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再是上次煩躁的心情，有的隻是面對這樣澎湃充盈情感的無可奈何。
事實上，我也根本離開不了太遠。
被他找到，是注定的事情。
「跟我回去，把事情說開好嗎？」
他沒有卸力，好像松開一瞬間，我就會消失一樣。
我蕩在空中的手臂不知不覺抱住了他。
身旁的赭琪已經不知去向。
回到家，江晝還黏在我身上不願意下來。
「江晝，我不走，你可以下來了嗎？」
話說完，他又埋進了我的脖頸。
一副要長在我身上的架勢。
「你上次也說不離開，結果等我回到家，行李箱都不見了。」
行吧，我理虧。
「小苒，我真的很擔心你。
「我也不知道我哪裡做錯了，
隻能一遍一遍打電話，去問，去找，不想讓自己後悔。
「如果你真的膩了我，我願意走，隻要你說。」
對上他認真的視線，我第一次感到潰敗。
他看到了，所以他笑了。
「小苒，如果你還對我有好感，就留下我。」
好吧好吧，他贏了。
我之所以趁江晝不在的時候離開，就是因為自己根本沒辦法面對面拒絕他。
稍有不注意，就會松口。
會心軟的又何止是江晝一個人。
隻是，我們之間的問題，又沒辦法解決。
「小苒，你有什麼顧慮都可以對我說。」
江晝看出了我的疑慮。
「如果，我有可能S呢？」
鬼使神差地，我說出了藏在心裡很久的事情。
久久沒聽到江晝的回應，
也在情理之中。
隻是心裡平添了幾分惆悵。
「那你又為什麼篤定我沒有做出行動來救你呢？」
一聲驚雷。
我驚訝地看向江晝。
他露出一個笑容。
「我會永遠保護你的。
「每一次都是。」
他的話就像安定劑一樣，我不再猶豫彷徨，大膽接受他給的愛。
一切的關心愛護，我都照收。
……
等等，除了飯。
他做的菜還是一如既往地難吃。
好在我及時提出來，他也沒再為難我。
10
我們的關系好像緩和了。
他向我解釋招收白泠的原因，還拿出來截圖為證。
一副我如果不相信，
他就要開始撒潑打滾的樣子。
後來，他會專門留出時間來跟我出遊。
美其名曰增進感情。
最近的日子確實過著舒坦。江晝帶我去了一座島上度假，藍天碧水，我也許久沒有感受到這樣的寧靜了。
這樣的日子好像脫離了整個世界一樣。
沒有什麼主角和炮灰，有的隻是江晝和渝苒。
江晝在一點點兌現那天的承諾。
我的心也慢慢被攻陷。
隻是江晝仍然一驚一乍。
冷了熱了，磕了碰了，都免不了噓寒問暖。
除此以外，奇怪的還有我的朋友們。
自打在一起之後，我和江晝的社交圈基本就重合了，朋友們也常常一起出去玩。
但最近我發現，他們好像變得非常照顧我。
以前逢年過節都不見得問候一聲，
這幾天的關心卻格外多。
尤其是見面之後。
「小蔣，你烤的雞翅一定要給我多留幾串！」
我朝朋友大喊。
「好。」
哎？小蔣以往也不是這麼好說話的人啊，按照以前，我這麼理所應當地要，他肯定要損我兩句。
我疑惑地回頭望他，發現他正要開口。
這下正常了。
我做好準備反擊他的話，卻聽見他說：
「吃這麼多油的，會不會不好？」
我：「？」
「蔣溪，你怎麼突然轉性了？變得這麼善解人意？」
蔣溪沒說話，朝我深深望了一眼，然後嘆氣。
旁邊的絮絮上前拍拍他的肩：「算了，她想吃點什麼就讓她吃吧，唉。」
說罷，絮絮上前，換掉了我面前的酒瓶，
把一大瓶牛奶擺在了桌上。
我：「……」
你們都是什麼毛病？
回想起那天被牛奶支配的恐懼，我趕緊把瓶子推遠了一些。
然後就見絮絮慈愛地撫摸我的頭。
「不喝就不喝吧。」
忘記介紹了，絮絮是一個當年可以把不法分子罵出二裡地的奇女子，懟我更是不在話下，今天卻突然這麼溫柔。
我隻感受到了驚悚。
「嗚嗚嗚嗚嗚。」
腦子宕機中，還沒回過神來，對面的鬱果突然就哭了。
而這，已經是今天她第三次見到我就落淚了。
我：「？」
旁邊的江晝給我端上來一盤小蛋糕。
見到周圍人的異樣，他卻沒有感覺到奇怪。
「鬱果那是怎麼了？
怎麼一見到我就哭？」
我問。
絮絮手肘撞了她一下，連忙答道：「幹眼症幹眼症。」
江晝拿起一件外套給我披上，沒有說什麼。
我對他們的話將信將疑。
直覺告訴我，這件事和江晝脫不開關系。
因為今天晚上異常的這幾位，就是那天聚會上組局的幾個人。
不知道江晝那天對他們說了什麼，他們今天這麼反常。
晚上，回到家，江晝去熱牛奶，我坐在沙發上無所事事。
隔著衣服感受到了振動。
我伸手，掏出來。是江晝的手機。
無意去窺探他的隱私，但屏幕突然亮了，我一掃而過，是一條信息。
徐醫生：【你說的這些症狀還太模糊，不如哪天帶她來我這裡看一看。】
有誰生病了嗎？
很快手機熄屏。我將它放在了桌子上。
這件事卻始終揮之不去。
誰生病了，能讓江晝這樣上心地去找醫生？
我自己肯定是不現實了，上次那份身體健康的體檢單還在我的書桌抽屜裡擺著呢。
難不成是別的什麼人？
也沒看到原劇情裡有主角生病啊？
