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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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念的手和澤桉不同。


 


他的手很冰,如同埋藏在地底萬年的寒玉。


 


冰冷細膩。


 


7


 


在老板娘的幫助下回憶起這些的時候,我羞得滿臉通紅。


 


老板娘看到我羞紅了臉的模樣笑著說:「你還得練,臉皮太薄了。」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這幾日我一直圍繞在澤桉與無念身邊。


 


心動實在是,難以忽視。


 


我將飯菜放在無念和澤桉面前的桌子上後,朝他們露出我昨晚練了一個晚上的微笑。


 


轉身離開時,卻聽到一道輕柔的聲音。


 


「師姐。」


 


這聲音我很耳熟,是江婉兒。


 


我回頭看去,果然是她。


 


隻是她身後還跟著兩個我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


 


離澈和紀淮年。


 


他們見到我的那一刻,絲毫沒有驚訝。


 


隻是淡淡瞥了我一眼。


 


倒是江婉兒走上前挽住了我的胳膊:「師姐怎麼來了酒肆當店小二?」


 


我為何離開,她似乎比很多人都清楚。


 


我甩開了她的手:「因為我叛出師門了啊。」


 


江婉兒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坦白,有一瞬間的怔愣。


 


冷冷地丟下這句話後,我轉身離開了前廳。


 


這些人我一個都不想再見到。


 


隻是沒想到我在後院無聊地玩螞蟻時,紀淮年走了過來。


 


站在我身後:「宗門大比在即,婉兒師妹說想出來走走,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你。」


 


「師妹,三個月再大的氣也該消了,別再任性了。」


 


任性?


 


在他們眼中,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任性。


 


「你已經不是我師兄了,我也不再是劍宗的弟子。」


 


「隻要你願意,你依舊可以回到劍宗,做回我們的小師妹。」


 


「不必了。」


 


這個我曾經視若珍寶的位置,現在已經無法在我的內心激起任何波瀾。


 


不屬於我的,再怎麼去爭取,也得不到。


 


我放下撥弄螞蟻的木棍,準備離開這裡,一轉身卻看見了離澈。


 


他冷著臉看向我,依舊是那副拒人千裡之外的模樣。


 


擦身而過時我聽到他說:「清蕪,你何時變成了這般模樣。」


 


「背棄正道,散去一身修為,隻為了修煉這些魅惑妖術。」


 


我在他不遠處站定。


 


「我不認為這是妖術,至少我現在過得很快樂。」


 


離澈皺著眉頭走到我身邊,伸出手想探查我的靈臺,

卻被我躲開。


 


「別動。」他罕見地用不容置喙的語氣和我說話是為了查看我的身體。


 


我在劍宗時,曾為了取佩劍,孤身入劍冢,被上百把利劍捅了個對穿。


 


渾身是血撐著最後一口氣出來的時候。


 


離澈的目光卻第一時間落到我身邊的那柄利劍上。


 


見隻是一柄普通的上品靈劍時,他的失望幾乎要變成實質。


 


我第一次覺得,身上的痛比不過心裡痛。


 


後來他轉身就走,渾然不顧隻剩半條命的我。


 


我苦澀地笑了笑,現在做出一副關心我身體的模樣,是為了給誰看?


 


離澈強硬地查看了我的靈臺,金丹期修為的我,遇到大乘修為的他,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離澈仙尊,要對我的小徒兒做什麼?」老板娘的聲音響起。


 


可離澈渾然不覺。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有震驚,也有一絲很難察覺的難過。


 


「你……同多少人雙修過?」我聽出了他聲音裡輕微的顫抖。


 


哦……原來他以為我如今的修為是同人雙修得來的。


 


忽地,心裡騰升起一股惡趣味。


 


我掰著手指說道:「也就一個兩個……七八九十個吧。」


 


離澈的臉色瞬間白了下去。


 


紀淮年也在此刻愣在了原地。


 


「師姐你怎能如此墮落?」江婉兒的聲音適時地響起,她小跑著過來:「師姐,世間女子的名節清白最為重要,你怎可如此自輕自賤?」


 


江婉兒說這話時,眼神是看向我的。


 


