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是試試我的腰？」
「還是把我綁在椅子上，看我紅著眼求饒？」
糟了，被看穿了。
「我沒有……」
我連忙搖頭。
玉佩的紅光又鑽入了我的衣襟，攀上了我的脊背，直激起一陣戰慄。
我隻能弓腰曲背，難忍地咬住下唇。
「撒謊。
他偏了偏頭，臉色還在泛紅：
「誰教你的，陸沾衣嗎？還是沒去閉關之前的陸沾衣？」
我已經沒心思聽了。
我的目光在他的鼻尖和上唇之間逡巡。
陸沾衣，陸沾衣，怎麼總提陸沾衣……
他輕嘆一聲，好像放棄了這種無聊的拉扯：
「你是我教出來的，
想什麼我都知道。
「其實測溫度不一定要摸額頭。
「我來教你另一種方式。」
……
24
第二天下午，我又遇到了巫醫。
他朝我抬了抬下巴：
「秦姑娘，我們尊上現在溫度正常了嗎？」
我目光閃躲：
「燙，還是很燙，非常燙。」
……
在他狐疑的目光中，我亂七八糟地走掉了。
很內向，為什麼魔尊殿沒有下水道給我走。
路過書房拐角，我又聽到了那個奇怪聲音和戚也在對話。
「宿主，我服了，昨天突然就掉線了，延時 999ms。」
戚也沒回答，隻是輕笑了一聲。
「宿主，你在暗爽什麼？臉都笑爛了。」
「沒笑，真得給你頒個獎，諾貝爾一直講。」
「萬一她還是喜歡那個老登陸沾衣呢？」
戚也甩掉了筆：
「我哪裡不如他？她不喜歡我就不會睡我好吧。」
系統輕嗤了一聲：
「僵屍吃你一口腦子都要吐出來：呸，戀愛腦。」
……
25
官家小姐顯然沒有找到更好的替身。
她遍訪萬華宗無果，因為沒人敢提我的事情。
隻能又給我修書：
「秦姑娘，展信佳。
「可否來京城一趟，我聽宗門人說你搬到山下清修了，希望沒打擾到你。」
我將白鴿放走，拿著信仔細辨認地點。
「她又沒說讓你單獨去。
戚也將長笛轉了一圈，
拿過我的信仔細閱讀了一番：
「我陪你去看看。」
系統的聲音又響起：
「宿主，這個假千金又想幹什麼，哪有不勞而獲成這樣的。」
「徒弟想去就去唄，反正受傷的不可能是她。」
玉佩修好了，再也沒有奇怪的裂痕。
戚也把它掛上我的劍柄。
紅光輕而緩慢地繞著我的佩劍，顯得平和又乖順。
……
京城離我們這裡並不遠。
畢竟每個月中子時，魔界的鬼市也會在京城裡浮現。
城郊的戲館，我們看見了那位官家小姐。
她很瘦弱，眉宇間也全是愁緒。
看見我來時，她連忙吩咐人沏好茶，拉著我的手坐下。
熱氣氤氲，她的臉隱沒在霧氣後，看不太真切。
戚也靠在門外，一襲紅衣，頭發被黑色的發帶高高束起。
「那位公子是——」她抬頭望去。
我笑了：「一般路過路人甲。」
戚也出門的時候都讓我這麼介紹他。
「……」
官家小姐沉默了：
「可是他身上穿的衣料在鬼市賣五千黃金一匹……」
……壞了，昨晚上還扯壞了一套。
見我神色有些不自然，她也不繼續問了：
「聽說萬華宗人對你很不好……」
我擺擺手：「其實還行。
」
「而且伙食也很難吃。」
「還好啦，介於好吃與難吃之間，我願稱之為好難吃。」
我聲線低了下去。
「你們宗門好像還搞末尾淘汰制，你一定很卷，好幾年來沒睡好覺了。」
她輕輕握住了我的手，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啊，這個啊，我有一點兒捷徑，所以……」
都還好啦。
她用絲絹揩著眼淚，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那你，是不是很想回到府中？」
啊？回府中？
是我爹叫我回去喂雞嗎？
