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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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按照董豔的安排,登上救生艇,到了說好的接應地點,才發現端倪。


今天天氣電閃雷鳴,根本不適合出海,我也問過駕駛員,他說沒有問題,會有人接應我,強行把我推下了救生艇。


 


根本沒有所謂的接應,她就是想置我於S地。


 


我想劃回丟下我的那艘船,但天氣越來越惡劣,浪頭一個比一個大,幾乎要把我淹沒。


 


我孤身一人拼命劃著救生艇,海浪拍打在我的身上,冰涼透骨。


 


漸漸地,我開始體力不支,一個巨浪襲來,我失去了知覺。


 


再次睜眼,我發現自己身處一間泥巴圍成的農房,屋子裡十分昏暗,隻有門縫透著些光。


 


門外走進了一個婦人,還有幾個年齡不大的小孩。


 


我警惕地看著他們:「你們是誰,這是哪?」


 


那個女人朝我和善地笑了起來,

眼角皺紋又加深了些。


 


她操著濃濃的口音:「姑娘,你終於醒了。」


 


經過一番交談,我知道原來她是當地的村民,叫杏姑,是她發現了被衝上岸邊的我,將我救了下來,經過她幾天的悉心照料,我才保住一條命。


 


我雖然已經蘇醒,但身體非常虛弱,隻能繼續臥床休息。


 


這幾天中,我發現杏姑身後總是跟著幾個年齡大小不一的小孩,不由得詢問她原因。


 


原來這些小孩,幾乎全是孤兒,有的是父母出海遇難留下的,有的則是因為身體殘疾被拋棄的。


 


杏姑心善,一天施舍他們兩頓飯,再多的也給不了了。


 


有天我正在休息,一個眼盲的小女孩摸到我床邊,怯生生地握住我的手:


 


「媽媽,是你嗎?你回來了?」


 


想到這幾天杏姑和孩子們的照顧,

我眼眶一熱,回答她:


 


「是,媽媽回來了。」


 


我就這樣隱姓埋名地留了下來,跟著杏姑一起打漁,種田,收養了附近的這些流浪兒童。


 


杏姑家的房子已經被我們擴建成幾間大屋。


 


用來給孩子們上課、吃飯和睡覺。


 


日子就這樣平平靜靜地過去了五年。


 


直到有一天,杏姑帶孩子們去趕海,我正在門前的小院裡給孩子們種的小花園除著草。


 


一個清冷矜貴的男人攥著我的手腕:


 


「姐姐,你最好是詐屍了。」


 


聽到這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我的下巴,我被迫仰望著他。


 


「不然我在你墳前落的那些眼淚,你要用另一種方式還回來。」


 


林清野這張臉還是那麼帥氣,

隻是此時更顯凌厲,眼眸深邃,緊抿的薄唇透著一絲冷峻,一點都沒了少年時的稚嫩。


 


我試圖甩開他的手:「放開我,我不認識你。」


 


他扯扯嘴角:「好一個不認識。」


 


見遠處有路過的村民,我抓住時機準備呼叫,卻被他捂住嘴拉到屋內。


 


他將我按在牆上。


 


「許怡,你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苦嗎。」


 


我仍然嘴硬:「這位先生,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他一隻手擒住我的手腕,另一隻按在了我的腰間。


 


「姐姐,這樣能聽懂了嗎。」


 


他的眼底已是一片翻江倒海的墨色,翻滾著些昏暗不明的情緒。


 


我沒回答,他的手又開始慢慢向下遊走……


 


我沒了辦法,驚慌失措地開口制止:


 


「林清野,

住手!」


 


「很高興你終於回想起來了。」


 


他冷著臉松開我,整理著被牆上蹭了一身土的西裝。


 


「你住的這什麼破爛地方,收拾東西跟我回家。」


 


還沒等到我開口,一個小女孩哭著從門口跑了進來,她一邊扎進我懷裡,嘴裡一邊喊著媽媽。


 


這孩子叫小穎,隻有四歲,年齡太小怕出去趕海出意外,就留在家裡睡覺了。


 


她分不清人,一直把我當媽媽喊著,我糾正了幾次也沒成功,隻能作罷隨她喊了。


 


此刻她大大的葡萄眼充滿了淚水,我抱住她安撫著。


 


林清野的俊臉僵了僵,漆黑的雙眸中劃過復雜的神色:


 


「許怡,你背著我和別人生了個孩子?」


 


我緊緊抱著小穎,心下一橫,承認了下來:


 


「是,那又怎麼樣。


 


這樣或許就能讓他S心。


 


林清野眼底閃過一抹陰鸷冷戾之色。


 


「那個野男人是誰?」


 


「跟你沒關系。」


 


小穎本來就膽小,經他這麼一嚇,哭得更厲害了。


 


「媽媽我怕嗚嗚嗚嗚嗚……」


 


門外的保鏢聽到聲音,闖了進來。


 


「林總。」保鏢們恭敬地站在林清野身邊。


 


他臉色陰沉得讓人不寒而慄,聲音也變得嘶啞低沉:


 


「把她給我帶走,小的也帶上,我倒要看看這是誰的野種。」


 


我還沒來得及反抗,胳膊被打上了一針麻醉藥,徹底沒了知覺。


 


9


 


再次睜眼,我發現自己躺在了一個熟悉的房間。


 


是林清野的曾經房間。


 


這麼多年,房間內的陳設布置一點沒變,幾乎和當年一模一樣。


 


聽到門口有動靜,我立刻閉上眼裝睡。


 


鼻尖聞到了有些嗆鼻的酒味,他喝酒了?


