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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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擺了擺造型,這才拍下最後一張照片。


然後把捉蛙、剖蛙、煮蛙,吃蛙的一系列照片發給江盛夏:


 


「不好意思,它被我吃了……哎,下次多送點,不夠吃。」


 


江盛夏發了一串冒火的表情:「寧語冰,你給我等著!」


 


我回了句「嗯」,便不再看手機。


 


想到江盛夏在那邊氣得吹胡子瞪眼,這頓宵夜,我吃得格外開心。


 


9


 


系裡怎麼看江盛夏,這事兒我還真探過系主任的口風。


 


我隨口一提,他隨口一答。


 


「哎,也就混個學歷,不至於太難看,安安穩穩畢業就行。」


 


「聽說很能惹事?」


 


「能擺平就不叫事兒。」


 


10


 


周末。


 


室友們逛街的逛街,

約會的約會,我母胎 solo,對尋常女孩子喜歡的這些活動興趣不大,在圖書館待了一天。


 


到傍晚,我從圖書館出來,在食堂吃了一碗米線,這才往寢室走去。


 


就這麼巧,


 


在我們樓層拐角的時候,我看見同寢室的小 A 回來了,她一隻手提著酸辣粉,另一隻手正在開門。


 


「小 A。」我喊她的名字。


 


「哎——」


 


她應了一聲,正要轉頭,整張臉露出極度驚恐的表情,雙腳連連後退,酸辣粉「啪嗒」摔在地上。


 


隨即,整個樓層聽見她歇斯底裡的叫聲。


 


我衝過去,一眼看見趴在門框上的菜花蛇,嬰兒手腕粗細,黃綠相間,從門鎖上方的位置拖曳到地。


 


它伸著脖子,吐著信子,黑豆般的小眼睛盯著我。


 


「蛇!」「蛇!」……


 


周圍同學都在叫,都在後退。


 


我並不怎麼怕蛇,小時候被人欺負多了,為了活著,我久煉成鋼,成了村霸,抓蛇抓蛤蟆之類的不在話下。


 


這種蛇無毒,在國內某些地方又叫家蛇。


 


我身體朝左邊晃了晃,蛇頭跟著我朝左轉,小豆眼專注地看著我。


 


我右手「啪」地按住它的腦袋,左手抓住它的脖頸,再右手抓住它的尾巴,擰起來,放在左手手心,和蛇頸一起抓著。


 


周圍全是倒吸涼氣聲,看我的眼神裡,崇拜之情都快溢出來了。


 


我朝寢室裡看了兩眼,直覺裡面還有蛇,便「啪」地關上房門,丟下句:


 


「打 119,請人來抓蛇。」


 


我在眾目睽睽下,抓著蛇,直奔江盛夏寢室——


 


11


 


寢室房門虛掩,

江盛夏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第一句音高,不知在和誰說。


 


「上次吃蛙,我不信這次她還能吃蛇了!媽的,給臉不要臉!最好被蛇纏S!聽說蛇淫,哈哈哈哈……那畫面太美,我迫不及待想看。」


 


第二句陰陽怪氣。


 


「學姐,禮物收到了嗎?喜歡嗎?」


 


話音剛落,我的手機「滴」了一聲,不用想也知道她發給誰的。


 


我一腳踢開房門。


 


斜靠在桌前的江盛夏嚇了一跳,特別當她看見我手上的菜花蛇後,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你……你想做什麼?」她的舌頭仿佛打結,身體不斷後退,「你不要過來!……」


 


我微笑著,戲謔地看著她,故意放慢腳步,

放緩聲音:


 


「我剛聽說,蛇淫……你這麼美,你猜它喜不喜歡?」


 


江盛夏哆哆嗦嗦,看我如看魔鬼,整個人像受驚的鹌鹑。


 


「你……你不要亂來……學姐,我知錯了,真的知錯了……你要多少錢?我給你,我都給你!」


 


