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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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這句話,客廳安靜了一瞬,母親漲紅了臉,巴掌在半空中始終落不下來。


許韋早就出軌了,我們都心知肚明。


 


我不是書裡的許悠,做不到忍氣吞聲。


 


「媽,離婚吧,我支持你。」


 


她突然間失了力,癱坐在地上。


 


我離開了家,陸野就在門口等著我,看見我來了,拿起屬於我的那個頭盔。


 


走近才發現他抽煙了,身上帶著淡淡的煙味。


 


可之前都沒有的。


 


「你怎麼知道這裡?」


 


「江景明告訴我的。」


 


「你怎麼找到他的?」


 


「你一直沒回來,校門口蹲的。」他的聲音淡淡的,帶著些啞。


 


自顧自地拿起我手上的頭盔,放在我頭上扣好。


 


夏夜晚風,我們穿過隧道,

疾風刮過臉頰。


 


我對他說:「江景明,這下我是真的無家可歸了!」


 


「大小姐,你無家可回,昨晚住的地方是哪兒?」


 


我自認無理,抱緊了他勁瘦的腰。


 


陸野真的像書裡那樣好,收留我到了高考完。


 


高考完那天,我開心地跑出考場。


 


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陸野。


 


我看著他滿眼歡喜,和他懷裡的花撞了個滿懷。


 


「陸野!我高考完了!」


 


「嗯。」他揉亂了我的發頂,嘴角微微上揚。


 


「悠悠長大了。」


 


我踮起腳尖,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我的意思是,陸野,我們在一起吧。」


 


微風吹過來,世界好像安靜了一瞬。


 


我們對視著,誰也沒說話,卻勝過了千言萬語。


 


陸野沒答復我。


 


在我說完那句話後,他把頭盔扣上了我的頭。


 


「心思不正。」語氣卻是上揚著的。


 


我在頭盔下的嘴角也勾了起來。


 


可我忘記了,這是一篇虐文。


 


回到「潮青」的時候我差點沒認出來。


 


原本的黑色牌匾被扔在地上變得四分五裂,玻璃門被砸碎,玻璃碎片散了一地。


 


溫熱的手掌蒙住我的眼睛,他的聲音沙啞:


 


「別看。」


 


陸野把我帶去了附近的蛋糕店,讓老板娘看著我讓我別亂跑。


 


我不願意,陸野嘆了口氣,放了大招:


 


「不是想文身麼?給你文。」


 


我瞬間答應了,也不想讓陸野為難。


 


那年暑假我跟著陸野學了文身,雖然皮毛但也夠用,

我吵著要給他文身。


 


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時刻實現,反而一點都不開心了。


 


「潮青」是陸野這些年的心血,是他少年意氣的開端。


 


可原書中並沒有這個情節。


 


因為我偏離了原來的劇情,於是我們的命運也跟著改變。


 


可這並不是我想要的。


 


我不想讓「潮青」被破壞,也不想讓陸野受傷。


 


可偏偏事情總是事與願違。


 


我在蛋糕店待到了晚上,卻遲遲不見陸野的身影,我趁老板不注意背著書包跑出了店。


 


「你這小姑娘!」老板娘在身後吆喝著,追不上我。


 


剛下過雨的街巷還帶著潮湿的泥土味道,老舊的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我踩著坑坑窪窪的水坑踏出急促的響聲。


 


店門口沒人,裡面是黑壓壓的一片。


 


我四處張望著,找著陸野的身影。


 


「陸野!陸野!」


 


肩膀被拍了一下,轉過身,陸野就站在我身後,看起來安然無恙,一隻手插著兜,嘴角勾著漫不經心的笑。


 


「哭什麼?都哭成花貓了。」


 


我衝進他的懷裡用力抱住他,在他懷裡抽噎著,大掌一下下輕拍著我的背。


 


「別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我們都知道,這件事不簡單。


 


報警後發現監控被人故意毀壞,找不到始作俑者,可足以證明這是有人故意為之。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隻有江家。


 


我到江家別墅的時候,裡面正在開派對。


 


江景明坐在主位,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看著桌上晃動的骰子。


 


我快步走過去把公安證明甩在他身上:


 


「你什麼意思?」


 


他皺了皺眉:「這事我不知道。」


 


我看著江景明,如果真的是他做的,他不會不承認。


 


不好!