 


林清野跪在床邊,握住了我的手,自言自語道:


 


「姐姐,你為什麼又騙我,我做了親子鑑定,那孩子根本就跟你沒血緣關系,你寧可犧牲自己的清白也要把我推走。」


 


他把臉埋在我的手心,聲音逐漸染上了哭腔:


 


「就那麼討厭我嗎……」


 


手心傳來湿潤的觸感,我的心也軟了幾分。


 


討厭他嗎?好像並沒有,我隻是把他當鄰居家的弟弟而已。


 


隻是,豪門的遊戲,我這種平凡人連進場的籌碼都沒有。


 


九年前答應做他家教這個錯誤的決定,

不僅害S了奶奶,還改變了我人生的軌跡,我不能再和他們沾上半點關系。


 


現實不是童話,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輕輕在我的額頭輕輕一吻,便起身走了出去。


 


「晚安,姐姐。」


 


我輕手輕腳走下床,想趁機溜出去,但臥室門被反鎖住了。


 


隻能冒險走陽臺了。


 


我鼓起勇氣,閉上眼睛跳了下去,沒想到落入的不是堅硬的地板,而是一個溫熱的懷抱。


 


我睜開眼,看見了林清野冷淡平靜的臉。


 


「用我教你的對付我,你以為我想不到?」


 


「真想跑的話吃了飯再跑,幾天沒吃飯了,跳下來也沒力氣跑的。」


 


「那個叫小穎的小孩就在樓下住,現在喝飽喝足玩累了正在休息,不看一眼就走嗎?」


 


……


 


嗯,

他說的對。


 


又回到熟悉的客廳,來來回回的佣人都稱呼他為林總。


 


看著眼前的飯菜,我猶豫再三後,問出了口:「董豔呢?」


 


林清野坐在我對面,拿起酒杯抿了口酒,面無表情地淡淡開口:


 


「在精神病院,林崇在外面鬼混染上病了,他進醫院不久後,董豔就瘋了。」


 


「怎麼,你很想念她嗎?即使她對你做了那些事。」


 


「你……你都知道了?」


 


「嗯,當年我也以為你是真的遇難了,後來發現事情越來越不對勁,但我沒有能力調查,直到我從祖父手裡繼承了企業,派人在附近的海域搜了整整兩年,才把你找出來。」


 


我這才明白過來,如今這林氏的林,現在是林清野的林了。


 


短短五年,讓他從一個稚氣未脫的少年,

變成了一個叱咤風雲、雷厲風行的男人。


 


西裝革履的下屬進來向他匯報:


 


「林總,許小姐去華大的入學手續辦好了。」


 


他看著一頭霧水的我,輕聲向我解釋:


 


「我給你辦理了保留學籍,你現在回來了,隻要你願意,可以隨時入學繼續完成你的學業了。」


 


華大……多麼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我曾經以為這一切都和自己無關了,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客廳的沉默被一陣清脆歡笑聲打破,小穎蹦蹦跳跳跑到我的跟前。


 


「媽媽,你終於醒了,你睡了好久,我想去找你玩,但叔叔說你太累了,需要休息,他還說今天帶我回去見哥哥姐姐們。」


 


她穿著公主裙,嘰嘰喳喳對我說個不停。


 


沒想到還沒等我開口,

林清野就主動帶我回了那個村莊。


 


遠遠就看到杏姑和孩子們攔在一群施工模樣的隊伍前,像是在爭吵著什麼。


 


我連忙走上前去:「這是怎麼回事?」


 


「曉雨,你終於回來了,上次他們把你帶走,我和孩子們一直擔心極了,他們說要給我們捐筆錢,還要給孩子們建新房子,但沒見到你安全之前,我是不會接受的。」


 


我安慰她:「杏姑,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


 


她擦擦眼淚,臉上掛上了笑容:


 


「現在看見你好好的,我們也就放心了。」


 


杏姑注意到在不遠處站著的林清野,拉著我的手說了句:


 


「你別說,這位林先生和你還真是般配。」


 


「他不是……」


 


我剛想開口解釋,就被她打斷:


 