她一步步退,很快退到陽臺,背脊靠在水泥欄杆上。


 


我這才用右手抓住蛇尾巴,左手松開的同時,右手猛地一揮,直朝江盛夏抽去。


 


江盛夏「哇」的一聲哭出來,雙臂擋住臉。


 


蛇的上半身狠狠抽在她的胳膊上。


 


一下,又一下……


 


我沒有任何停下的念頭,那條蛇被我揮成鞭子。


 


她很快蜷著身體,蹲在地上。


 


「寧語冰,你會有報應的!我爸是……」


 


她的話才起了個頭,我用蛇「啪」的一下抽在她頭頂——


 


「你爸是誰也救不了你!」


 


「別以為家裡有幾個臭錢就可以為所欲為!」


 


「江盛夏,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你,作惡是要還的嗎?你為非作歹這麼多年,早該有人教訓你了!」


 


……


 


當哭喊變成抽泣,手腕粗的菜花蛇早已軟趴趴的。


 


我這才把蛇往旁邊一扔,轉身朝外走去。


 


「江盛夏,我警告你,別惹我!你惹不起!」


 


「為什麼?」到門口時,她弱弱地問。


 


我停下來。


 


「因為赤腳的,不怕穿鞋的。」


 


12


 


119 的警察叔叔在我們寢室抓了兩條蛇,在隔壁寢室抓了一條,連同我丟在江盛夏寢室的,一共四條。


 


之後,110 的警察叔叔也來了,他們和學校保安處一起查了監控,輕易發現蛇是宿管阿姨投的。


 


她有整棟樓所有寢室的鑰匙,趁著早上打掃走廊的機會,打開我們寢室房門,把一個明顯裝了活物的蛇皮口袋丟進我們寢室,再出來時,蛇皮口袋已經幹癟。


 


警察叔叔要帶她去派出所做筆錄。


 


我站在人群裡,忽然問:


 


「上次的牛蛙也是你放的?江盛夏給了你多少錢?你不知道這樣會留下案底,丟了工作嗎?」


 


宿管阿姨眼神很慌,迫不及待地分辨:「江盛夏是誰?我不認識!」


 


周圍一片嗤笑。


 


江盛夏之高調,全校不知道她的怕沒幾個。


 


宿管阿姨再次分辨:「這棟樓住這麼多人!我怎麼可能每個人都認識?每個人都知道誰是誰?!」


 


眾人沒有說什麼,保安叔叔看宿管阿姨的眼神中劃過一絲憐憫。


 


宿管阿姨更慌,根本不知她說錯了什麼,這時,警察叔叔開口了:「那位同學沒有說江盛夏是這棟樓的。」


 


宿管阿姨一臉懊悔。


 


13


 


那天,不光宿管阿姨,還有江盛夏,以及我們寢室所有人,都去派出所。


 


宿管阿姨一口咬定蛇和牛蛙都是她投的,說看不慣我趾高氣揚,想給我點教訓,說不關江盛夏的事。


 


我甩出聊天記錄,無論是牛蛙還是菜花蛇,都和江盛夏給我發挑釁信息的時間高度一致,我們寢室異口同聲要追究江盛夏和宿管阿姨故意傷害罪。


 


這種事情,隻要查,一定能查出來!


 


江盛夏自然是拒不承認,還說要告我用蛇打她,也是故意傷害罪。


 


後來,我爸和江夫人也趕到了,兩個人忙不迭地去看江盛夏的傷,心疼得不得了。


 


我爸重重地喊了一聲:「語冰!」


 


我看著他,語氣輕輕挑起:「怎麼?許她欺負我,不許我打她?」


 


江夫人怪異地看了我爸一眼,再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


 


我自然假裝沒看見。


 


女人的懷疑,從來是草籽,一旦入土,就會發芽,最終長成參天大樹。


 


那天,我們在派出所協調了很久,最後的處理結果是:


 