可餘光在不斷確定離澈的神態。


 


離澈卻似沒聽見一般,再次抬頭看向我的時候,眼尾泛著一抹紅。


 


隨後他看向站在不遠處的老板娘。


 


「我要S了你。」


 


事情發展成這樣,是我沒想到的。


 


老板娘卻看熱鬧不嫌事大一般,朝我挑了挑眉:「小清兒,恭喜你入門了。」


 


閣樓上還站著一紅一白兩個身影。


 


「我倒是說錯了,S纏爛打似乎真有些作用。」隻是這語氣怎麼聽都有一股濃濃的酸味。


 


無念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然後飛身而下,攔在離澈與老板娘之間。


 


「清蕪姑娘並未同人雙修過,貧僧可做證。」


 


「至於她修為增漲得如此之快,實乃合歡宗的功法與她過分契合。」


 


離澈緩緩回過頭來看向無念問道:「當真?」


 


「出家人不打誑語。


 


本來這場鬧劇就該這樣結束了。


 


可沒想到紀淮年此時走了過來。


 


「無念大師腰間的香囊是何人所贈?」


 


我雙眼一翻,幾乎要暈過去。


 


那是我送給他的,其實就是想在他身上留下些屬於自己的東西。


 


但美其名曰:「我不願耽誤你修行,可這香囊是我親手縫制,可幫你識破合歡宗魅惑之法。」


 


其實我也不知道無念真的會收下。


 


他的修為是年輕一代中,最高深莫測的。


 


據說他參透了連他師傅都無法參透的佛法,區區合歡宗最基礎的魅惑之術他怎麼可能需要借助香囊識破。


 


可那晚他收下了。


 


還掛在腰間。


 


事情的發展怎麼越來越不對勁了。


 


這時,澤桉也黑著一張臉從閣樓上一躍而下。


 


「你不是說,這個香囊隻有我有嗎?」


 


哦……忘了這邊也送出去一個。


 


我在女紅方面實在是沒有什麼天賦,隻學會了繡幾朵梅花。


 


所以這兩個香囊除了顏色不一樣,其他方面出奇一致。


 


就連梅花的繡樣也醜得相同。


 


「師妹,這香囊是你批發的嗎?」紀淮年此時又站了出來,因為在不久之前,我好像也給了他一個。


 


雖然他沒有收下。


 


但在更久之前,相同的香囊,我也給過離澈。


 


不過那個香囊早就在他的手下成了齑粉。


 


現在我隻要抵S不承認就行。


 


「什麼香囊?無念和澤桉的香囊是我練習女工時做的,扔了浪費,正好送給他們抵御合歡宗的魅惑之法。」我嚴肅地說道。


 


澤桉看著我一通亂扯,笑得危險。


 


我回以微笑。


 


無念依舊一副清冷的模樣,似乎對此不感興趣。


 


我繼續轉頭看向離澈,這個在我心底早已經劃清界限的人。


 


我想,我似乎沒必要和他解釋。


 


老板娘在角落裡給我豎了一個大拇指。


 


有的時候真的覺得江婉兒像話本裡的人物,每到關鍵時刻總要出來拱火。


 


「師姐,在民間,女子親手繡的香囊隻能送給親人和摯愛,你怎可隨意將香囊贈予別人,還一下贈這麼多,難道你對這些人都有情不成?」


 


此話一出,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眼神不一樣了。


 


這是什麼修羅場,我有些應付不來了。


 


離澈又從懷中掏出一個香囊,看著上面歪歪扭扭的梅花圖案,就知道這個香囊也是出自我的手。


 


可這枚香囊不是早就在他的手下碎成齑粉了嗎?


 


「清蕪,你的香囊我還收著,若是你願意回頭,你依舊是我的徒弟。」


 


我不理解如今的情況,離澈怎麼還能說出這句話。


 


「現在她是我的徒弟了!」角落裡的老板娘大聲喊道。


 


「不願意,婉拒謝謝。」我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逃離了這裡。


 


我需要一些時間緩一緩。


 


8


 


晚些時候,我的房門被敲響。


 


推開門是紀淮年。


 


「師妹,你今日的做法實在是不妥,你畢竟身為女子,婉兒師妹說得沒錯,作為女子…… 」


 


我頭疼地打斷了他的話:「你想說什麼?」


 


紀淮年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師妹,那香囊可還有嗎?


