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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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燻了我最喜的梅花香。


 


裴景珩身子一個踉跄,一臉不可置信的盯著我手中的褻褲。


 


一瞬間,滿場哗然。


 


眾人也沒想到,我為了嫁給裴景珩竟能做到如此。


 


隻不過震驚也隻不過幾息之間,因為宮變了--,


 


商砚,反了。


 


8


 


前世宮變時,我已經病入膏肓。


 


就算沒商砚那杯毒酒,我也活不長。


 


而這一世,我卻親眼目睹了一切的發生。


 


商砚將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緊接著湧入的S士便將眾人團團圍住。


 


而原本護衛都城的金吾衛,不知怎麼全換成了商砚的私兵。


 


殿外的廝S聲,透過厚重的殿牆,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孽障,你真敢如此!」皇兄被暗衛護在身後,氣吐了血。


 


權貴見狀皆亂做一團,不知是誰慌亂之間碰倒了燭臺,瞬間點燃了兩邊的紗帳。


 


一時間,火光衝天,煙霧嗆的人睜不開眼。


 


我跌坐在地,手裡還緊緊攥著我和裴景珩的「定情信物。」


 


「呆那!別動!」


 


裴景珩衝我喊道,不顧四周廝S的人。


 


奔我跑來。


 


其實也就大概,四五步之遙吧,裴景珩就可夠到我了。


 


一把匕首卻抵在了我的頸間。


 


蘇蓉蓉聲音狠厲,「別動,我不想傷你。」


 


我被拖拽出宮殿。


 


夜已經很深了,隻不過漫天的火光將這片天空都點亮了。


 


「開城門,放我們走。」


 


宮變失敗了,裴景珩和皇兄早已商量了對策。


 


隻不過,我成了那個變數。


 


裴景珩按下皇兄拉弓搭箭的手,「商砚,你動她一分,你的族人便會以十倍的代價來償還。」


 


這一夜,權謀、野心、背叛。


 


隨著火光一起,在眾人面前暴露無遺。


 


9


 


歷經月餘,商砚節節敗退。


 


可就這樣,退到哪都還不忘帶上我,讓我本就不太豐盈的身子骨,愈發地消瘦。


 


但即便如此,我也沒能見上那倆人一眼。


 


陪著我的,隻有商砚不知從哪弄來的婢女,瘦的跟一捧柴火似的。


 


春寒料峭,凍S年少。


 


簡陋的營帳中,我縮成一團。


 


「小姐,您多少吃一點吧。」


 


我看著那黢黑的饅頭,又看了看吞咽口水的婢女。


 


「你吃吧。」


 


那婢女急的直哭,

「小姐,您會餓壞的。」


 


晚些時候,蘇蓉蓉一身戎裝來見我。


 


「你該吃東西的。」


 


「這一戰結束後,我會將你送走。」


 


我穩下心神,抬眸看她。


 


兩世加一起,我與她也僅有幾面之緣。


 


不怪商砚,的確讓人不能忘卻。


 


不敢想,戰場上的她會是多麼的風姿卓越。


 


面前女子果敢堅毅。


 


怎麼看,都不像拘泥於後宅之中,擅心計的女子。


 


倒更貼切於英姿颯爽的女將軍。


 


「你父輩蒙受皇恩,你為何要同商砚一起謀反呢?」


 


寂靜的夜裡,除了賬外篝火噼裡啪啦的響聲,就是隔壁受傷士兵的呻吟聲。


 


商砚的那些私兵已所剩無幾。


 


再打下去,必S無疑。


 


「他不是謀反,

他是名正言順!」


 


「何解?」


 


蘇蓉蓉回身,找了塊幹淨的地坐下,從懷裡掏出半個饅頭遞給我。


 


「商砚的真實身份是先皇與先皇後的嫡子,也是你真正的皇兄。」


 


「而當今皇上,是前朝長公主所生。」


 


我頭腦一片轟鳴,有些不敢相信我聽到的這些。


 


「長公主機敏聰慧,不輸於男兒,受萬人敬仰。可就是這樣完美的人私下裡卻是愛慕自己的親生哥哥。」


 


「皇家怎會容忍這種汙點,聖上使計將人悄悄給嫁了,不久後便懷孕了......長公一直痛恨他皇兄。當時皇後也身懷有孕,恰逢月份相近,長公主便差人換了孩子。」


 


身為皇家人,卻不知道的密辛。


 


這似乎應證了,前世商砚娶我之後,每到該圓房時便找借口走掉。


 


原來,

蘇蓉蓉的舊病,一直是他的借口。


 


蘇蓉蓉看了看我,定睛半晌後開口繼續道:


 


「商將軍說,上一世他欠你的,這一世他隻想彌補。在那個狗皇帝的眼中,你也隻不過是一枚制衡邺國和商砚的棋子。」


 