26
戚也不知道是站累了還是聽累了。
他將劍靠在門框上，在我旁邊坐下：
「薛姑娘還是敞開天窗說亮話吧。
」
薛小姐沉吟了一會，輕輕捻著手帕：
「秦姑娘，自從你小時候高燒，我被換入王府，我總在聯系你。
「不隻是因為你替我去修仙，是我知道我佔了你本來該有的幸福。」
「哦，你說小時候那次啊。
「我爹背我去縣城看病，我差點兒燒壞了腦袋，之後記性就不太好。」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發顫：
「你記錯了……可是我快要和小侯爺成婚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回來。
「再最後，幫幫我吧。」
……
系統跟戚也蛐蛐：
「又是一個黑化點，你不斷介入，這個事情隻是延後了。
」
戚也輕笑了一聲：
「小侯爺？
「那個在後院養歌女，三五年之後就會因為行賄被抄家的小侯爺？薛姑娘，還是嫁點好的吧。」
「你憑什麼說小侯爺，他才不是什麼壞人。」
官家小姐站了起來。
茶盞被衣袖帶倒，熱茶流下。
戚也皺眉，將我連人帶椅子拉後，拂去了茶水。
「宿主，都讓你尊重他人命運了，幫不了的就別幫了。」系統嘖嘖嘆息。
「知道，我怕她急了，傷到秦梓涵而已。」
「喲喲喲，又是你家梓涵——」系統主動斷開了鏈接。
「所以你很在乎你的身世？」我看著她的眼睛。
她眼神有些躲閃，不置可否。
「是小侯爺在乎吧？
」
我站了起來，
「他隻在乎你「配不配的上」。」
「可是我既然做了王府千金，我就要光耀門楣，我就要——」
「聽父親的話想得道成仙，聽夫君的話做賢內助，之後再準備聽誰的？」
我撐著胳膊，看著她，卻怎麼也望不進她深潭似的眼底。
她有些沙啞道：
「可是我都走到這一步了……」
「你是為了自己活著，還是為了身份活著啊？」
我揩去了她快要掉下來的眼淚。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蜷縮在椅子裡，
「你讓我好好想想吧。」
她像快要燃盡的燭火。
晃一晃就要滅了。
27
薛王府退了婚。
老太爺沒有尋仙訪道的丹藥，也沒有什麼新婚衝喜，倒也沒有嘎嘣一下撒手人寰。
也是苟延殘喘了三個月餘。
薛小姐自己去了萬華宗，差點沒過入門測試。
陸沾衣氣得要吐血，在丹爐旁痛斥一屆不如一屆。
我的道歉信被放入了檔案館，
被冠名為「一個差點誤入歧途的劍修的內心獨白」。
新來的劍修也有帶系統的。
戚也的系統也被調了過去工作。
時不時回來吐槽一下。
有些宿主要修「茶擺道」，還有的要修「不知道」。
歸根究底還是無情道報考人數太多，很多人被調劑到了冷門專業。
而我，
在一次去鬼市玩時，遇到了陸瀾。
她朝我挑了挑眉：
「公主嫌我太菜，看不上我的靈力，我來山下擺攤賣澱粉腸了。
「五銅板一根，十二銅板兩根，是不是很劃算？
「我們丹修烤的澱粉腸包好吃的。」
……
我轉身時，發現戚也靠在花燈鋪子旁，星星點點的光芒從竹篾中漏下，在他的眼裡盛滿。
我知道他不屬於這個世界。
他總有一天，會離開的吧？
28
我開始害怕離別的那天。
所以每天總去他房間看看，他還在不在。
幸好，每次他的被褥還是溫熱的，都是剛離開不久。
魔界的黑夜總是比其他地方長。
我睡的要比在山上要昏沉很多。
醒來時，身上總會落下一件披風。
從絲質薄紗的，到狐皮大氅。
……
終於有一天，我忍不住問他：
「師尊，你會走嗎？」
他正在一張紅色紙上寫字，抬眸時，眼裡溫柔滿溢：
「走？下午去萬獸谷煉蠱，還是去青雲宗賞花？」
