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總之，做實事的人比不過會講 PPT 的人，這就是我們項目組目前最大的槽點。
我進入辦公室的時候，林美已經止住了淚，紅腫著眼坐在汪總旁邊。
而我們主管君姐正唯唯諾諾站在他們面前，拼命朝我使眼色。
我知道她是想讓我忍一忍，先道歉再說，但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MD，大不了老娘不幹了！
想到這，我腰杆子挺得格外筆直。
「那個誰，聽說你在公司霸凌同事？」
我直視他的目光：「汪總，我不叫那個誰，我叫梁昔悅。」
「還有，不是我霸凌同事，是我被同事霸凌。您叫我過來該不會是要跟著那同事一起霸凌我吧？
」
老畢登，連尊重人都不會，跟林美一樣晦氣。
他臉色一僵，似乎沒想到我竟這麼直接。
林美見狀連忙跳出來：「梁昔悅，你胡說八道什麼啊？明明是你突然灌我喝下大半碗湯底的，我差點就被嗆S了你知道嗎？還有我身上這件衣服，我才穿了沒幾次，你賠錢！」
「胡說的是你才對吧。你未經允許偷了我的外賣不說，咋的，吃飯嗆著噎著還要找我負責啊？要點臉吧？怎麼說你也是汪總面試進來的，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可都是汪總的臉面啊，傳出去說汪總喜歡會偷外賣的員工，這話好聽嗎？」
「當然，如果汪總覺得這話好聽，那沒問題。你的衣服我照價賠償，你偷我外賣的事我不僅不追究，以後還會點多一份外賣給你偷。」
「所以汪總，您怎麼看呢？」
他能怎麼看？
笑裡藏刀看著我唄。
但就算他想給我穿小鞋，今天這事也不會偏到明面上，畢竟林美可以不要臉，他必須要。
最後的結果就是各打五十大板。
林美狡辯是拿錯又拿不出自己點外賣的記錄，偷外賣罪名成立。
但汪總還是給她找了臺階下：「年紀不小了還毛毛躁躁的，有沒有點外賣都能忘記，也難怪會被別人揪著不放了。回去好好反省，這個月績效扣 2ṭũ₌00。」
說完他又看向我，試圖體現他的公正無私：「這事林美是有錯在先，但她也不是故意的。咱們公司的價值觀是什麼？合作共贏啊！年輕人脾氣臭可以理解，但以後還是要克制一下，給同事多點寬容友愛，不然早晚會吃大虧。你也回去好好反省，績效同樣扣 200。」
呵呵，克制尼瑪！
我皮笑肉不笑，
幾乎是被君姐拖著離開的汪總辦公室。
隻是離開之前我又給他添了點小堵。
我問他：「汪總，你桌面上的雪花酥好吃嗎？」
他沒反應過來，我又繼續說：「這雪花酥市場售價 29 一盒，林美在我這裡拿的隻要 22 元。上周五她拿了 6 盒，我周五下班前、周一中午跟周三下午都提醒了她還錢，她直到昨晚想要繼續買我家的東西才恢復記憶，轉了我 100 塊。少的 32 塊錢我還納悶在哪呢，原來是被拿來孝敬您啊。」
「早說嘛，要是知道是您沒給她報銷費用她才欠錢不還，我就不把這事放心上了。畢竟請領導吃零食這點小錢，我還是有的。」
說完，我微笑著離開，還不忘體貼地替他們關上門，掩蓋住裡面一黑一白兩張難看的臉。
7
不出所料，
從這天開始我被針對了。
姓汪的老畢登格外關注起我的工作進度。
每周的數據統計、每月的總結計劃，他都要把我的單拎出來玩找茬遊戲。
最惡心的是，好幾次我做出來的東西好不容易按他說的改得差不多了，他突然來一句：「哎算了，你的創新思維還是差了點，怎麼改都離我預期有些遠，這個事情接下來讓林美接手吧，我有其他事情安排你做。」
然後，林美直接躺贏，到了月底匯報工作的時候，她超額完成任務。
而我，哦豁，忙得要生要S，一看數據，完成結果為零。
林美嘚瑟得不行，逢人便說自己傻人有傻福。不像有些人機關算盡，人卻不夠聰明。
她以為大家會因此羨慕她、推崇她，卻不知道這些話隻會讓那些真正靠自己實力拿到績效的人不爽。
大家明面上對她客氣了不少，
私底下卻沒少罵她跟老汪。
我也不慣著。
別人跟我打招呼。
我說：「你怎麼知道我被針對了？哎呀，誰讓我不懂人情世故呢，早知道林美到處佔的便宜最後都是用來孝敬汪總的，我就不多嘴了。」
「算了算了，扣我一千塊的績效總比林美到處佔小便宜來錢快，汪總開心就好。」
別人問我中午吃什麼。
我說：「不知道啊，我可能很快就被開除了。我這個阻礙林美佔小便宜的人走了，汪總應該就能消氣了吧。哎，算了，汪總開心就好。」
不出幾日，林美到處佔便宜是得了汪總授意的消息便傳遍整個公司，大家再被她佔便宜都會笑著說一句：「沒事沒事，汪總開心就好。」
等到老汪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他在公司的名聲，早就臭了。
一時間，
繼續針對我坐實了謠言，不針對我又咽不下這口氣。