由於沒有造成嚴重後果,宿管阿姨以違反《治安管理處罰條例》,拘留 12 天,江家給我們寢室每個人賠 5000 塊錢,

用於更換被褥等物,至於我打她的事,就此揭過……


 


14


 


夜裡,我爸給我打電話。


 


他的怒氣很甚,問我為什麼要打江盛夏,說我出手太狠。


 


我走到樓道偏僻處。


 


「爸,她是您女兒,我就不是嗎?你怎麼不問問她,為什麼要找人害我?」


 


「害你?幾條蛇而已,這話可就太嚴重了!」


 


我爸不悅。


 


我靠在牆上冷冷笑。


 


「爸,您是高居上位太久了,忘了菜花蛇就是王錦蛇。成年蛇均長 2 米,粗細和我手腕差不多,無毒,卻被稱為『百蛇之王』。獵物一旦被它纏上,就是絞S!」


 


「今兒的事,你該慶幸,幸好傍晚就發現了,否則到了夜裡,這些蛇跑出來,怕就不是一條兩條人命了!


 


「一旦出人命,宿管阿姨還會包庇江盛夏嗎?包庇得了嗎?」


 


「人命,和精神病,可不一樣……」


 


我爸在聽到「精神病」三個字時,我在電話這邊都能感覺到他的緊張。


 


「你聽說了什麼?!」他的語氣焦急。


 


「爸,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這話說得幾分悠然,「說句不好聽的話,盛夏就是欠管教,您和阿姨舍不得打她,我這打打她,挫挫她的銳氣,讓她少惹是生非,難道不是好事?」


 


我爸默了兩秒。


 


「可你打得也太重了!」他雖然還在責備我,可語氣明顯在好轉。


 


「我要不打重,她能長記性?」我反問,然後語重心長,「我好歹是她姐,雖說不是一個媽生的,可血濃於水。

我那幾下,看起來重,其實有分寸,也就吃點皮肉苦!現在被我打,總比出社會後,被其他人教訓強。她前幾天還說,隻要她願意,我們學校都能跟她姓!」


 


最後這句話,仿佛踩到我爸的尾巴,他在電話那頭狂吼:「胡鬧!胡鬧!」


 


我沒吭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想起關心我:「你怎麼會抓蛇的?」


 


「練的唄!」我說,「爸,我小時候沒爸,我媽在城裡上班,把我丟在鄉下,其他孩子都欺負我,老鼠啊蛇啊蛤蟆啊蜈蚣啊,經常往我包裡丟,我能怎麼辦?」


 


「我沒有靠山,也沒有人替我出頭,我被咬了多少次,中毒多少次我不記得。它們兇,我必須比它們更兇!後來,我不但會抓蛇,還會生剖蛤蟆!」


 


「有的時候,我甚至會想,像我這種中毒 N 次的,是不是早已百毒不侵?」


 


「我媽把我接進城那年,

我已是村裡一霸,家家戶戶的小孩都叫我姐。走的時候,村長專門放鞭炮慶祝……」


 


我爸沉默地聽著。


 


「怎麼不來找我?」他問。


 


「我都不知道你是誰。」我笑得雲淡風氣,帶著譏諷,「再說,我來找你,你敢認嗎?」


 


我爸再次沉默。


 


我在夜色中翻白眼。


 


S人誅心,這樣的人,就憑這樣一段過往,能誅到他的心?


 


15


 


第二天,我銀行賬戶裡多了 10 萬塊錢。


 


我爸秘書打的。


 


那段被霸凌的童年,在他眼裡,10 萬塊錢足以彌補。


 


我拿著錢,轉身去了新光天地,買了兩個包,三套衣服,兩雙鞋,一條手鏈,花了 30 多萬。


 


之後的一切,

是水到渠成。


 


江盛夏對我的關注,原本就比其他人多,我一貫樸素,這幾樣為數不多的奢侈品,刻意畫了眼線的妝容,在她眼裡分外扎眼。


 