 


我折返回去,一路上大步奔跑。


 


是今天……陸野S對頭出獄的日子是今天。


 


當時陸野見義勇為,把毆打老太太的混混送進了警局。


 


那個人的父親是當地有名的龍頭。


 


我喘著氣,一路上邊跑邊打著報警電話。


 


天黑壓壓的一片,看不見星色和月光。


 


我還是來晚了一步。


 


陸野癱在血泊裡,半個身子靠著牆,左手捂著一直在流血的右手臂。


 


我心緊了一下,一步一步慢慢走過去。


 


「陸野。」


 


陰影下的男人慢慢抬起頭,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別看……」


 


他總是不讓我看,不看他支離破碎的模樣。


 


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攏住他:


 


「我來了。」


 


我來得太晚了。


 


我後悔靠近陸野了,如果虐文女主的靠近會讓他不幸,那我說什麼也不會靠近他。


 


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陸野傷得很重,送到醫院之後醫生神情凝重:


 


「右手臂嚴重損傷,左腿骨折。」


 


這時候陸野還笑著說:「成半個殘廢了唄。」


 


這個時候了還要這樣,不想讓我擔心。


 


醫生走後,病房裡安靜下來。


 


該做出了結了吧,

如果我還繼續和他糾纏下去,等著我們的一定是悲劇結尾。


 


既然要虐就虐我一個人好了。


 


狠話到底還是說不出口,最後化為一句抽噎的抱怨:


 


「陸野,我討厭你。」


 


他依舊溫柔,揉著發頂:「嗯,那就不喜歡了。」


 


「許悠,給我文個文身吧。」


 


「讓我看看我的第一個徒弟,技術怎麼樣。」


 


我的第一件作品,是他。


 


文的是我的名字英文縮寫——【】。


 


在他的鎖骨處,離心髒最近的地方。


 


我情緒止不住地崩潰,眼淚一滴滴地掉下來,陸野伸出的手頓了一下,隨後拿出紙巾遞給我。


 


我任由眼淚砸在他的手臂上,沒有接。


 


文好之後,我看著那片發紅的皮膚發了好久的呆。


 


最後什麼也沒說,默默地為他蓋上了保鮮膜,按照慣例說著:


 


「兩小時後拿掉保鮮膜,記得按時塗藥膏。」


 


「我知道。」


 


我抬頭看向他。


 


他又重復了一遍:「我知道。」


 


好像在說,我知道你的有苦難言。


 


我知道你的喜歡,也知道我們不能走到一起。


 


走的時候他叫住了我,聲音依舊像見面時那樣上挑著:


 


「結婚請柬記得給我一份啊。」


 


我抿了抿唇,沒說話,用力拉開門把手奔向雨幕中。


 


6


 


我和江景明的婚事傳遍了南城。


 


大家都說郎才女貌,是南城的一段佳話。


 


沈念沒和江景明在一起,又跑到了國外,我猜她是想做江景明一輩子的白月光。


 


《婚禮進行曲》響起,我的父親假惺惺地牽起我的手走向紅毯。


 


江景明在盡頭處面無表情。


 


我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的命運。


 


原來做主角也並非那麼好運,看似光環加身,其實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寥寥幾字操控。


 


我們妄圖掙扎,但自食其果。


 


逃不脫的,是我們既定的命運。


 


靠近江景明的時候,他小聲對我說:「你永遠都代替不了念念。」


 


我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噎住他的話:「誰在乎?」


 