赭琪發來消息。
【寶貝你快看，這篇微博寫得太感人了，我朋友圈裡都在轉。】
好吧，我還是有正常朋友的，比如赭琪，這位虐文愛好者，S人文學骨灰級粉絲。
一看到推文，我就知道裡面內容是什麼調性了。
索性無事，我就點開來。
【去年 6 月 7 日
我終於能見到她啦，祝我好運！
她說我長得還不錯，
問要不要相處一段時間看看。
啊啊啊，開心，我差點以為我表現得不夠好呢。
畢竟一見到她心就抑制不住地跳。
以後我就是有老婆的人了。
去年 8 月 17 日
救命！她要和我同居啦！
我去接老婆下班的時候，裝作隨口提了一嘴。
問她要不要搬來和我一起住，我那裡離她公司和我公司都很近。
她那句「可以啊」，我錄下來可以聽無數遍。
她怎麼這麼可愛？
老婆好像睡著了，她連睡著都這麼好看。
我悄悄用手蹭了蹭她的臉，是軟的哎！】
……
後面零零散散又寫了很多日常，看得我都有點膩。
真想把這倆埋了，
一個埋赤道，一個埋南極。
瞧瞧這個男人不值錢的樣子。
不對啊，赭琪怎麼想起來分享甜文了，這不是她的風格。
我往下翻了兩下，看到了生病吃藥這兩個字，終於大徹大悟。
赭琪，還得是你。
發刀子水平一流。
不過也不能怪赭琪，實在是發帖的這個男人太能寫了。
對象碰了一下手，他都能腦補出三千字的小作文來。
然後去給人家高高興興熱牛奶、端茶倒水。
戀愛腦不可取啊。
……
【3 月 21 日
今天老婆回家好晚，我等得都快睡著了。
她好辛苦了。
我有點兒想她了。
4 月 2 日
我第一次發現她有事瞞著我，
那天讓我撞見，才發現她背著我偷偷吃藥。
她朝我一笑而過，熟稔用一些話將我打發了。
我信了。
她笑得真的很甜，和她第一次見我時送的那顆糖一樣甜。
老婆，你真的沒事嗎？
4 月 27 日
醫生說，晚期了。
我不相信，為什麼她這麼好的人會遇上這樣的事情？
為什麼，讓我感受到溫暖後又要奪走？
老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一個人埋在心裡一定很難受吧。
你都這麼痛苦了，卻還在我面前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心真的好疼。
為什麼生病的不是我？
4 月 30 日
她又開始吃藥了，今天還伴著咳嗽的症狀。
她不願意讓我知道生病的事，
我連想幫她都無處下手。
我好沒用啊。
為什麼改變了她的結局？
明明我已經避開了一切的意外，為什麼還不願意放過她？
5 月 13 日
朋友們不願意提起生病的事讓她傷心，但我每每看到有人和我一樣無奈總心生悲涼。
徐醫生我已經聯系上了。
老婆等我救你。
如果這次不成，我陪你一起。
我們還有機會。】
……
後面還有很多細節，講述這個男人和他老婆的故事。
但後面的基調已經變得悲傷起來。
處處透著無可奈何。
我的心裡堵著，有些透不過氣來。
隻匆匆翻了兩下就退了出來。
赭琪：【這篇文章哭S我了，
這個男人重回了這麼多次，也沒能救回愛人，現在愛人絕症快S了，我也快哭S了。】
我雖然感受到了心酸，但也沒有赭琪那麼誇張的反應。
尤其是，她還專門發了條語音告訴我。
赭琪：「你知道嗎？這篇文章雖然是虛構的，但寫得真的很真實，哭S我了。
「不過聽說發帖人已經很久沒更新了，很多人在等更新，有人甚至去扒他的身份，都沒找到。」
不過是個寫故事的，有什麼可扒的？
我對這些行為感到不解，但卻回憶到剛才看見的那個頭像。
好像有點眼熟。
我又點進去，放大。
藍天碧水旁，一座房子露出一角。
嚯，這是上次和江晝度假的那個島。
房子的設計獨一無二，不然我也不會這麼快認出來。
等等，原來故事的主人公是江晝。
剛才的那點感動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怒氣，與揮之不去的酸澀。
江晝也不是愛寫小說的性格啊，而且裡面的情節那麼真。我突然想起剛才那條消息，就是徐醫生。
他心上人另有其人，而且她還生了病。
那他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來挽回我？
一個年輕女孩生病即將隕落，和江晝的背叛兩件事在我腦海中交織。
心裡鈍鈍的，像有刀子在割。
「我看你今天晚上沒吃飽，要不要加點餐？」
江晝端著盤子上前，溫柔地問我。
我放下手機，望著他柔情的雙目，說道：
「江晝。」
「嗯，我在。」
「我們分手吧。」
如果是劇情的影響，
讓他對女主多有照顧，我可以理解，也可以因為他的一句承諾，就頂著可能被劇情SS的風險陪著他。
但他偏偏變心了。
那一字一句，並非虛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