 


「沒有。」話音落下,我利落地關上門。


 


一個兩個的,都瘋了。


 


合歡宗的功法這麼厲害嗎?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就背著我的小包裹溜出了酒肆。


 


我需要暫時避一避。


 


翻過圍牆,卻看到江婉兒正站在那裡。


 


「我喜歡離澈。」她看著我說道。


 


我無所謂地點了點頭。


 


「沒事,我之前也喜歡,祝你成功。」


 


江婉兒對著我露出一抹笑容:「可他現在心裡裝的是你。」


 


天亮得很快,我不願與她糾纏,要是被發現我就跑不掉了。


 


酒肆裡住的四個男人,個個修為都在我之上。


 


「往南走,那裡有個人在等你。」


 


離開前,江婉兒突然說出了這句話。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要說出這句話,但是我的腳步還是轉了彎。


 


從往東轉到了南。


 


有點好奇,是誰在等我。


 


9


 


見到江濯的時候,我正找了一間客棧落腳。


 


推門而入的時候,客棧內的人齊刷刷地看向我,都是一群身著盔甲的士兵。


 


他們將一個穿著銀色盔甲的男人圍在中心。


 


男人周身靈氣四溢,卻並不是修仙之人。


 


我見到他的那一刻,沉寂的心髒忽地又跳動了兩下。


 


有的時候真的怪自己的不爭氣。


 


我嘆了一口氣,還是走到男人身邊:「你要S了。」


 


周圍的人瞬間拔出了佩劍指向我。


 


我並沒有在瞎說。


 


他是個凡人,卻有著充盈的靈力。


 


凡人之軀並不能承受如此磅礴的靈力,

他就要被撐S了。


 


「我能救他。」我放下這句話後,男人微微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美得動人心魄。


 


是一雙冰藍色的眸子。


 


「你有什麼法子?」


 


「同我雙修。」


 


當著滿屋的男人我毫不害羞地說道。


 


「將軍不可,這人必定是個騙子,她一定是饞你的身子。」


 


我確實是饞他的身子,可我也不是個騙子。


 


合歡宗的功法本就是將他人的修為轉換給自己。


 


他的身體無法修煉卻又不能吸收這些靈力,若是與我雙修,我便可將他的靈力轉化成我自己的修為。


 


他這樣的人在修仙界便是極品爐鼎。


 


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我沒騙人。」


 


他卻將一柄長劍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語氣冰冷:「你是合歡宗的人。」


 


我想了想,我隻是修煉了合歡宗的功法,老板娘的身份至今我還不清楚。


 


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合歡宗的人。


 


他這樣的體質定是被許多人盯上過。


 


正想開口說話,他卻一口鮮血吐了出來,隨後便暈了過去。


 


「將軍!」他身邊的人連忙將一顆藥丸塞進了他的口中。


 


可是他的身體早已經是強弩之末,這些藥對他已經毫無作用了。


 


其實不雙修也行,隻是會耗費些時間。


 


我看著他的臉,最終還是選擇管了這件闲事,畢竟吸了他的靈力,也能助我增漲修為。


 


「請姑娘救救我們將軍。」他身邊的人見藥丸喂下也絲毫不起作用,反而他的氣息愈發微弱。


 


如今便隻能賭一把。


 


「可還有空房?


 


他們把江濯抬回了房間。


 


見我開始脫江濯的衣物,眾人都紅了臉。


 


「將軍守了二十年的清白之身,今日就要交代在這裡了嗎?」


 


我無語地看了一眼說話的小兵。


 


人都沒意識了我想上也無能為力啊。


 


眾人離去後,江濯的上衣也已經被我扒去。


 


看著他精壯的身體,我不禁咽了咽口水。


 


想睡。


 


開始運功,不知道過了多久,感知到金丹又大了一圈,正滿意地睜開眼卻對上了一雙冰藍色的眼睛。


 


「多謝。」


 


我笑了笑,用手指點了點他的胸口:「救命之恩……不若你便用這副身體報恩吧。」


 


江濯愣了一瞬,隨後耳尖爬上一抹薄紅。


 


說這句話不過是逗逗他,

我看上的男人無一不是從一開始便拒絕了我的。


 


誰知他思考了一會兒,竟看著我說道:「好。」


 


心髒似乎停滯了一瞬。


 


我這是……沒被拒絕了?