目光看向不遠處的陸野,他輕輕地朝我招了招手,他穿著硬挺的西裝,盡管臉上帶著傷在人群中還是格外突出。


 


扔捧花的時候我看準了他的位置,故意將捧花扔給了他。


 


我第一次看到他呆愣的樣子,是因為我。


 


我笑了一下,這是今天唯一一次發自內心的笑。


 


中途離場透氣的時候,我遇見了他。


 


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一瘸一拐地朝我走過來。


 


我朝他走了幾步,站在他的身前。


 


「新婚快樂。」他說。


 


我看著他懷裡的捧花,將提袋拿給他:


 


「那件襯衫的紐扣我縫好了,還得有些遲了,抱歉。」


 


他抿著唇,紅了眼尾,沒說話。


 


「陸野,祝你幸福。」


 


我永遠都忘不了那個盛夏,蟬鳴聲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夏日狂歡曲》。


 


我們在青石巷,我吃著冰棒坐在椅子上晃著腿,穿著背心的陸野專心致志地工作,


 


時不時看向我這邊。


 


風吹,門口的風鈴悠悠地響。


 


像是在說,

愛啊,和夏日一般綿長。


 


可我們都回不去青石巷的夏天。


 


美好的記憶在現實中幻滅。


 


屬於我們的進行曲終止在這個夏天。


 


「陸野,這個夏天好長。」


 


「是啊,這個夏天好長。」


 


後記:


 


婚禮過後,我開始按照劇情的走向生活著,每天獨守空房好不自在,隻是偶爾會有江景明的惡言惡語,接著又是他摔門而出。


 


我終於等來了那場車禍,江景明也發現了對自己的愛意,發現無法挽回後他抱著我的身體痛哭。


 


隻是我沒想到,在這個劇情裡多了一個人——陸野。


 


他將江景明狠狠推開,輕輕地抱住我:


 


「阿悠……你堅持住,好不好?」


 


我伸手想碰他的臉,

卻發現怎麼都做不到。


 


隻能笑著,用微弱的聲音說著:


 


「我愛……」


 


他慌亂地湊近聽:「許悠,你說什麼?」


 


我閉上眼,失去了所有意識。


 


至此,故事結束。


 


一篇虐文,那個盛夏,就這樣停留在了記憶裡。


 


再睜眼的時候,我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


 


我看著天花板,還有些不真實感。


 


風吹進來發出哗哗的聲響,我才發現地上躺著本書,被風翻了一頁又一頁。


 


我拿起來一字一句地看,發現正是我和陸野的故事。


 


心動一詞在那一刻具象化,許悠的愛情開始了,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這」直到房門被母親敲響:


 


「新搬來的鄰居是媽媽的朋友,

你待會兒去打個招呼。」


 


「小時候你跟陸野還見過面呢。」


 


「你說什麼?陸野?」


 


「對啊!你忘記了?」


 


我記得我的生命裡從來沒有出現過陸野這個人物。


 


直到那扇門打開,熟悉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學妹,好久不見。」


 


我忍不住紅了眼眶,聲音哽咽:「好久不見。」


 


我們說了許多。


 


說我其實喜歡的一直是他。


 


說他跨越了時空來找我。


 


說我們的從前。


 


說我們的現在。


 


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我著急忙慌地去關窗,不小心碰掉了書桌上的日記本。


 


空白的日記本被風翻了一頁又一頁。


 


關上窗的那刻,我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陸野的聲音沙啞:「我好想你……」


 


「我也是。」


 


「陸野,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那段日子沒說出口的愛戀,現在大大方方地說。


 


炙熱的吻落下來,日記本的扉頁上多了一行小字:


 


【主角:許悠陸野】。


 


我們的命運不再掌握在別人的筆下。


 


重新再愛一次吧。


 


世界上任何一座牢籠,愛都能破門而入。


 


這次由我們親自書寫我們的故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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