「你這幾年也吃了不少苦,

這些孩子也因為你有了一段快樂的童年,現在有個這麼愛你的人出現,我是真心為你開心。你放心吧,有了這些捐贈,孩子們肯定會越來越好的,你來到這裡本身就是一個意外,現在該去過屬於你自己的人生了。」


 


我看著正在指揮施工隊的林清野,平靜的心湖中仿佛被投入了一枚石子,泛起了波波漣漪。


 


董豔的錯,其實和他無關,但奶奶的S,我始終無法釋懷······


 


我和杏姑幫著建築工人倒水,林清野走到我身邊。


 


「怎麼不問問奶奶怎麼樣?」


 


我拿著水杯的手一滑,杯裡的水了一地。


 


其實我一直在回避這個問題,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我怕面對真相,也怕傷口再次被揭開。


 


他看出我的窘迫,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跟我回 A 市吧,她在等你。」


 


10


 


第二天一早,他就駕車帶我來到一個庭院,這裡離市區稍遠,但環境優美,安靜。


 


這庭院內有一整套醫護團隊,不遠處還有林氏投資的醫院,可謂是考慮得十分周全。


 


我走進以後,遠遠看見三位老人正坐在院子喝茶。


 


我走到他們跟前,坐在中間的奶奶本來還在談笑,見到我的一瞬間,她立刻愣住了。


 


幾步路被我走得跌跌撞撞,她粗糙布滿皺紋的手也緊緊抓住了我的手。


 


「小怡,是小怡嗎?」


 


「是我,奶奶,我好想你。」


 


雖然剛才在車上已經提前知道,奶奶現在的病情得到了控制,隻需要按時吃藥和定期檢查,但此時我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林清野把我拉到懷裡,給我擦眼淚。


 


「都哭成小花貓了,一會把奶奶的衣服都哭髒了。」


 


跟多年前比起來,我們倆的角色簡直互換了,好像現在我才是那個需要哄的孩子。


 


一位護工走上前,告訴我們奶奶該做檢查了。


 


可奶奶始終握著我的手,不肯放開。


 


身邊的老人催促道:「回都回來了,還怕見不到嗎,以後讓小野他倆天天來看你。」


 


奶奶這才松開了手,跟護工進了屋。


 


林清野見我情緒平復了些,向我介紹那兩位老人:


 


「這兩位是我的祖父祖母。」


 


這介紹來得突然,我沒有絲毫的準備,隻能尷尬地向林爺爺和林奶奶鞠躬問好。


 


林爺爺笑著說:「當初我就奇怪,什麼女孩,能讓他這個逆子在我門前跪三天三夜。

今天一見果然招人喜歡。」


 


從激動的情緒中反應過來的我,一頭的霧水看著林清野。


 


林奶奶看見我的反應,溫柔地笑著說:「小野還沒跟你說吧?這孩子就是要面子,在喜歡的女孩面前說不出口,奶奶跟你說。」


 


從兩位老人的口中,我知道了真相。


 


原來當初我失蹤後,林清野就不顧董豔的反對,獨自偷偷跑去我的家鄉,找到了那位老教師,了解了我的一切。


 


董豔既然想害S我,自然也不會管我的奶奶。


 


他知道真相後,又去找林老爺子,求他出手救奶奶,老爺子雖然給了林崇一些股份,但知道他是個平庸之輩,並沒有讓他掌握實權。但也氣這個孫子不爭氣,愣是讓他跪了三天三夜才開門,自答應了他的要求以後,林清野對林老爺子百依百順,短短五年,就成長成了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我接受了。


 


「「他」正要給二位老人磕頭謝恩,卻被老爺子攔下了。


 


「是我這個老頭子要感謝你,不然我這哪來這清闲的退休日子過。」


 


林爺爺進屋之前,回頭說了句:


 


「晚上我們打麻將,三缺一,小野,來打會兒。」


 


「今天就失陪了,我還有重要的事要辦。」


 


林爺爺擺擺手:「行行行,知道你忙,公司的事是不少,有空多帶小怡來。」


 


林清野恭恭敬敬地鞠躬告辭。


 


11


 


我如願回到了 A 大讀書,繼續攻讀我的學位,一有空就會去看三位老人。


 


杏姑也時不時會跟我聊起孩子們的事。


 


林清野每天都要雷打不動地問我一句:


 


「姐姐,考慮好要不要跟我在一起了嗎?


 


我這次沒再回避,偏頭看著他:


 


「你比我小三歲。」


 


「年齡小的體力好,你不虧。」


 


我一時語塞,他這都是在哪兒學的。


 


林清野掏出一顆鑽石戒指,凝神望著我,一字一頓地道:


 


「許怡,你願意留在我身邊嗎?以愛人的身份。」


 


這個問題,或許在我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我接過他的戒指:


 


「你不怕我再騙你了?」


 


他低頭吻在我的手背,認真地回答:


 


「隻要換來你首肯,被騙一萬次我也甘願。」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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