我覺得我可能沒表述清楚。
我比劃：
「我的意思是，你去更遠的地方，我找不到的那種，嗯……就是你去另外一個世界。」
「不會，
他笑了，將我拉過去看他剛寫的東西，
「我是為你而來的，我怎麼會走。」
紅紙上，他剛剛按下了指印。
那是一紙婚書。
我愣神間，被他握住手，蘸了印泥，也按了上去。
指紋的紋路糾纏在一起，視線莫名被淚水模糊掉了。
他將我圈禁於懷抱之間，呼吸纏繞在我耳側：
「我沒有系統了，我不屬於任何人,隻屬於你。」
【番外】戚也視角
1
在現實世界S去之前,我綁定了系統。
我得了罕見病，十五歲之後近乎都在病床上。
我要做一本書裡,反派的師尊。
不行，這個職業太危險了。
「宿主,反派現在才十五歲。」系統提示我。
我的目光越過臺階，一個小女孩和我視線相撞。
不就是做男媽媽嗎，
也行。
2
我說隻親不傳,隻教關門，
她還是選上了我。
「系統,我都這麼抽象了。」我扶額苦笑。
「她是病嬌，你是有病，可不是雙向奔赴的病情嗎。」系統不以為然。
為了防止她被宗門人排擠黑化,我要讓她變得很強。
這個有系統,辦起來就容易了。
就是給她開小灶的時候,我都要穿的很嚴實。
可是她越接近成年,看我的眼神就越不對勁！
「宿主,你知不知道有種形容詞叫禁欲，裹得越嚴實病嬌越興奮。」
我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趕快婆婆媽媽一下！
「梓涵,今天有穿三層秋褲嗎？師尊覺得你冷。」
「梓涵，不能挑食，飯堂的綠色蔬菜都要吃。」
「梓涵,不要總逛鬼市燒烤攤,那裡的肉串都是用抱臉蟲肉做的！
」
……
3
梓涵被我教成了善良的小女孩。
她現在連踩隻螞蟻都問它疼不疼。
我覺得我可能成功了。
她以前的佩劍叫絕情劍，是用師兄弟的骸骨煉的。
現在我搶先送她一把。
雖然為了這把劍花了好多系統積分，也在找材料的時候差點丟了命……
至於名字嘛，
叫「蛤蟆的最後一滴尿」正好。
力圖在對手還沒拔劍的時候笑S對方。
……
看她在比賽中奪魁，我覺得真讓她走向正道了。
為師很欣慰。
但系統卻催我回去辦喪事。
因為我現實中的遺體需要火化來著。
4
誰知道現實世界三天，是系統裡的三年啊！
回來的時候，原本屬於我的陸沾衣角色還被人機給佔了。
我隻能先做魔尊。
太欺負人了！
……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梓涵果然受欺負了。
但她有在一直努力,很好。
待我S入山門，給亂欺負我徒弟的人一些教訓。
……等等,憑什麼人機陸沾衣都能收情書,我沒有？
5
我吃醋了。
但她的眼神沒騙我。
「宿主,她眼神都要把你扒光了。」
我還得端莊自持一下。
「宿主,躲不掉的，你都做師尊了，接受現實吧。
天下第一劍宗萬華宗招人了。
「我還」是啊。
做反派的師尊太危險。
S了她會被高人所救或者天賦異稟沒S，立志找我報仇然後把我辦了。
看她可憐收養著,她會產生畸形的情感然後把我辦了。
收養她視如己出事事關心呵護長大,她會對我產生異樣的情感然後把我辦了。
我好言好語解釋勸說給她找個好人家修煉生活,她會留下心理陰影然後卷土重來把我辦了。視而不見威脅她別多管闲事，她還是會把我辦了。
我不想被辦，我當場自S,她會當場喪盡人性，把我的屍體煉成傀儡折磨，夜深人靜當著我的面辦我。
還是先發制人吧。
我直接掉馬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