 


正在我沉浸在喜悅中時,床上的紗幔被掀開,我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拽了出去,落入了一個帶有檀香的懷抱。


 


「誰壞我好事!」


 


一轉頭卻對上了四雙充滿寒意的眸子。


 


還有一個看熱鬧的江婉兒。


 


麻了,一個個的都拒絕我,現在又來壞我好事。


 


「婉兒?」江濯的聲音傳來。


 


「哥。」


 


一時間我便知道了,為何江婉兒讓我往南走。


 


以我好色的性子,遇到江濯這樣的極品定是要留下來糾纏他一番。


 


然後她再帶著離澈過來,

隻是這也來得太是時候了。


 


「江婉兒。」我咬牙切齒地看向她。


 


「清蕪,同為師回去。」離澈看著我說道,眼神裡情緒翻湧。


 


「你已經不是我師尊了。」我扭過頭去。


 


「那你便同我走。」一向嬉皮笑臉地澤桉也冷了神色,看著我說道。


 


紀淮年則是站在一旁滿臉落寞地看向我。


 


隻有無念靜靜地看著我,一雙眸子裡不帶任何情緒。


 


可我朝他說道:「抱歉,我不能破了你的戒。」


 


「無礙,貧僧的心已經亂了。」他笑得溫柔,我的心卻一陣刺痛。


 


我低著頭,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若說對不起,這些人中我最後悔地就是去招惹無念。


 


他本是天賦極高的佛子,卻因我亂了心。


 


「她已與我有了肌膚之親,

我要對她負責。」


 


我看向江濯。


 


隻是摸了摸你的胸肌,便算是有了肌膚之親嗎?


 


不管怎麼樣,我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我不會和你們任何一個人走。」


 


「離澈,我們之間的師徒情誼早在你一次一次的冷漠中消失殆盡了。」


 


「我不願再與你有任何關系。」


 


離澈紅了眼:「清蕪,若是那日我沒有將江婉兒帶回去,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我搖了搖頭。


 


「沒有如果,我跪在雪地裡三天時,我散盡修為走下山時,便將你我之間的一切放下了。」


 


「清蕪,你想要什麼為師都可以給你,除了離開我。」


 


「我隻想要自由。」我淡淡說道。


 


離澈看著我落下了一滴淚:「我給你自由,你可否給我一個機會,

哪怕隻是留在你身邊的機會。」


 


曾經高高在上的離澈仙尊,也會為了所愛之人如此低聲下氣。


 


一旁的江婉兒見離澈這副模樣,也落了淚。


 


「師尊,那我呢,你說過會護我一世。」


 


「抱歉。」


 


離澈總是輕易地將承諾說出口,可又輕易背棄。


 


「離澈,你我之間再無可能。」


 


因為前兩天,我剛拿著這個荷包和師尊表明了心意。


 


「他「」我轉身離開了這裡。


 


10


 


我背上包裹準備離開獨自浪跡天涯時,卻看到無念,澤桉和江濯都站在客棧門口等我。


 


「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隻是邊境戰事不休我不能丟下將士們,也不願將你錮在身旁,若是你想,可隨時來找我。」江濯看著我說道,一雙冰藍色的眸子裡滿是認真。


 


話落,他將腰間一枚玉佩遞給我。


 


我欣然接受。


 


澤桉則是一副你去哪我去哪的無賴模樣:「招惹了我,你便甩不掉了。」


 


「既然心已亂,佛法已破,那不如換個活法。」無念看著我笑著說道。


 


我挑了挑眉,默認了他們跟在我身邊。


 


不遠處離澈和紀淮年看著我們離開的背影。


 


「離澈仙尊,師父傳訊,宗門大比即將開始,望我們速回。」


 


他不舍地看了許久,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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