每天一看到我，五官都有種似笑非笑的扭曲感。
而林美被他臭罵了一頓，後面幾天佔人便宜這個毛病倒是收斂了不少。
看到他們不開心，我就開心多了。
抱著這種隨時隨地想要創S所有人的心態，又過了兩個多月。
我天天睜著兩個大眼睛在他們跟前晃悠，光明正大地視奸他們，偷偷抓他們的把柄，然後實名舉報到總部去。
事實證明，我的努力也沒有白費。
總部那邊已經給了反饋，會在一個月內調查清楚這件事並給出處理結果。
我等著。
8
這天我跟家裡聊電話的時候，我媽突然試探著說：「悅悅，要是在外面過得不開心，你就回老家來唄，咱們家雖算不上大富大貴，
養你卻綽綽有餘。」
在外面受了委屈沒覺得有什麼，在家裡人關心的話語裡，我卻突然有些想哭。
旁邊爺爺接過電話，直接給我安排了一個工作：「你要是回家陪我，我按月給你發工資。我現在退休金一萬一個月，我留兩千，剩下八千當你工資。你給我伺候好了，多活兩年，不比你出去幹點啥強？」
好家伙，這一下子既解決了空巢老人問題，又解決了我的就業問題。
我覺得好笑，笑過之後又覺得有些不對勁。
最近家裡似乎對我格外關心，話裡話外都在小心翼翼照顧我的情緒，可明明我什麼也沒跟他們說啊。
我抱著疑惑繼續追問，這才知道林美這臭不要臉的竟然頂著我好朋友好同事的名頭加了我媽微信跟她買東西。
她還跟他們說我因為能力問題最近天天被領導罵，
日子過得很艱難，讓他們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我，別給我增添煩惱。
這段時間裡面，她拿了東西忘記給錢、少給錢的頻率十分之高，我媽以為她真的是我好朋友，也不敢跟我說，對她一忍再忍。
我氣得想直接去找她幹一架，但想想還是讓我媽先將所有賬目盤一遍先。
這一盤算，我也驚呆了。
短短兩個多月裡，她平均一周在我家拿一次特產，一次好幾個包裹。
不說錢，光這個量也不像是自己吃或送人的，倒像是來進貨的。
「先別告訴她我知道了這件事。她要是繼續找你，你就當什麼也沒發生，但別再給她寄東西了，說有事閉店或者去旅遊去做客都行，總而言之先拖住她。」
9
我去仔細打聽後才知道，原來林美一直從我家拿特產再倒賣出去。
本來這也沒什麼，
我們家的老客戶裡也有很多是做微商或者開店的，多一個分銷渠道對我們來說並沒有任何壞處。
但問題就在於林美這人的操作實在太惡心了。
如果是正正經經做生意，我們給她優惠，她誠實交易，那不管她賣多少，能掙多少利潤這都是她的本事，我們不會管。
但她明明已經拿著比分銷商還低的進貨價了，給錢的時候還各種裝糊塗耍無賴。這種愛佔便宜、不誠信，靠著我們掙錢卻還把我們踩在腳下的人，抱歉，看她掙錢我難受。
我很快就有了主意。
這天吃飯時，我突然神神秘秘告訴釐釐她們，我準備買房了。
「我朋友在房產公司上班，告訴了我一個內部消息。」
「就在離咱們公司不到五公裡的鳳凰小區，下周有購房活動，一套小三室，原價 110 萬，現在隻要 82 萬，
還送車位。」
「你們想想，首付隻要 17 萬，月供 3600，這跟撿漏有什麼區別？我已經跟家裡人說了，他們也覺得不錯，讓我瞅準時間趕緊去定下來。」
釐釐他們滿眼羨慕。
「天哪，昔悅，年紀輕輕就能買房，你是要嫉妒S我們啊！」
「對啊，我也被說得很心動。這房子有多套嗎？才 17 萬，感覺我湊一湊好像也行。」
我雙手交叉：「欸，我是把你們當朋友才跟你們透露這個消息的，你們可別跟我搶。這房子就一套，隻能是我的。」
「好吧好吧，真可惜。要是我們關系一般就好了，我一定橫插一腳、橫刀奪愛。哼~」
「哈哈哈哈哈......」
這邊我們笑鬧成一團，不遠不近剛好夠聽清我們談話的飲水機旁，林美看似戴著耳機什麼也沒聽到，
實際眼裡得精光都要溢出來了。
我將眼神從她身上移開，看向遠處她們部門的位置。
前天，那裡來了個新同事，叫紀顏。
據我觀察，她應該就是總部過來調查的人了。
事情啊，真是越來越精彩了。
10
這天之後，林美又開始變本加厲佔人便宜了。
一日三餐，幾乎都不用自己花錢，反正公司人多，薅完這個薅那個，一頓飯而已，一般人也不會太較真，頂多就是私底下吐吐槽。
有同事說：「她最近是窮瘋了嗎？老汪那麼喜歡她，工資應該也不低，怎麼能摳成這樣？」
我笑笑：「不知道啊，可能最近需要錢吧。」
可不，要湊 17 萬呢，光每月一領的工資怎麼夠，當然得想辦法省錢跟掙錢啦。
至於掙錢，
我也幫她一把。
正好把店裡最近的新品、臨期產品拿出來搞一波促銷，活動時間就定在購房活動次日。
滿 200 減 50，滿 100 減 20。
單品打五~八折。
多買多送。
......
不虧本前提下，我們幾乎把所有能想到的促銷方案都用上了，簡直比過節還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