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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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我定了機票去國外完善一些項目的事情。
顧森堯來送我。
「你什麼時候在我包裡塞了這麼多訂婚請柬的？」
想到這事我是真的想笑。
顧森堯一本正經。
「這是我新學的『心理暗示』，據說很有效。」
「怎麼樣？什麼時候發給你朋友？」
我淺淺喝了口咖啡。
「我發給宋瀝了！」
「真的？！」
顧森堯一嗓子嚇得我差點把咖啡吐出來。
見我狐疑地望著他，他極力收著臉上那怎麼也收不住的笑容。
「哎，是該給他一張的,畢竟是我們同學嘛。」
我瞪了他一眼：「訂婚的事是你跟記者說的,我可沒承認哈。」
「那你也沒否認啊。」
「顧森堯,我暫時想先……好好地、認真地、自由地生活。」
我定定地望著他。
他眼裡的笑意不減。
「完全支持，我等得起。」
一杯咖啡剛喝完，
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宋瀝媽媽。
「姜砚……算阿姨求你了，你回到阿瀝身邊吧……」
「為了你他天天喝得大醉,昨晚開車還出了車禍,斷了一條腿,現在還在醫院……」
我發現自己的心是真的很硬。
第一時間我居然想到的是，酒駕的人也太沒公德心了。
「你來醫院看看他好不好？他那麼愛你……」
手機那邊的宋瀝媽媽哭哭啼啼,聽得我心裡也難受。
但我不想再給宋瀝留下一絲幻想。
我也不想再去面對他,一遍遍解釋著那些他聽不進去的話。
再見又有什麼意義？
不如遠離彼此，
讓那些痛苦折磨的回憶漸漸淡去。
「抱歉阿姨，我已經在登機了，回不去。」
怎麼，是這一刻的我灰頭土臉太難看，給他丟面子了麼？
「是藍」「您照顧好自己和宋瀝，再見。」
顧森堯幫我推著行李箱。
「你真的不去了？」
我搖搖頭。
想了想,我把宋瀝的手機號從黑名單裡拉出來,給他發了條信息。
【我原諒你了，隻是我們不可能了。】
【下次喜歡一個人，就別總是考驗她欺負她了。】
【祝好,珍重。】
發完信息後,我再次把那個手機號拉進了黑名單。
跟顧森堯簡單告了個別，我上了飛機。
找到位子剛要坐下，就聽到身後有人叫我。
這聲音……
顧森堯眼眸明亮如水,
嘴角掛著笑。
「你忘記帶東西了？」
「……什麼？」
他環顧四周，輕輕貼在我耳邊。
「我。」
我看向窗外。
藍天白雲，晴朗可愛。
是個好天氣。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