「如若當初你沒將那褻褲拿出,商將軍他......他也不會氣的摔杯。」


 


蘇蓉蓉的眼神裡,突然湧上悲戚。


 


我一時不知如何安慰,此時似乎做個傾聽者更好些。


 


「我自幼戎馬,隨父輩親徵,大乾的版圖上哪一處不是蘇家打下的。」


 


「我父兄、娘親、嫂嫂皆血染疆場。先皇賜予蘇家榮耀卻也懼怕蘇家,竟連我一孩童都不放過。」


 


「我無依無靠,宗親搶光了我的家產,如若不是商將軍護我,我早S了。」


 


「我識字不多,第一個識的便是『命』字,

曾有人給我卜辭,受之於天,系之於君,君之令不可違,是『命』也是『命』。」


 


「梨初公主,無論哪一世,蓉蓉都甘願赴S。」


 


「你......」也重生了?


 


我握住蘇蓉蓉的手腕,有些激動。


 


可話未能問出口,賬外便傳來馬匹的嘶鳴聲。


 


蘇蓉蓉將我推開,轉身出了營帳。


 


一陣喧囂過後,有人高喊:「快跑,裴景珩S過來了!」


 


恐慌瞬間彌漫整個軍營。


 


帳中的人四處逃竄,受傷的士兵也紛紛爬出帳外,被慌亂的人馬活活踩S。


 


我雙腿發軟,強忍著恐懼向裴景珩奔去。


 


他似乎在找些什麼,神色有些焦急。


 


四周太吵,我喊破了喉嚨他都沒有聽見。


 


還是上次的距離,就差四五步而已,

一道劍光閃了過來。


 


裴景珩轉身,染血的面容,目眦欲裂。


 


我想,我大抵是活不成了。


 


這麼長的一柄劍,大概夠串十個我了。


 


也就是一瞬間的事,蘇蓉蓉閃了過來,將我轉了圈推進了裴景珩的懷裡。


 


而她自己,卻被那柄劍捅個對穿。


 


「商砚欠你的,這一世我替他還了。」


 


我望著倒下的蘇蓉蓉,紅了眼眶。


 


想起那卜辭,原來,她口中的『命』受之於天,系之於君,卻最終毀之於人。


 


是『令』也是『命』。


 


10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到婚後第五年,我去廟裡祈福,順便想在那多住些時日。


 


大雨滂沱,崎嶇的山路遍地泥濘,沒走多遠車輪便陷入泥裡。


 


一身黑衣帶著鬥笠的少年打馬經過。


 


他不幫忙也不說話,就立於馬上靜靜地瞧著。


 


「殿下,我們要不要請那位俠士幫忙。」


 


婢女打著傘,掀開車簾提醒。


 


我這才回神。


 


思忖片刻後,拔下頭上的梅花簪,遞給那少年。


 


「少俠可否幫忙修理一下馬車。」


 


他低頭俯視,沉默不言。


 


雨有些大,連他的神情也有些看不真切。


 


給人的感覺,就是不好惹的主。


 


冰涼的雨水順著我伸出的手腕,滑入袖間。


 


瞬間湿了一片,冰涼刺骨。


 


那少年收了簪子,將馬車修理好。


 


後面發生的,似乎隔著雨簾,朦朦朧朧的。


 


隻記得,那少年脾氣似乎不太好。


 


總是喜歡兇人。


 


明明是古道熱腸,

卻總拿揍我做借口。


 


後來,我生病。


 


少年抱著我跑了數十裡山路。


 


紅了的眼眶讓我久久不能忘記。


 


畫面再一轉,便是隔年。


 


去祈福的路上,遭遇劫匪。


 


他們將我關進一間黑漆漆的屋子,耳邊盡是猙獰淫邪的笑聲。


 


他們瘋狂的撕扯著我身上的衣衫,連最後一絲都不給我留下。


 


恐懼席卷全身,我喊破了嗓子,呼叫少年。


 


好在最後一刻,他破門而入。


 


他褪下衣衫將我裹住,S光了所有的劫匪。


 


此後,他便是我無盡黑夜中的唯一救贖。


 


但他S了,被我害S。


 


我甚至對他說了好多決絕的話。


 


那個雨夜,商砚帶人圍剿了那間廟宇。


 


「交出他!