「寧語冰,你該不會在外面賣吧?這些東西,可不是你一個窮學生消費得起的?」江盛夏專門挑在我們下課的時候,把我堵在教室門口,用極大的聲音說。


 


「關你屁事!」我斜靠在門上,低著頭,指尖在昂貴手鏈上摩挲了兩下,再挑起眼尾,白了她一眼,「江大小姐,你羨慕?」


 


江盛夏冷哼了一聲:「不過窮人的奢侈品,寧大會長,你是沒見過真正有錢人吧?有機會讓你見識一下。」


 


我漫不經心地說「好啊」。


 


16


 


有錢人的炫富,非普通人能比擬。


 


江盛夏三天兩頭回家,再開不同豪車到學校,把學校硬生生變成秀場。


 


有同學專門做了統計,一個月時間,她開過 8 輛車,其中六輛是跑車,售價沒有低於 300 萬的。


 


發朋友圈的同學不少。


 


江盛夏也是有闲心,從朋友圈截了 8 張圖,外加一張她站在直升飛機前的照片,湊成九宮格。


 


直升飛機站 C 位,周圍是朋友圈截圖,配文:「如果不是學校停機太麻煩,我就派人開飛機來了。」


 


同學們面上奉承:


 


「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


 


「我滴天,江家太有錢了,家裡的車能開豪車展了吧?」


 


私下議論紛紛:


 


「上市藥企的千金,嘖嘖。」


 


「這種行業,誰不知道利潤高?」


 


「低調才是王道,這位姑娘,想以一己之力拖累父母嗎?」


 


……


 


我沉默地聽著,

偶爾周末的時候,再添置一兩件奢侈品。


 


江盛夏篤定我傍大款了,沒少在公共場合對我冷嘲熱諷。


 


我平靜地說:「我爸給我的,不犯法。」


 


她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寧語冰,你可太可了,認了個老頭子做幹爹吧?你信不信,我把他扒出來!」


 


我憐憫地看著她,搖了搖頭。


 


17


 


不喜歡讀書的江盛夏,


 


不懂「凡事盛極必衰」,更不懂「風,起於青萍之末」。


 


她的每一次炫富是青萍,每一次霸凌是青萍,每一次不計後果的肆意妄為更是青萍……


 


而風,總會起。


 


18


 


江盛夏在學生會任職的事,


 


最後悔的人是艾月,我們系學生會主席。


 


先是,

江盛夏給了她一份藥企內部傳閱的行業資料,她郵箱群發到各班班長處,再由班長下發。


 


涉密的東西,對方企業找過去,做背書的是她,檢討的是她,差點被告上法院的也是她,江盛夏則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然後,請專家講座這件事,江盛夏隻提供了專家聯系方式,跑前跑後都是艾月。


 


好不容易講座結束,當天晚上請專家吃飯,江盛夏一句話把專家得罪了,賠禮道歉的又是艾月。


 


最無語的是,艾月忙前忙後給江盛夏擦屁股的時候,江盛夏把艾月的男朋友撬了……


 


還耀武揚威:「你有什麼?我有錢!」


 


19


 


11 月中旬,我 22 歲生日。


 


我爸在法餐廳訂了座,說要給我過生日。


 


下課後,我回到宿舍,

畫上精致的妝容,穿上漂亮的衣服,再專門叫了個豪華專車,朝餐廳開去。


 


出校門,一條街沒過,就看見跟在後面的炫目跑車。


 


是江盛夏,她跟蹤我。


 


呵,這條蠢魚!


 


我低頭,給一位長期合作的小伙伴發信息,告訴他我用餐的桌號。


 


他回了個 OK 的動圖。


 


20


 


半小時後,


 


我走進法餐廳,我爸已經到了。


 


他戴著金邊眼鏡,穿著灰色襯衣,打著同色系斜條紋領帶,腰板筆直,風衣搭在旁邊。


 


講真,很帥。


 


40 多歲的男人,禁欲系,很有點衣冠禽獸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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