 


我不記得,我說了多少祈求的話。


 


不顧尊卑跪在地下,求商砚放那少年一條生路。


 


可商砚卻不想放過他。


 


最後,為了讓他走。


 


我假意厭棄他,「你這種的泥腿子,根本配不上本宮。」


 


「你以為你是誰,你連公主府的最低級面首都不如。」


 


「你就是本宮闲暇時逗弄的一條狗。」


 


那天他面露絕望,拼S反抗。


 


最後滿身是血的倒在我的懷中。


 


他主動撞上商砚手中的劍。


 


我知道,他是不想活了。


 


後來的十幾年裡,我都會坐在檐下數著雨滴,想著那少年。


 


一滴,兩滴......一萬三千六百七十八滴。


 


長夜將盡,雨聲也漸歇。


 


隻是我的病也不會再好了,

院中的臘梅終究是謝了。


 


皇兄S去的那一年,我的體寒之症愈發的嚴重了。


 


太醫院的說,每日可少許飲些溫酒。


 


我躺在床上,商砚將溫好的酒遞給我,道:「喝吧,喝完同你講個事。」


 


這些年,我與他未有夫妻之實,可他待我卻很好。


 


隻是少年的S,在我心中一直是個結。


 


溫酒入喉,身體暖和了些,可長久壓在心底的鬱結終究在這一刻爆發。


 


商砚拭去我嘴角的血跡,「蓉蓉需要有個名正言順的後位。」


 


怎樣才算名正言順呢。


 


11


 


裴景珩攻進大乾時,恰逢是我咽下的最後一口氣。


 


我從冗長的噩夢中驚醒。


 


漆黑的夜裡,裴景珩守在我的身側。


 


良久之後,我才適應黑暗。


 


這才看清,裴景珩的眼中閃著淚花,「那日你說愛慕於我,還算話嗎?」微微壓抑著的鼻息,連說話的尾音都帶著絲絲的顫。


 


夢中少年模糊的輪廓逐漸清晰,與裴景珩合二為一。


 


我伸手示意他靠近,將頭埋在他的頸中,喃喃道:「算,怎麼不算呢。」


 


隔著厚厚的被子,我依然可以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就像當初他於劫匪中將我救出將我摟在懷裡時,一樣的心跳。


 


柔軟炙熱的觸感,一點點落在我的唇瓣,好似悄然而落下的雪花,層層融進平靜無波的湖面。


 


前生今世,種種重疊。


 


我似乎想明白了許多,卻又更加的糊塗。


 


明明我們都沒有錯,那錯的是誰呢。


 


「景珩,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何事?」


 


漆黑的夜裡,

我窩在他的懷裡,有些躊躇地開口。


 


「日後遇到商砚,可否放他一碼。」


 


「......」黑暗中,是無盡的沉默。


 


隨後,「老子就知道,你心裡還有他。」


 


我足足花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才給裴景珩捋清楚。


 


「那就是說,他是你親哥哥?」


 


「那他還想娶你,按你夢中所說,前世他就娶了你,這一世他還想娶你,他不是心存不軌還是什麼。」


 


得,全白講。


 


「他娶我,隻是為了保護我。」


 


說罷,我抓住裴景珩的手,學著他的樣子摩挲著他掌中的繭子。


 


裴景珩唇角終於有了笑意,聲音也跟著柔和了許多,「好吧,放過他可以,但你離他遠些。否則,我見他一次揍他一次。」


 


12


 


邺國與大乾結盟的消息傳出。


 


商砚成了喪家之犬。


 


五六月份的季節,院內新栽種上的臘梅早已抽枝長葉。


 


我端坐檐下,見裴景珩在樹下駐足許久。


 


想起昨夜他同我講的:


 


「阿初,關於前世的夢,我也做過。」


 


「從拔下梅花簪那晚開始。」


 


起初隻是零星的片段,雨夜、眼淚、絕望,以及一地的鮮血。


 


「我以為會S,但我的部下找到了我。」


 


說話間,一絲痛楚染上裴景珩的眸子。


 


也許夢境太過於真實,讓裴景珩摟著我的臂膀都止不住的顫抖。


 


他說:「我回到邺國多年後聽聞商砚登基,可他竟要立別的女人為後。」


 


「我便向父皇請命攻打大乾,他給不了你的後位,我來給。」


 


我的心隱隱作痛,

仿佛放在烈火上反復地炙烤、灼燒。


 


其實,隻差一點點。


 


也許我們之間還有一絲絲的轉機。


 


裴景珩攻進大乾的那一刻,我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值得欣慰的是,我聽到了裴景珩的名字。


 


讓人惋惜的是,那時的我卻不知裴景珩便是那個少年。


 


風吹過,臘梅樹下,天青色的鄒紗袍角輕輕揚起。


 


良久後,一道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拉回。


 


「去查一下,大乾前朝的密辛,尤其是......長公主與前皇帝。」


 


裴景珩握緊了手中的梅花簪,語氣堅決。


 


暗衛領命下去了。


 


也僅僅數日的功夫,院中的臘梅已經茂盛的不成樣子。


 


我不禁感嘆,『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


 


這臘梅還是要栽種在適合它的地方,

人亦是如此。


 


六月最後的一天,暗衛來報:


 


「主子,都查清楚了。」


 


「商砚的確是大乾先皇與先皇後的嫡子。」


 


「這事,商砚知曉,大乾皇帝知曉,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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